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昭趁着没人跑到帐篷里面,急急忙忙换上萧络昨夜给的衣服。她将如瀑般的长发梳起,挽成一个男子的发式。外衣内又多穿了一层衣服,才让身形看起来像个男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装扮,似乎感觉少了点什么。
好像太干净了!
霍南昭反应过来,想到这儿,她赶忙在地上扑了两下,尽可能让衣服弄脏些。完了,手又伸进去炭炉里,拾些黑炭往脸抺。片刻,凑近铜镜去看,发现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这才放心下来。
她大步流星的走出帐子,又突然折返回来,本想着拿起桌上的剑,但这似乎太惹眼了。犹豫半晌又放下,她转头拿起了枕头底下的弹弓。
一路上,霍南昭避开人多的地方,心虚会暴露自己,于是她昂首挺胸地走过巡逻的士兵,从小道到进入内场。
彼时,各大世家子弟刚进入围猎场,每个仆从牵着自家主子的马,一步步往为围猎场的中心走去。
萧络左顾右盼牵着马,神情十分焦急,眼看人都快走完了,这人怎么还没来啊!当他正抓心挠肝的时候,期盼已久的身影突然出现。
霍南昭身穿一身黑衣,气喘吁吁跑到萧络面前,开口道:“萧络,我……来了。”
萧络看着眼前的人,只见她头发凌乱不堪,仿佛被大风吹过一般,衣服上也沾满了许多灰尘,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然而,就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萧络心中的火气瞬间消去了大半。
他瞪大眼睛,对着眼前的人喊道:“喂,你到底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
霍南昭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赶紧催促道:“好啦,我错了嘛。别磨蹭了,我们快走,我去给你牵马。要是再晚一点,等他们把这林子里的猎物都猎完了,你这将军梦可就要彻底泡汤啦!”
听到“将军梦”三个字,萧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二话不说,一脚蹬上了马背,然后对着霍南昭挥了挥手,喊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两人在林子里不慢不慢地走着,偌大的猎场只剩下脚步声,清脆的虫鸣声,飞鸟滑过天际发出嗷叫声,安静得过分。
霍南昭正有些纳闷,突然,一只火红的狐狸从树林中一闪而过。
“是红狐!”
萧络兴奋地大喊,放下缰绳,跳下马就追了上去。霍南昭也不甘落后,紧跟其后。这红狐极为狡猾,在树林中左突右闪,他们追得气喘吁吁。
就在这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突然出现几根铁线,来不及躲避,视线完全扰乱。慌乱间,萧络被绊倒,他整个人摔了出去,手臂也被树枝划破,染红衣襟。
“萧络!”霍南昭急忙查看他的伤势。
“你怎么样?”她很是关切道。
“我没事,就破点皮,我们快去追!”萧络咬着牙,忍着痛说道。
霍南昭扶着萧络起身,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从林子里窜出几个肥头大耳的纨绔子弟,看着被破坏的陷阱骂骂咧咧,仰天长啸。
“到底是谁坏了小爷的好事!′”
两人顺着红狐逃跑的痕迹一路追击到一片幽深的树林中,脚步戛然而止,只见那只红狐被藤蔓缠住,呜咽低嚎,挣扎不脱。
萧络和霍南昭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络正打算拔出匕首抹脖子,霍南昭跪坐在一旁,看着狐狸浑身颤抖,幽怨害怕的眼神,实在于心不忍,她伸出手拦住萧络,说:“算了,抓活的吧,别杀了。”
话音刚落,从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阵深沉暴怒的吼声,惊起一阵飞鸟。
“糟了,是狼!”
霍南昭握紧了手中的弹弓,警惕地看着周围,萧络心中大惊,大把扯过旁边的杂草,将狐狸掩住。
“我们这是闯进狼窝了?!”萧络也抽出腰间的匕首,强忍着手臂的疼痛说。
霍南昭没有说话,警惕的看着周围,听着声音有似乎不少狼,她一把从萧络手中抢过匕首。
须臾间,萧络瞪大眼看着落空空的双手,唯一能防身的东西让人给抢了。
还没等到她说话,萧络眉头一皱,质问她:“阿茵,你这是要抛弃我吗?!”
