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秋末,宋栾与苏素离婚三月有余……
方君恒与苏素远走国外,方君恒整日缠绵病榻,气息微弱,情况不妙。
苏素不顾一切地守护在他的身边,衣不解带的日夜照料着他。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物气息,苏素亲手为他擦身、喂药、换洗衣服。
盯着她的指尖因长时间浸泡在温水里而泛白,眼底不知何时浮现的青黑。
方君恒清楚的知道,苏素是在用所有的心力与他并肩同行着。
手机铃声在病房的床头柜上响得突兀,他比苏素快一步拿起了她的手机。
盯着屏幕上宋栾发来的消息,方君恒骤然觉得字字如锤,砸在自己心头。
【我父亲重病,只想见你最后一面,望你速回。】
苏素看完消息看向方君恒时,方君恒的呼吸骤然一滞,心绪如坠冰窟。
宋栾的爸爸如今危在旦夕,苏素身外前儿媳妇,确实应该出面见他最后一面。
方君恒知道苏素多想回国,下一秒便打算坐起身拿自己的手机,为她买机票飞回去。
可是他的病躯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
这份担忧与无力感,让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苏素见他脸色煞白,立刻俯身为他掖了被角。
那一刻,他却突然睁开眼,目光死死锁住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素素,我一个人可以在这里治疗,你……你可以走了。”
方君恒不敢大声说,手像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丝浮木的本能。
苏素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下一秒,他便抬起脑袋吻了苏素一下。
他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苏素却因为宋父的病情情绪焦灼。
她不能接受的按着方君恒躺好,最后却混着几分诀别的悲凉,垂下了脸眸。
“君恒哥,我不能一个人走,我不可以把你自己丢在这里,我……我……”
她未尽的那句是对不起,是方君恒没办法圆的愿,此刻一切都融在了继续的吻里。
苏素没有抗拒,任由他侧身抱着自己,加深这个吻。
唇齿间的温热竟然让方君恒暂时忘了病房的清冷,让苏素忘了宋父还在命不久矣。
当他气息不稳地退开时,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想回去……”方君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字字认真:“你尽快回去吧,别让我这病秧子耽误你。”
“君恒哥,我们一起回去。”苏素在他怀里仰起头,指尖抚过他凹陷的脸颊,笑得让他心醉:“我带你一起回国,你也得见到妈妈最后一面。”
四目相对,方君恒的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他很清楚,他也快没命了。
他的眼底却浮着水光,坚强点头:“好,你陪着我的这段时间,我知足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吐出那句藏了太久的话:“素素,我……我爱你。”
苏素闻言沉默,这一刻她告诉自己:
苏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再为了宋栾封心锁爱了。
她睫毛低垂着遮住自己眼底的复杂,尽快为方君恒办理了出院。
在他出院的第二天,他们回国前的夜晚,苏素照旧守在他的身边。
她清醒感觉到,方君恒第一次放肆的靠近她,指尖颤抖着抚上了她的衬衣。
一颗、两颗,侧身装作熟睡的她突然清醒,直接对视了他的眸光。
他慌乱而自责地认错:“素素,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
他不敢看苏素,手拉着被子裹在苏素身上,气息带着药味的苦涩。
苏素难过自责的说不上话来,只听他说……
“素素,我知道我如今的病容脏,我知道我不配。
我不想弄脏你,我不想的,素素,我只是太爱你了。”
“不,你不会弄脏我的,君恒哥你不会的,不会的。”
苏素担心的握住他的手,快速按在自己心口,她的跳得又快又急。
下一秒,她自己主动凑上去,情绪失控的回吻了方君恒。
这个吻不带**,只有纯粹的温柔与成全,甚至是她心甘情愿的心动。
她知道方君恒时日无多,她想让他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尝尝“被爱”的圆满。
“素素,你想好了?你真的愿意跟我睡?”方君恒在最后一刻发问。
他一直热烈地爱着苏素,他不想苏素做出让他们彼此都后悔的事情。
哪怕面对生死离别他都不怕,他只怕苏素会被嫌弃,宋栾会不要她。
苏素以最直接的方式勾着他的脖颈,清晰的道出了一句:“我愿意。”
次日,两人踏上归国的航班,方君恒望着舷窗外的云层翻涌如浪。
他靠在座椅上,枯瘦的手攥着苏素的手腕,看着她的目光灼灼如炬。
“素素,他现在需要你,我一个人可以的,飞机落地我可以自己回方家。”
他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交代最后的遗愿,每一个字都砸在苏素心上。
“不,我不要,我要为你生孩子。”
听到苏素这番话,方君恒这才知道,苏素再次给予了自己希望。
“原来昨晚你是故意的……”方君恒提唇轻笑,字字扎心:“怪不得你昨晚那么热情。”
“不,不是的,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因为我喜欢你,君恒哥,我是喜欢你的。”
苏素情绪失控的喊完这句话,完完全全的将脑袋靠在了方君恒的肩膀上。
此刻,机舱内的空气里浮着未散的情愫与隐痛。
方君恒突然咳得弓起脊背,却仍强撑着开口:“素素,你说什么?你说你喜欢我?”
