夜色压下时,谢清辞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冷白茶香,比平日里更沉、更涩。助理林舟端着咖啡进来时,明显感觉到老板周身气压偏低,连信息素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老板,您是不是……快到易感期了?”
谢清辞指尖捏着眉心,嗯了一声,声音微哑。
他是Alpha,易感期本就比常人更烈,加上白天在会议室被陆则衍的信息素反复冲撞,此刻体内像是压着一团乱麻,又闷又躁。
偏偏这时,内线响了。
前台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谢老师,陆氏集团的陆总来了,说要跟您对接项目细节,没有预约,我……拦不住。”
谢清辞眸色一冷。
说曹操,曹操到。
他刚要开口拒绝,办公室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则衍一身深色大衣,周身冷杉气息扑面而来,比白天更沉、更具侵略性。他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领带松了半截,眉眼间带着疲惫,唯独看向谢清辞的目光,亮得惊人。
“陆总倒是好本事。”谢清辞抬眼,语气冷淡,“不请自来,这就是陆氏的规矩?”
“跟你,不用规矩。”
陆则衍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一室之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两道Alpha信息素无声碰撞,白天是针锋相对,此刻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谢清辞本就处在易感期边缘,被这股熟悉的冷杉味一激,后颈腺体微微发烫,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收紧指尖,压□□内的躁动:“项目内容白天已经讲完,陆总有事,让您的特助温叙对接就行。”
“温叙办不了。”陆则衍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尖,又滑到他微微紧绷的侧脸,声音沉了几分,“我来,是跟你谈。”
“我没什么跟陆总好谈的。”
谢清辞起身想避开,身体却忽然一滞。
一股更明显的酸胀从腺体蔓延开来,易感期提前被引动,连带着情绪都变得尖锐。他脸色微淡,呼吸乱了一瞬。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陆则衍的眼睛。
男人脚步一顿,眸色骤然深了下去。
“你易感期到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清辞心头一紧,强装镇定:“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陆则衍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涩得厉害。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抬手,指背轻轻擦过谢清辞后颈腺体的位置。
只是轻轻一碰。
谢清辞浑身一僵,像被电流窜过,一股难以控制的颤意从脊椎往上爬。冷白茶的信息素瞬间失控,在空气中炸开,带着Alpha易感期独有的躁意与脆弱。
“陆则衍!”
他猛地后退,眼底翻涌着羞恼与戒备,声音都绷得发紧,“你别碰我——”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
喉间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疼,是太久没有被这个人触碰。
七年的思念、委屈、不甘、恨意,在易感期的脆弱里,全都翻了上来,堵得胸口发闷,涩得眼眶发烫。
陆则衍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不敢再逼,却也不肯退,就站在几步之外,声音放得极低、极哑:“我不碰你。”
“我就站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谢清辞别过脸,不肯看他,指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空气里,冷杉与白茶交织缠绕。
明明是天生互斥的双A,此刻却诡异的相融。
陆则衍的信息素不再有压迫感,反而变得温和、安定,像一层薄雪轻轻覆在白茶之上,一点点抚平他的躁动。
谢清辞闭着眼,身体比嘴巴更诚实。
他在贪恋这股气息。
贪恋这个曾经陪他度过无数个易感期、把他捧在手心,后来又亲手把他推开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辞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只是声音依旧沙哑:“陆总,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
陆则衍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后悔了,想说我这七年没有一天不想你。
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承诺:
“你易感期这几天,我不会再来打扰。”
“但谢清辞,你记住——”他抬眼,目光认真而偏执:“以后你的易感期,只能是我。”
话音落下,陆则衍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谢清辞缓缓靠在墙上,抬手按住自己的后颈。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脏跳得又乱又疼,酸涩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声自嘲一笑。
真是没出息。
不过是一个触碰,一句话,就差点让他全线崩溃。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谢清辞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陆则衍的眼神。
深沉、滚烫、带着悔意与执念。
七年了。
这场势均力敌的拉扯,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