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洗洁精成精啦

他敲敲隐隐发疼的脑袋坐起来。天蒙蒙亮,头顶的吊扇留“哐当哐当”的响着。朱玟启滞后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的家,那么显而易见的,这里就应该是单嵁存的房间了。

但朱玟启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了。他他猛得扭头去看身旁,好在他们两人都穿戴齐整,甚至躺在里面的单嵁存安分得像一具清晨刚死的尸体,连呼吸声都细微到微不可察。庆幸之余,朱玟启又对现状产生了淡淡的遗憾。虽然知道那种荒诞的发展可能性微乎甚微,毕竟他们可是吵了一架,但有时那些事本来就挺胡来的。

单嵁存的房间比想象中要简洁单调,甚至在书桌上还架看两三本一看就知道他没怎么看过的厚书。但也挺合理。虽然不怎么见到单嵁存怎么精心打理自己,但他给自己别人的气质也是清爽干净的。

就在朱玟启还在宿醉后清理自己的思绪,一个刺耳的闹钟响了起来伴着单嵁存不情不愿的哼哼声。他大喊一声跳了起来。有点高了。一不小一心撞到了吊扇叫了一起来。在狼狈和匆忙里失掉了晌了快一分钟的闹钟。

单嵁存和朱玟启大眼对小眼,两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还是单嵁存,干巴巴嘶着喉咙挤出一句没营养的问喉:“你醒了啊?”听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坟里挖出来的千年不腐男尸。朱玟启也没好受哪去,就没答上来,然后气氛又尴尬了下来。不过没持续多久,难得在家的妈妈被单嵁存那一串大动静吵醒了,吼着推开了房间门,撞见朱玟启起的时候又卡了壳。到头来只说了句“别迟到了”

单嵁存撇撇嘴。跨过朱玟启跳下床扯了件衣服下来。咳了两声嘱咐朱玟启:“你去漱个口吧,我一身酒气用水冲一下,你来不及了就换件衣服。”

时间是完全来不及朱玟启撑着等到单嵁存冲完出来再洗漱,无论从什么角度来想,当然还是采纳单嵁存的建议更有可行性。

单嵁存的晾衣架上只有几件常服,都是朱玟启见过的,没什么名款式,全是无领T恤,朱玟启随手抓了一件,把旧衣眼换了下来,单嵁存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是柠檬昧的,没什特别的,很干净。朱玟启套上衣服,不是很合身,单嵁存的身形稍微比朱玟启结实一点,比朱玟启大了一码。

真意外,可能还是因为没有消酒的原因,朱玟启没有料想中那样不适立。

“哦哟。朱玟启。”单嵁存敲敲房间门,“你换个衣服生根里面了?我都说完了怎么你还没也来?要迟到咯。”

朱玟启转过头来看,差点没笑出来。单嵁存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了,现在湿了水贴在额头前,像瀑布一样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除了衣服有一半是干的之外,和从池塘里刚爬出来的也没什么差别。

“好了吗?"单嵁存潇洒地一揽头发。虽然这样没让他的形象多潇洒多少,“我们该走了。”单嵁存的嗓音轻松不少,他爱递给朱玟启一杯热水,“喝一杯,别不搭理人了,这样真就能烧砸你喉咙吗?”

……单嵁存喝多酒也会断片吗?

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早上的风刚刚好的干燥,吹了一半单嵁存的头发就真的又清爽帅气了,洋溢着不属于这个次元的飘逸。

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短的时间把自己打理干净的。

难道他也有不可告人的超能力吗?

单嵁存的洗发水是一股很浓的柠檬味。不太好闻,也容易让人联想起常用的洗洁精。但也说不准,谁知道单嵁存是不是真的干脆用洗洁精洗了全身。

风吹起来是海盐的味道。

这是一个不错的早晨。真的,醒来就能看到单嵁存,单嵁存还像没事人一样把不愉快的事一揭而过,自己又为什么非要揪着那一份糟心的苦痛磨折自己?享受一下吧。

没什么时间享受,单嵁存虽然本人没什么需要着急的,但是顾虑后座的优等生男友,一路风驰电轮,没在上面浪费任何谈情说爱的时间。

只是在最后,说下节课见面的时候,单嵁存好面子,轻松地耍了个帅后才匆和朱玟启彻底告别。

如果可以,还是少把视线聚焦在单嵁存身上吧,他浪费时间浪费一下也就算了,看单嵁存浪费时间那还要比他更虚度光阴,但没办去,谁让单嵁存是堂堂正正的主角,就算他虚度光阴,那也是意味深长,充满隐喻的虚度光阴。

