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带着红框眼镜一脸严肃的老师捧着试卷的答题卡走了进来,一打厚厚的卷子被她不重不轻的磕在讲台上。
“我相信大家都是各个学校来的精英种子选手,所以在我看来,每个人都可以很好的答完这张卷子,至少!除了最后一题应该都可以答个大概。”她说着扶了扶眼镜,稳定了下情绪又接着道。
“有些同学已经让我觉得没有参加这次竞赛的必要了。接下来,我按成绩高低来念成绩。”
江晏水瞬间捏紧了手中的笔,大拇指无意识的在“PILOT”的logo上摩挲。
“第一名……”
“顾言同学。一百四十五分。”红框眼镜的老师脸上瞬间浮现出春风满面的表情,赞赏的看着走上台去领试卷的男生。
江晏水捏着笔指节发白,瞬间感觉眼花缭乱,大脑嗡鸣。
坐在他对面的周明宇忍不住回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江晏水的脸色,安慰道“没事的兄弟,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的。”顾言则面带挑衅的看向他,一切在江晏水的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欸?”老师皱了皱眉,“不对……不好意思啊,第一名是……江晏水同学,一百四十八分。”江晏水瞪了瞪眼,猛地抬头。
旁边响起大大小小的议论声,这张试卷不仅难度高,还有许多超纲成分,刚才的一百四十五分已经够他们讨论一阵子了,更别说一百四十八分。
江晏水起身去接试卷,路过满是不可置信已经石化的顾言,忍不住勾了勾唇。
天道好轮回,这轮回的也太快了。
周明宇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嘴里暗暗念了声“yes!”被顾言狠狠剜了一眼。
“第九名,周明宇,一百二十九分。”老师看着周明宇一脸兴奋的样子,看着十分讨喜,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还不错,最后一道大题好好看看,还有前面那道填空,不应该错的哈。”
“好的,谢谢老师!”周明宇夸张的双手接下。
……
平淡枯燥的集训生活捱着捱着又过去几天,终于快要结束了。
“欸,这边山上好像还有个寺庙欸,结束要不要去看看?”周明宇翻着导航,问身边收拾东西的江晏水。
江晏水顿了顿,道:“不了吧,我哥和司机来接我了。”
周明宇瞬间有些失望,手机忽然叮咚一声,他看了一眼后,又开心起来:“有人陪我去了,耶!”
江晏水闻言皱了皱眉,“靠谱吗?”
“嗯……是我们隔壁学校的,我之前和他也打过照面,这两天也聊的挺愉快的,可以吧。”
江晏水犹豫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这两天和周明宇有点交集,他完全不会去管这个闲事。
他和周明宇告别后就出了集训基地,家里那辆车很好认,哥哥已经在车外等他了,眉头瞬间舒展开。
“怎么样?下周的竞赛有把握吗?”江延舟笑着问。
“基本没问题。”江晏水简短自信的回答。
这里的山不算特别高,周明宇和刘晨没爬多久就隐隐约约看到了寺庙,只需要再过一段窄窄的山路就到了。
山路旁边是斜斜的坡,其实不高,下面是小溪,不过全是尖尖的石子要是摔下去会吃不少亏,有栏杆的保护只要谨慎一点是不会摔下去的,因此周明宇也放下心来。
“欸?哪儿来的兔子?”刘晨忽然喊到。
“啊?哪儿呢。”周明宇转头,突然背后被狠狠推了一把,推的周明宇一个踉跄,半个身体都翻了出去,脚下又被狠狠一踢,一下子滚了出去。
“欸!”脑部着地的瞬间,周明宇眼中天旋地转,整个人滚了出去,碎石子,树枝,荆棘全部刺在身上,浑身密密麻麻的痛。
刘晨第一次做坏事,慌慌张张的往山下跑去。
“这山都好久没人上来了,您说您非要来一下干嘛。”一阵听起来温柔清亮的男声传来,吓得刘晨一抖。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和你爸相识的地方,我都好久没来了。”
“是是,您二老太浪漫了,走走走。”
刘晨惊异于这样年久几乎了无人烟的寺庙还真的有人来。
“哎呀小心一点,可别碰到我的画板了…”穿得体面漂亮的妇人刚说完,身边忽而掠过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生,看起来十分慌张。
妇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高挑的男生,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和马甲,袖子整整齐齐挽到臂弯,最亮眼的就是他一头乌黑的长发,从旁边低低的扎起来放在身侧,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疑惑地偏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去。
“前面的路好窄啊,小韵儿你当心一点。”前面的妇人提醒道。
齐韵闻言转头,忽然瞳孔一震,赫然见山坡隐隐约约躺着个人影
齐韵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撑在栏杆上翻身一跃,冲了下去。
“欸?!小韵儿!”
