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栾驱车载着苏素赶往目的地民政局，只想尽快跟她登记结婚，以免夜长梦多。
届时，高升的太阳光线把高架桥劈成了明暗两半的视野。
苏素窝在副驾座位上，心事重重的攥紧了身上的鱼尾裙侧边。
瞧着宋栾的双手控制着方向盘，指尖在上面敲出了无声的鼓点。
他的嘴角微勾，根本遮掩不住脸上的笑意与内心的喜悦。
他庆幸自己今天的胡子刮得干净，侧脸的线条也挺锋利。
可是他却看不到，苏素心里是带着倦意的，甚至是不安。
“真奇怪，今天一路都是红灯，车也这么多。”宋栾轻声喃呢。
苏素闻言沉默，只听宋栾再度启口：“我真怕耽误了，你后悔不登记。”
宋栾言尽时肆意一笑，却因为开车没办法回头看苏素。
下一秒，宋栾的电话响得比苏素预演的早了几分钟时间。
宋栾瞥到来电显示【莫宁微】三个字，眉心微蹙的沉默了几秒钟才按下免提。
“栾哥。”莫宁微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语气急切：“我在城西的废弃码头，我被方君恒绑架了，你快来救我。”
“莫宁微，你又在想耍我是不是？方君恒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你？”
宋栾说罢，打算直接把电话挂断，电话那天却响起了一声男人的笑声。
“宋栾，真没想到，你对自己往日的工作伙伴这么冷漠。”方君恒的声音缓缓响起。
宋栾不可置信的攥紧了方向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栾哥，救我，救救我，求你看在我爸爸的份上救救我。”
随着通话中断，周遭直接陷入了安静的氛围。
车厢里只剩下导航冷冰冰的女声：【前方直行六点七公里，抵达市民政局。】
宋栾猛地踩下刹车，跑车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叫。
他转头眼底血丝纵横，为难的看着苏素，还没开口…
苏素便先开口，声音像刀刃似的划过他的耳侧，字字带着威胁。
“如果你想去救她，我不会强留你，我跟她你二选一，你是选她，还是选我？”
“素素，你是我的挚爱，是我的命，可是微微她……她父亲对我有恩。”
苏素听后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无声无息抬起右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她想记住宋栾此刻的样子，记住他是怎么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
宋栾却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的告诉她……
“素素，我们下午也可以登记结婚，但是微微只有一条命。”
“宋栾，我说过了，二选一，你只能选一个。”
宋栾闻言放开她的手，义无反顾的改变了汽车的行驶路线。
当两人抵达西城废弃码头那一刻，宋栾快速推门下了汽车。
他背影之后的影子被阳光钉在地上，像是一柄倒插的剑刺进了苏素的心脏。
苏素目送他那道影子消失在眼底，方才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
——
电话那头，方君恒的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通了……
“第一局，他选择来救莫宁微。”苏素言尽低眸轻叹。
方君恒因此低笑，嗓音隔着手机讽刺响起：“所以第一局你输了，对吧？前妻！”
“你急什么？游戏才刚开始，接下来的两局还没定胜负！”
苏素攥着垂眸出声，眼下投出了两弯冷冷的寒光与恨意。
“如果到了最后一次，他依旧分不清‘合作伙伴’和他的‘此生唯一’。
君恒哥放心，我会回到你身边，继续做回你名正言顺的方太太。”
“好，我等你披着婚纱回来，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方君恒顿了顿说完，最后一句话忽然温柔的紧。
苏素听着这一切，感觉他很是残忍，忍痛挂断了电话。
下车后，她快步冲着宋栾离开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打算好赌上她自己的命。
她不愿看到宋栾在她与莫宁微之间再做选择，这一次的二选一，她想主动退出。
无论宋栾选她、或是选莫宁微，她已经打算亲手把自己这个白月光熄灭了。
望向三人对立站立的身影，苏素唇角勾起了一抹近乎残酷的温柔。
她在心里喃呢了一句：‘宋栾，别让我赢，我赢了，我就得赔上一生跟你在一起。”
嗅着海风把柴油、海藻、铁锈的味道来回拉扯着，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让她难受。
一盏吊机探灯在头顶“滋—啦”闪着，电压不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剪成了抽搐碎片。
莫宁微被反剪双手，腕间粗绳勒进皮肉，像是一条噬骨的蛇，松懈不开。
她的侧脸贴着破旧的钢壁，一缕发丝被冷汗与泪黏在唇角。
瞧见宋栾来了，她着急的看向宋栾，嘴巴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方君恒，我已经来了，你放了她，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宋栾盯着地上的莫宁微，救人心切的打算靠近方君恒。
