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笑淡淡的,轻云一样,揉在深深的疲惫中。傅北溟面无血色,略显恍惚的眼神凝视着兰音在笑,笑得是否勉强,我不知道,但至少不像天空那样爽朗。不是吧,难道还有副作用?
眼前二人,傅北溟还是那一身黑衣似乎与往日也无不同,只不过今日他打着一把黑伞逆光站在耀眼的月光下,活脱脱的像那话本中的地狱使者,逆光而来,勾魂索命。而兰音与他则是截然不同,一袭桃红长裙,像牡丹,像玫瑰,更像烈阳。都是人间少见之绝色,都是苦命的人。
“言归正传,这任务定金六亿,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按定金十倍付,外加下任妖皇继承人身份玉佩。还有那把你一直想要的匕首。”
“好”
正与二人闲话间,却听到远处传来马车的声响——
只听从马车上下来的官员高声喊道:“沈氏玉儿接旨!”
我微一点头示意,不慌不忙下跪接旨:“臣女在。”
待我说完,那官员便展开圣旨念了起来〈沈氏玉儿,仪容肃恭,德行出众,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德高望重,贵为当今太后亲侄女,又深得太后喜爱,故下旨,接姑娘与同期秀女一同入宫,以侍俸太后〉
那官员合上圣旨后,便又说道:“即刻入宫,不得有误。钦此!沈玉儿为何还不接旨。”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沈氏玉儿接旨”我说道。
“傅北溟,北溟,在干嘛呢?”车后兰音看着发呆的傅北溟忍不住道。
“天”傅北溟声音清朗。如清茶般。
连兰音也很少见过这样失神的他。
“天?”兰音不解,“天有什么好看的?更何况天已经黑了啊。”
傅北溟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着天幕。
夏日的晴夜,悠远而低垂。极目远眺的尽头,升腾着绚丽的紫气,又伴随着轻软的云消失在黑夜里。
他喃喃地问“这样的天,是从亘古起就存在了吗?万万年前如斯,万万年后亦如斯。”
兰音不解,下意识接道:“人们都说,万物起始于一片混沌,清者做了天,浊者成了地。”
听到兰音的回答,傅北溟笑了。他转过身去,面对广阔大地:“人们都说,就是如此了吗?”
“你想说什么”兰音出声问道。
“没什么”傅北溟回过头来看她,他身后是无边夜色,万里星河似水。他眼中是光芒璀璨,点点星光灿漫。
夜,是格外漫长的。
上了马车,我从侧窗往后看,一黑一红的身影在视野中慢慢模糊。随着身影的越来越模糊,眼中的笑意也慢慢褪去被迷茫和冰冷代替。
看着外面愈发漆黑的夜,我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他。
“桃之夭夭,不知其华也。君子温如玉,又何必世无双。姓温名玉,性情温如玉,美无度。”
他是英雄,始终都是她一人的英雄。
可他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他不知道夫妻间应同甘共苦,又或者他只是为了保全她。
他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她是妖。他不知道她的真实实力,只知道她是需要保护的。
他不属于战场,因为他这个人太过温和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
做了一辈子的好人,最终却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把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若当时她不喝那杯酒,是否就不会被下药以至昏迷。
或许她早些告知他自己的身份,他就不会那么担心,或许他早些知晓她自己的实力,他就不会承担那么多。
“人说今生缘,前世债,可若没有前世,又何来缘分一说。缘分,也作缘份,远者为缘,近者为因。缘与因没有质变,只是量变,有因必有果,有缘却无份。”
“花神还是花仙又或是妖族公主,神是不需要感情的,神是不能拥有软肋的。人人都想成神,可他们不知想要成神的条件可不只是拥有一定的实力,还要的是在成神之日杀光亲近之人。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那是仙。相反,一人成神,血洗屠村。
虽二者都只是比喻,可差距却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前面所说的是后天成神,而先天是神之人,大多会因想要提升实力亦或是为了生存又或是迫不得已则去选择下界去人间,但至于为什么要去人间而不是妖界或是冥界答案也是显而易见,寿命论。人大概在70-80岁,妖大概在1000-2000 ,鬼是不等。人间见效快,不管是接连死去的亲人,还是老去的爱人,都不可避免的是寿命论,而亲人的接连离去和无法相伴到老的爱人,是使一个人或是一个神,慢慢超脱世俗或是脱离三情六欲的第一步。然后便是对死亡的漠视,也或许只有沾满鲜血的无尽杀戳才可以练就如此。要打造出一个合格的神,只用满足两点,一是不厌世,二是毫无怜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