齐韵看见那个背影,忽而眼前闪过一阵白光,陈年旧事冲入脑中,坡太陡,齐韵只能贴着坡小心的滑下去,眼前的少年比起齐韵的皮肤有些略黑一点,脸上沾了泥土种碎石子,划得满脸小伤口,紧闭眼睛皱着眉头,额角也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齐韵背上昏迷的少年,修长漂亮的手指不顾形象的陷进烂泥中带着周明宇爬了上来。
妇人看着自己儿子脏兮兮背着个人上来,也紧张起来,赶紧扶着齐韵背着的少年从栏杆上翻回来。
齐韵手撑栏杆,又翻了回来,手臂上多了些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莹润如玉的手指也被刮破了好几处,齐韵搓了搓指尖的细茧,搓下几粒尘土,打横抱起周明宇,侧身小心的往山上走。
后面的妇人在后面关切的皱着眉,看着周明宇额头上的伤口:“这可伤得不轻啊。”
山上寺庙是个杂庙,什么都能求,不过求的最准的据说是姻缘,郑意当年就是在这里画画时遇到被母亲催着来求姻缘的齐遇镜,两个人一见钟情,恋爱不出三个月就立马闪婚了,十分恩爱,不出一年就有了一个儿子,起名叫齐韵,也没打算再要二胎。
“郑夫人,你又来了。”寺庙里的住持见到熟悉的身影,笑着打趣。
“唉,这么多年,还是觉着这儿风景最美,环境最好啊。”郑意笑着回应,随即赶紧侧身,“我家小韵儿来的路上捡到个孩子,伤得不轻啊,快让大夫看看。”
住持听了后,急急忙忙的带着齐韵往医务室走,齐韵跨步跟在后面。
医务室是间朝南的小房,窗棂糊着半旧的棉纸,阳光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淌成暖融融的河。住持引着人到木床前,齐韵小心将周明宇平放,指尖触到少年后颈沾着草屑的皮肤时,忽然像被细针蛰了下。
“这孩子伤在头和四肢,先清理伤口再敷药。”医务室的大夫递来陶碗装的草药膏,气味清苦里裹着点薄荷凉。齐韵颔首应下,转身去桌边取棉布,指尖刚碰到瓷盆里的温水,眼前忽然晃过一片刺眼的白。
那年他才八岁,也是这样蹲在一张病床前,手里攥着块软布,笨拙地给床上的小男孩擦脸。男孩比他小两岁,额角磕破了,像现在的周明宇一样,眉头皱得紧紧的,连睡梦中都在抽气。“你叫什么名字?”他当时小声问,男孩迷迷糊糊睁眼看他,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周明宇,明亮的明,琼楼玉宇的宇,你可以叫我,小宇。”
后来他才知道,小宇是跟着奶奶来寺庙求平安的,在山路上脚下一滑滚了坡。他每天都来陪小宇涂药,直到小宇伤好离开,齐韵说自己每年假期都会来这个寺庙过,小宇临走时塞给他一串用线串起来的纸折星星,说“等我明年放暑假就回来找你玩”。
齐韵笑着答应说要教他弹钢琴,可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笑起来有虎牙的男孩。
“小韵儿?发什么愣呢?”郑意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齐韵回过神,见周明宇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忙拿起拧干的棉布,蹲下身轻轻擦拭他脸颊的泥污。碎石子嵌在皮肤里,得先挑出来,他从药箱里取了根细针,指尖稳得没半点抖,挑出第一粒碎石时,周明宇“嘶”了一声,眼尾沁出点湿意。
模样几乎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齐韵动作顿了顿,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周明宇额角的伤口——那里的疤痕形状,和记忆里那个小宇额角的伤,几乎重合。他垂下眼,蘸了点草药膏抹在棉布上,顺着少年脸颊的伤口细细涂开,清苦的药味漫开来,混着阳光的暖,让他想起当年小宇趴在他耳边说话:“齐韵哥哥,你涂药一点都不疼,比妈妈还温柔。”
“疼吗?”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话音落下才觉出不妥,周明宇还昏着,哪能回答。可下一秒,他听见少年含混地哼了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梦呓。齐韵看着他沾了药汁的唇角,忽然攥紧了手里的棉布——或许,有些“重逢”,永远不用等待一个固定的时间。
副cp登场啦,竟然是长发男[三花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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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韵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