他与方君恒相隔两米多，方君恒却立在锈红的集装箱边上。
接着一伸手便拉起了地上的人，而后恶狠狠地与赴约的宋栾对视着。
他的黑色风衣被夜风吹打鼓起，像是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宋栾见状不屑一顾的笑了，垂在身侧的左手指背因用力而青筋微凸。
“方君恒，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怕了吗？你别忘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确实打不过你，但是我敢赌，我赌你没有我的刀快。”
宋栾闻言垂眸那一刻，方君恒已经快速抓起了手边的银色水果刀。
水果刀刃的寒光像是毒蛇吐信，映得宋栾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条冷缝。
刀尖未近，锋芒已抵在莫宁微的颈侧，映出一粒颤动的血珠。
他抬眼目光穿过被风吹乱的额发，笔直的钉在了宋栾身后的苏素脸上。
那种目光太亮，亮得近乎痴迷，像是要把苏素看透似的。
宋栾察觉到他注视的方向不是自己，第一时间选择了回头。
当看到苏素跟来这里，宋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素素，谁让你来这里了，这里很危险，你快走，你快点离开这里。”
宋栾担心的推着苏素离开，苏素没有说话，他的身后便传来了声音……
“素素既然来了，那就换人质吧！”方君恒此话一出，宋栾快速回头看向他，只听他一字一顿道：“拿素素换。”
他最后的四个字被风揉成了四枚铁钉，宋栾难以接受的快速看了一眼苏素。
只见苏素面色如常，安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好似也是在等待他的宣判。
“素素，方君恒爱你，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莫宁微不一样……”宋栾低声喃呢，他伸手拉着苏素的右手，声音低沉道：“你相信我，我送莫宁微出去之后，很快就会回来救你。”
苏素的肩膀颤了一下，反驳着他的拉扯，抬手勾了一下披肩的卷发。
他冲宋栾笑了，笑着垂眸回复了一句：“好，我去换她。”
事实证明，第二局考验苏素又输了，此刻的她再也不愿意多看宋栾一眼。
当方君恒放开莫宁微的时候，苏素与莫宁微对视相看，她狠狠地甩了莫宁微一巴掌。
宋栾看不明白方君恒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只知道苏素是真的吃醋了。
一想到这里，他快步冲过去拉住莫宁微，往自己的身后大力扯去。
他没心思去看她有没有事，接着便拉着苏素打算跟方君恒打一架。
这一切方君恒早已预料到了，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对方宋栾的对策。
苏素被宋栾拉着后退着，方君恒抬起手中的水果店，直接落向了宋栾的心口。
眼看悲剧就要发生了，苏素一个转身挡在宋栾的身前，她只想救下宋栾。
她的动作先于她的理智，她像是老戏台上的“挡马”一样，只想一挡就是一生。
宋栾惊恐的瞪大眼眸时，她感觉刀子猛地顶在了自己的后背。
方君恒攥着刀柄的手掌没有收回去，眸色瞬间沉得看不见底。
——
“素素。”宋栾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整个人陷入情绪崩溃：“素素，不要，不要……”
听着他的呐喊声，苏素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始料未及的听到了身后方君恒的疯笑。
“好啊！真好啊！真没想到你这么爱宋栾。”
他的嘴角弯出了月钩似的弧度，带着迟到多年的不甘心与刺痛。
苏素闻声回头，清晰的听到了宋栾的崩溃喊话：“方君恒我sha了，素素要是死了，我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只是一把伸缩刀而已，你瞧你这副样子，你再瞧瞧素素，你们还真是恩爱。”
方君恒抬手推动刀子给送栾察看，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沙哑，却字字清晰。
宋栾看向怀里的苏素，苏素心里乱糟糟的看着他，推开了他。
她深感意外的追问：“君恒哥，我给你的刀哪？你怎么把刀换了？”
“如果我不换刀，你现在还有命站在我面前吗？
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想死，可是我舍不得你死。”
方君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宋栾听着他们的对话，难以置信的退后了一步。
“君恒哥。”苏素启口呼喊他，声音轻得像在偷喊他的名字，苦涩的笑道：“你赢了。”
海风把她的尾音吹得七零八落，却字字清晰：“我们现在去复婚吧！”
方君恒整个人一震，风衣下摆也因为伸手拉扯她，骤然垂落而下。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宋栾的喊声惊讶的劈下来，不可置信道：“你们骗我？”
方君恒闻言先一步启口喃呢：“宋栾，你放心好了，我会爱素素一辈子的。”
苏素只是沉默着，探灯再次在她头顶“滋啦”了一声，像是熄灭前的最后一闪。
那道光把苏素眼里的水光映得清晰，事到如今，宋栾怎么会看不懂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