苏素微微抬眸沉默,只听他说:“可是宋栾很爱你,他要是知道你想给我生孩子,他会折磨你的,他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素没有让他说下去,捂着他的嘴角,语气认真:“我们下飞机之后先去办理复婚,然后我再回宋家,我会正大光明的告诉宋栾,我是你的方太太,我要为我丈夫留下一个后人。”
她的这番话方君恒从未设想过,方君恒以前做梦也没想过她会有在意自己的一天。
——
秋日微凉的午后,苏素在宋家门外迎面对上了宋栾视线。
分离三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
“素素,你回来了,我本来想去接你的,可是爸情况不好。”
宋栾如以往般热情,说完话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
在他伸手靠近那一刻,苏素毫不迟疑退后,轻声启口:“宋总带路吧!”
她听见宋栾“嗯”了一声,瞧见他穿着黑中式西服的身影转身时,眼角在光线下折射出了细碎的泪光。
她心疼的一瞬间,因为方君恒再度咽下了对宋栾的心疼,不受控制的攥紧了,早秋白色连衣裙配套的黑外套袖口。
宋东阳的卧室内,瞧见苏素终于回来,老人家第一时间支开了儿子。
“素素,我知道你还爱着阿栾,这么多年了,他也只在乎你。”他指尖发颤着看着苏素,字字自责:“看在爸爸就要死了的份上,你答应爸爸,好好陪着他,别再离开他了。”
“爸,你不会死的,你别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原谅他。”苏素丝毫不给老人家面子,甚至认真的道出了一句:“如果不是他的算计,我不会跟他结婚,其实我们结婚之前我就已经跟他说明了一切,我跟他早就回不到当初了。”
宋东阳浑浊的眼尾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不怒反笑起来。
“可是自从高三那年我见过你的照片开始,我就知道,我儿子这辈子完蛋了。”
“高三?你是说……宋栾高三那年?”
“没错,”宋东阳点头,气息微弱却带着笑意:“是他高三的时候,他偷偷用手机拍了你的照片,我没收的时候他跟我急,那一天饭都没吃,眼底的执拗像一团火。”
苏素垂眸,睫毛轻颤,宋东阳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爸!爸爸!”苏素惊慌喊道,扶着他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宋栾,宋栾,你快进来,你快来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呛咳,一口殷红的血溅在雪白的被单上。
苏素与进门的宋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
直到宋东阳拉着苏素的手掌伸手,颤抖着指向宋栾,两人默契的手拉手。
他的眼皮方才缓缓垂下,枯瘦的手无力滑落,彻底闭上了眼眸。
葬礼过后,二楼窗口的宋栾倚着墙看着院子里的她抱着孩子,指节攥紧了窗帘。
苏素和孩子该被护在他的怀里,而不是她自己独自去陪伴孩子。
苏素上楼推开门时,宋栾转身坐在皮质座椅上,背影孤峭得像株寒松。
“宋栾,你怎么还不下去?”苏素轻声问。
他没听到似的坐着没动,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苏素移步走近,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在想该怎么开口说,自己跟方君恒复婚了!