也许是吧,单嵁存怎么说都对呗。

单嵁存在学校的时候一直都是和同学们各过各的,学校没多像学校。只是换个地方消磨时间,一直过得稀碎,也没注意过时间,等到班里一团“嗡嗡”地响,又看了一眼倒计时的时间,这才会从记忆的垃圾堆里刨出两三片关于今天活动的记忆。

是那种惯例,快高考的时候防止学生压力太大又为了引导志愿,一些轻松的心理活动。

虽然单嵁存这个人别说学习压力了,估计整个学校最轻松的人就是他了,根本用不上心理放松,但不过不用上课当然还是很不错的,单嵁存心情也不错。

心理放松活动其实是一种很没乐趣的游游戏,至少从单嵁存的视角看来是这样的,没有竞技性、没有技术性、也没有奖励,还要花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听那所谓的心理专家发表重复又枯燥的励志发言。单嵁存有点后悔没有趁乱溜走而是存两分好奇留了下来,再有一点吧,这个活动是全校组织的,所以单嵁存和朱玟启说的一会见又成了口头上的托辞,显得单嵁存特别不容易不讲诚信。

单嵁存叼着一只笔,这还是活动刚开始让他们写下烦恼抛出去时统一发的,崭新得只写了十六个字

单嵁存在很认真的发呆。这么好的天气,不用来发呆太可惜了。

神游飞进了五指山准备开天辟地的时候,又发一张纸贴到了他手背上,他抬头看班长,班长看他们单哥实在茫然得可怜,于是就好心地给他解释:“填志愿,一会要交上去的。”

哈。

单嵁存摘蟠桃摘得乐啊,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出。

填志愿?

单嵁存觉得自己和填志愿联系在一起不论怎么填都已经是一个足够完整的笑活了。单嵁存思来想去,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本来就没对大学志愿有过什么研究。勉强耳熟的几个大学又不是他那个狗屎成绩可以肖想的。但是谁在乎啊,又没有真的填志愿。

单嵁存轻松地把原本就没有多少的忧虑随手一抛,大笔一挥把那支新笔的寿命又折去十来个字,就单单从单嵁存使用它的频率来看。这会是一支很长寿的笔。

单嵁存没什么能力,口气却不小,三个空栏,前两个就大言不惭地写上了从小听到的两所名牌大学,他才不用在乎这要不要实现。口气大也只是一时的,最后一个空他就原形毕露了,灰溜溜地在一个空里挤进了两个选项。按螺丝或者在校门区卖早餐。

单嵁存填完表格后左看右看,忽然心里冒出一个莫明奇妙的念头,导致他对这份答案格外不满意。他原本想于脆把它揉成一团为当作废纸扔掉算了,结果半途又想起来这还要重新交回去的。又把它展平了。

真是遭罪。

单嵁存把纸条对折了两次,眼不见心不烦。

单嵁存本来好端端一个无忧无虑的二混混,没逃一场看起来可能会有趣心理放松活动,结果无端新生出两桩烦心事。

单嵁存的大脑抽离了出去。他是什么都没空想了,又架着飞毯在天空飞了起来。

他根本不想去想。从前他就知道从前他就能看见那长长一片漫无天日的灰白,他其实早就面对了,死到临头了反倒回味出后悔了。

于是单嵁存又逃出去了。

掩盖、逃避,说什么都好,他都已经做了。

不过其实单嵁存都已经熬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了,逃和不逃也已经没有区别了,但真还是外面的空气更香甜一点。

还要问单嵁存吗?

