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茶

夜色压下时,谢清辞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冷白茶香,比平日里更沉、更涩。助理林舟端着咖啡进来时,明显感觉到老板周身气压偏低,连信息素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老板,您是不是……快到易感期了?”

谢清辞指尖捏着眉心,嗯了一声,声音微哑。

他是Alpha,易感期本就比常人更烈,加上白天在会议室被陆则衍的信息素反复冲撞,此刻体内像是压着一团乱麻,又闷又躁。

偏偏这时,内线响了。

前台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谢老师,陆氏集团的陆总来了,说要跟您对接项目细节,没有预约,我……拦不住。”

谢清辞眸色一冷。

说曹操,曹操到。

他刚要开口拒绝,办公室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则衍一身深色大衣,周身冷杉气息扑面而来,比白天更沉、更具侵略性。他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领带松了半截,眉眼间带着疲惫,唯独看向谢清辞的目光,亮得惊人。

“陆总倒是好本事。”谢清辞抬眼,语气冷淡,“不请自来,这就是陆氏的规矩?”

“跟你,不用规矩。”

陆则衍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一室之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两道Alpha信息素无声碰撞,白天是针锋相对,此刻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谢清辞本就处在易感期边缘,被这股熟悉的冷杉味一激,后颈腺体微微发烫,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收紧指尖,压□□内的躁动:“项目内容白天已经讲完,陆总有事,让您的特助温叙对接就行。”

“温叙办不了。”陆则衍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尖,又滑到他微微紧绷的侧脸,声音沉了几分,“我来,是跟你谈。”

“我没什么跟陆总好谈的。”

谢清辞起身想避开,身体却忽然一滞。

一股更明显的酸胀从腺体蔓延开来,易感期提前被引动,连带着情绪都变得尖锐。他脸色微淡,呼吸乱了一瞬。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陆则衍的眼睛。

男人脚步一顿,眸色骤然深了下去。

“你易感期到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清辞心头一紧,强装镇定:“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陆则衍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涩得厉害。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抬手,指背轻轻擦过谢清辞后颈腺体的位置。

只是轻轻一碰。

谢清辞浑身一僵,像被电流窜过,一股难以控制的颤意从脊椎往上爬。冷白茶的信息素瞬间失控,在空气中炸开,带着Alpha易感期独有的躁意与脆弱。

“陆则衍!”

他猛地后退,眼底翻涌着羞恼与戒备,声音都绷得发紧,“你别碰我——”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

喉间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疼,是太久没有被这个人触碰。

七年的思念、委屈、不甘、恨意,在易感期的脆弱里,全都翻了上来,堵得胸口发闷,涩得眼眶发烫。

陆则衍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不敢再逼,却也不肯退,就站在几步之外,声音放得极低、极哑:“我不碰你。”

“我就站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谢清辞别过脸,不肯看他,指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空气里,冷杉与白茶交织缠绕。

明明是天生互斥的双A,此刻却诡异的相融。

陆则衍的信息素不再有压迫感,反而变得温和、安定,像一层薄雪轻轻覆在白茶之上,一点点抚平他的躁动。

谢清辞闭着眼,身体比嘴巴更诚实。

他在贪恋这股气息。

贪恋这个曾经陪他度过无数个易感期、把他捧在手心,后来又亲手把他推开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辞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只是声音依旧沙哑:“陆总,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

陆则衍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后悔了,想说我这七年没有一天不想你。

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承诺:

“你易感期这几天,我不会再来打扰。”

“但谢清辞,你记住——”他抬眼,目光认真而偏执:“以后你的易感期,只能是我。”

话音落下,陆则衍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谢清辞缓缓靠在墙上,抬手按住自己的后颈。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脏跳得又乱又疼,酸涩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声自嘲一笑。

真是没出息。

不过是一个触碰,一句话,就差点让他全线崩溃。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谢清辞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陆则衍的眼神。

深沉、滚烫、带着悔意与执念。

七年了。

这场势均力敌的拉扯,好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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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吻
连载中傅幼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