宋栾突然抬眸,目光冷得像冰:“你不用这样讨好我,我不会困住想走的人,最后被人遗弃。”
苏素对视他的视线,启口时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别人我不了解,你做不到。”
宋栾“嗯”了一声,下颌线绷得像弦,苏素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他突然伸手狠狠将她按在沙发上,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在她始料未及的瞬间,他吻了上去,苏素被他随即搂住腰身。
他掌心滚烫,宋栾扣住她的后颈,指腹陷进发丝,字字暧昧:“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吧?”
“你爸爸尸骨未寒,你……难道你想让他不安宁吗?”
苏素不愿意,她低语的气息灼热。
宋栾眼底的冰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癫狂。
“好啊!只要你答应明天去复婚,我可以不碰你!”
他痴迷地勾着她的发丝,吻得更深了,甚至不知分寸的将她的外套扒下了肩膀。
接吻结束,苏素拉着白色连衣裙的黑色外搭,呼吸急促。
“素素,我曾认为我能像父亲一样独自一人半辈子,如今才知道……我做不到。”
“宋栾,我不能跟你复婚。”苏素推开他,指尖抚过他湿润的眼角:“我跟君恒哥已经复婚了,我想陪他走过……”
“你说什么?”宋栾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发疼:“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苏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栾一如既往的急性子,他把她扛去顶楼卧室,粗糙的丢在床上,抱住她,狠狠地按在身下。
屋内拉着窗帘光线微弱,宋栾站在床边上,彻底失控的发泄着数日的‘爱’。
“宋栾,你这个疯子……”苏素忍痛喊完,换来的是他猛得恶心的折磨。
他每每沉下身子,甚至都会喊话:“苏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她闭眼回忆方君恒根本不舍得碰她时,她整个人被抱离床面,跌倒在宋栾的胸膛上。
两人呼吸交缠,她被圈着无法逃走,所有的理智与思想,都被宋栾撞得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苏素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连衣裙,衬衣未扣的宋栾圈着她,低声说了一句:“素素,别走。”
苏素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尖锐得像警报,划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素素,你快来医院,君恒他……他申请了安乐死。”
免提打开的电话那头,方君恒母亲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里裹着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你说什么?君恒哥在哪?他在哪家医院?”
苏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什么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穿好衣服往门外走,腿都是软的,是宋栾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像怕碰碎她,完全与刚才判若两人。
“宋栾,我没办法不管君恒哥,我要去见他,哪怕最后一面。”
苏素的声音忍不住发颤,眼眶瞬间红了,自责的落下了眼泪。
“别哭,别难过。”宋栾拇指蹭过她眼角,声音坚定:“我陪你,我陪你去见他,不管多远,我们一起。”
两人一路疾驰,闯了两个红灯,赶到时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却冷得像冰窖。
主治医生迎上来,摘下口罩时眼底带着不忍:“抱歉,方先生半小时前走了,走得很安详,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担子。”
苏素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宋栾立刻揽住她的肩膀。
她机械地接过护士递来的文件袋,里面是他的遗嘱和一封手写信道歉信。
信封上没写家族名,没写品牌名,只有两个字——苏素。
他的葬礼极简,没有哀乐,没有宾客,只在墓园一角摆了张单人照。
照片是他二十二岁站在戏院后台斑驳的镜子前,嘴角扬着少年气的笑,这张照片是苏素亲手拍摄的。
葬礼上代理律师戴着白手套,将照片轻轻放进棺木,连同那份密封遗嘱。
遗嘱里除了财产分配,只有一句话:“苏素是我方君恒唯一的妻。”
一个月后,苏素与方母在方君恒安葬的瑞士山脚开了一家书店,木质招牌被风吹得吱呀响。
书架上摆满了他生前喜欢的诗集和剧本,她每天也会收到一本烫金封面的基金年报。
首页印着“君恒基金会”,那是他用最后积蓄设的,受益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宋栾默默站在书店对面的咖啡馆里,隔着玻璃看她整理书架、给客人推荐书籍。
她深夜关店之后,独自坐在门槛上看星星,像极了方君恒从前等她的样子。
宋栾没有打扰她,只是每天去点一杯她喜欢的拿铁,看阳光穿过雪山落在她发梢。
他想等她把方君恒收进心底,等她愿意回头。
直到他发觉苏素买验孕棒,她好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