单嵁存那张皱了的纸条算是在班里火了,那些纸条收上去后在回到教室后由班主任一个一个念,本来前几个都还是虽然实现困难但好歹听起来励志的,班里也很有氛围地配合着,结果单嵁存那一条骄傲又大言不惭透露出一点卑微的纸条一出,真的假的也笑了大半。等他们扭头想去问单嵁存怎么想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又逃掉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太阳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又到了一个熬化人的夏天。热得化人。天空被热空气拉扯扭曲,沥青路也因为融化出彩色的反光。

然而一刻也没有机会休息,反而像风扇一样一圈一圈转得更匆忙了。

单嵁存的夏天往往没有好的经历,他有点静不下来。天气越热他越没有办法边呆在教室里,摇晃撞击的风扇声,笔尖在纸面磨擦的沙沙声,单嵁存不适合呆在教室里。但烧得脑子发晕,居然也想不出该去哪了。

单嵁存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样。自从他那张“明星语录”被曝光之后,他好不容易消失的存在感又“咻”得被搅了起来。时不时就被点到一下。

匆忙,平静又燥烦燥。

单嵁存控制不住自己烦燥。

所以每次见到朱玟启的时候单嵁存还是很佩服。对这种心无旁骛,视酷暑为无物的家伙,单嵁存真的很难不佩服。

“怎么做到的?”单嵁存很自然地抛下笔。他那支还是前不久的长寿笔,岂今为止它也依旧如崭新一般明亮,朱玟启的体温比周围都更低一些。大概是因为他总是保持着莫名的低气压,“你不热吗?”

朱玟启的思路卡在半途。他停下笔,单嵁存不知道是不是燃着火的。盖上来的时候就让朱玟启感觉有明显的温差,手心有一点手汗,不是很舒服。朱玟启心里乱了起来,有一点,“什么?”

单嵁存知道朱玟启没有听,就像他自己也根本听不进朱玟启倒底说了些什么内容一样,拍拍朱玟启的手,“你是蛇精转世吧?”

朱玟启完全没听懂单嵁存的思路。不过朱玟启也不用真的听懂单嵁存的每一句玩笑,看着单嵁存像是他眼睛里都有融化的阳光在流淌,没有办法不停留在他视线中的自己。

这样的效率很低下,朱玟启想。他移开视线,又想起自己其实没有这个借口所说的那样在乎效率。他就宁愿看着单嵁存浪费时间,这对于他不算浪费时间。

而单嵁存已经先一步移开视线,这让朱玟启很遗憾,有些后悔有己莫明奇妙的矜持。

一点点小插曲,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朱玟启原本有一个次要目的是帮单嵁存补习的,但自从到意识到单嵁存根本就没有听之后,朱玟启经常讲着讲着就不自觉地没了声音,浸进了自己的世界。

单嵁存搬撕了一页便签纸,贫乏的大脑储备写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在上面,干脆不写,连青少女怀春时胡乱写的伤青文学都憋不出来,干脆不写,眦哇哇地胡画一串,当作仪式的一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这一步。单嵁存虽然动脑能力称得上低下,但这动手能为力倒是精巧了。正午有点晃眼,他拉着朱玟启再住阴影处躲了躲。也就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他手里的纸片已经变成一片扁扁的爱心,单嵁存觉得这东西真拿出手腻腻歪歪得好笑,又看了一眼朱玟启——这家伙刚算出一题。勾出了一个选项。

单嵁存笑了笑,一想到自己这样的烂人也能迷到这么一个上进一个人,不由得欣慰。他在俯过身。用手指敲了敲纸面,打断了朱玟启更近一步的思绪。像变魔术一样把纸片变了出来。压在题号上,“怎么样?”

朱玟启的手这一次在单嵁存抽回去之前盖在了他的手上,朱玟说了句谢谢,磨磨蹭蹭,把折纸夹在了扉页。还抓着单嵁存的手,其实单嵁存也不讨厌,朱玟启的温度只比尸体更高一些。

单嵁存总以为朱玟启要说些什么,但实际上到最后朱玟启也什么都没说,不知道那么长酝酿时间是酝酿了什么。难道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想愣着看单嵁存那么久吗?

不好说。

朱玟启其实很少有很明显的情绪,单嵁存总摸不清他什么心情,以前总以为这是闲时瞄过一眼的清冷,现在想可想可能只是不清楚做什么反应好。

单嵁存忽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也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没话找话,发着呆,又想起了那天填的狗屁志愿表,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又追了上来,叠着酷暑的燥热,单嵁存有点后悔赖在这里了。

连风乱没有,静得离谱。

单嵁存的耳朵涨了起来,自顾自地敲着鼓点。

朱玟启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舍得放开了单嵁存的手,也许单嵁存睡着了。朱玟启不知道单嵁存什么时候睡着的,就好像一回头单嵁存已经睡看了,有些羡慕他这样随意的睡眠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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