霍南昭只觉好笑,赶忙撇下旁边两根手臂粗的树枝,抄起匕首削尖一端,说:“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把你拖回去有个交代。”
“好了,拿着!”霍南昭扔向他,站起来,“要是用你那个刀对付他们,你早就死了!”
两人背对背站在一起,死死盯着树林深处。
嘶吼声渐渐逼近,在树林里荫蔽处,头狼率先走了出来,身后又缓缓走出来数只,个个青面獠牙,嗜血如狂,将俩人团团围住。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
“九只!!!”萧络吓得不轻。
“放心!死不了!”霍南昭攥紧手中木棍。
萧络咽了咽口水,死死盯住面前一只狼的眼睛。
狼群缓缓逼近,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两人情绪紧绷。
突然,那一只狼率先发起攻击,向萧络扑了过来。萧络侧身一闪,同时扔下匕首,狠狠将尖端插向狼腹,狼身上出现一道血口,鲜血直流,随后倒在地上抽搐不堪。
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狼群被彻底激怒了,纷纷狂叫着冲了过来。
霍南昭眼疾手快,将一根长棍尖处直直刺入恶狼心脏,再拔出时血液飞溅,长棍横扫,又打退数只。
空气寂静又肃杀,人和狼僵持不下。
鲜血激发出恶狼最原始的暴戾,它们怒吼,咆哮,锋利的爪牙似乎能撕碎一切。
这一下,该换他们主动了。
“萧络!动手!”
霍南昭轻喝一声,抄起长棍像耍尖枪一样,出神入化,头狼龇牙,露出森白的犬齿,向她扑去。
她没有躲闪,而是迎着狼冲去,在即将相撞的刹那突然矮身,棍子向上猛挑,正中狼的下颚。头狼被打得仰头后退,她趁机一棍砸向它的前腿。
与此同时,萧络正在背后与两只老狼苦战,心中暗自咒骂,这狼怎么阴魂不散!
狼突然扑来,动作快如闪电。萧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挥棍横扫。乌木棍带着破空声击中狼的侧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头狼痛嚎一声,踉跄着退开,但另外一只狼已经同时扑上。
刚击退头狼,第二只狼趁机咬向霍南昭的脚踝,她抬腿猛踢,靴尖正中狼鼻,它哀鸣着退开。
霍南昭的呼吸开始急促,她的左腿被咬伤,动作却依然行云流水。
不能再耗下去了,会被累死的!
只要杀了这头狼,其他的就好办了!
霍南昭屏息疑神,以棍为枪,死死盯住头狼的动作,电光火石间,那匹饿狼嘶吼一声,狂怒般向她扑来。
好机会!她直面刺向最先扑来的那只头狼的咽喉,长枪贯穿喉骨,清晰的骨裂声传入耳朵,狼嚎声戛然而止,一击毙命!
再待霍南昭松口气的时候,她回头一看,萧络身边已然围着三条恶狼,虎视眈眈,其中两条正要扑向他,而萧络却毫无招架之力。
萧络怒吼:“来啊!小爷我不怕!”
他抬手紧握木棍,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扬起木棍蓄满全身力气,奋力劈开了扑上来饿狼的利爪。
正待他想要喘口气的时候,须臾间,另外一只狼十分狡猾,从侧面凌空扑来,面露凶相,血囗大盆。
糟糕!
萧络呼吸几乎停滞,瞳孔骤缩,血盆大囗在眼前一点点放大,脑袋来不及反应,身体僵在原地,只有本能般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半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萧络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方才扑向自己的饿狼,身体软绵绵的悬在自己面前,棍尖与他的眼珠不过一掌的距离。
一根木棍贯穿狼的背脊,让它动弹不得,下一秒,死狼任凭惯性被甩在一旁,毫无生机。
萧络身形后退半步,心脏某处扑扑直跳,惊魂未定,冷汗直冒。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等回过神,他抬起头,瞧见霍南昭站在自己的面前,眉头轻蹙,气喘吁吁,她手中的棍尖还往下滴着血珠。
风拂过南昭的发丝,萧络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的脸。
得救了?!
萧络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眼睛看着宽阔天空,劫后余生的快乐充斥心头。
霍南昭看见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应付最后三只狼,那三只狼眼见领头的已经倒下,发出哀鸣,一步步开始后退,转头奔跑,身影消失在树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