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了

“母亲。”

“哟,宴亭回来了,来,快坐。”崔阑夕今日心情很不错,连说话的语气都轻佻了些。

“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为娘这儿了,怕我把你娘子拐跑了?”

坐着的两人皆是一愣,江楠枫更是一口茶没喝下去差点吐出来,在一旁不停咳嗽。

“母亲说笑了,宴亭肯定是特来向母亲请安的。”黎云嘴上打着圆场,饶是一天的相处下来,她也没敢有半点松懈。

“我可没说笑,宴亭未必是真心来看我的,我可是真心欢喜你的,这么多年了,可算是有人能陪我一起逛街了,怪道人家都说养闺女的好呢。”

崔阑夕平时都在家中打发时间,但最苦闷的是——无人来继承她的珠宝首饰。

但自今日起,她一点也不担心了,黎云平日虽衣着素净,但眉眼端正,圆中带方的脸型恰巧压得住一众富贵之色。

崔阑夕属实是欢喜得紧,所以就算两人掰了,她的那些宝贝也是要给黎云的。

当然,她可没说这句话。

“不过,近日出门怕是要注意些了,今年怕是太平不了。”江楠枫呛完水才幽幽泼了盆冷水。

“可是近日城中流入了很多流民?”黎云想起了前两日枫林苑的事,借机问了句。

江楠枫有些意外,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有点担心:“你们今日碰到了?”

“没有,我猜的,今日上街看见有一群人戴着面纱,听说话的口音也不是本地的。”

“戴着面纱?”

“是啊。”

崔阑夕听他们说着,特意想了一番,好像是有几个戴面纱的人。

不过她可不耐烦听小夫妻两个聊这些,当即赶人:“今日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母亲也早些休息。”

江楠枫本想再问两句,但——

“可别把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公事上啊。”

两人都出了门身后还追来一句,江楠枫只好作罢。

他不再问,黎云也不便多提。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东拉西扯,问一句答一句。

“郎君今日去兵部了?”

“嗯,去送了点喜饼,认了认人。”

“同僚们看着好相处吗?”

“应该还成吧。”

“明天还去吗?去的话我让厨房备点点心...怎么了?”

两人本是并排走的,江楠枫却突然停了下来,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明日不去。”江楠枫猜黎云大概是来试探他每日能不能陪她一起回门,故而很笃定地回答她——他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

“为什么?”黎云没懂,在她看来提前和兵部的同僚们打好关系才是重中之重啊。

“?”江楠枫刚要抬脚走,又被这一句质问绊住了,在原地看了对方三秒,才轻启薄唇。

“明日要回门,东西也已经备好了。”看着黎云那副忽然想起什么的脸色,他才意识到她是真忘了。

有些无言的好笑,当然,他也没多说什么。

“进屋吧,外头冷。”两人正好走到了屋前,似是为她准备好的一道可以跳过这个话题的门。

“那下次你再去的时候,我再帮你准备。”

这姑娘还真是执着的可爱,江楠枫不禁眉眼弯了弯,不忘回答她:“好。”

屋内,炭火早已烧红了,热气腾满了整间屋子,而在这样的庭院外,寒风依然在肆意呼号。

“哎,别开窗,小心被风吹着。”

“可是娘亲,我好热啊。”

一小旅馆里,有一伙人挤着住在了一间房里,大家互不相识,但都是一路跋山涉水而来,身上都不剩多少钱,每个人出一点才勉强能在这里住下去。

这个小男孩和他母亲当初抢到好位置,只好在窗边打个地铺。

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怎的,小孩一直高热不退,妇人强压着心中的恐慌对孩子说:“不热了,娘亲抱抱就不热了啊,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身旁的人都睡了,妇人不敢发出什么声音来,只轻轻地哄着。

起初,小孩孩能感受到母亲的拍打,渐渐地,意识逐渐昏沉,直到听不见任何声响。

......

“朔儿!朔儿!”妇人似哭似喊地叫着孩子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这孩子怎么了?”她的动静惊醒了身旁的人,大家在睡梦中被吵醒多少有些不悦,其中一位样貌粗犷的大哥率先开口。

“对不住各位,这孩子睡的沉,我这就带他出去。”妇人慌乱的将孩子裹紧,出了门去。

屋内,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看出些不同来,心中暗有揣测,也不知是谁如此没头脑,大剌剌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小孩别是染了病的,他那样子可不像睡得沉而已,昨儿睡前我还听他喊热,别是烧过去了。”一中年男子不屑道。

“嘴上积点德吧你。”有人听不下去他这种最坏的猜测。

虽然都估摸着这小孩很有可能是那怪病,也很担心会传染给自己,但面对一个孩子,他们依然希望他能够活下去。

“你们...都是家里人得了病才跑出来的吗?”角落,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开口问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回他。

“还能是怎样,我在随州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启程了,结果家里人来信叫我别回去。这大过年的,谁乐意在外头待着。”

中年男人歇了口气儿,又说:“我本想着先回去了再说,结果等我到沧州,已经是只进不出,我只好调头回去,谁料到随州的城门也戒严了,唉。”

“我们也差不多。”

在他说完之后,有几人经历差不多的也开始出声附和。

沧州、随州均已戒严,他们几人还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情况不妙,只好一路跟着路上的流民北上,好在京都还是一片祥和,他们还能有个落脚处。

“咳,咳咳...”

**楼尚未开张,但里面却热闹的很,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魏掌柜!魏掌柜,那边大夫请你去一趟。”小二急急忙忙跑来,气儿都没喘匀。

魏宵春最烦慌里慌张的感觉,她皱着眉抬眼一看,小二心中叫苦。

她接过,张嘴发问:“这点风寒他都治不好了?还要我去做什么?”

大夫是请来给最近新来的几个姑娘看病的,最近她们都有点咳嗽,魏宵春本以为她们是得了风寒,现在看来情况不太妙。

三人都是同乡,魏宵春便把她们安排在了一间屋子里,待她走进时,一股浓烈的艾草气味从屋内传出,魏宵春下意识捂住口鼻。

她问道:“李大夫,这是怎么了?”

“魏掌柜,借一步说话。”

“你可要做好准备,眼下这情形,这几日这**楼怕是开不得了。”

“到底是怎的了?”听他这么说,魏宵春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几位姑娘怕不是简单的风寒,外有寒湿,内闭阳气,正气大虚而邪气盛实,寒湿痰浊与郁热互结,若直接驱寒则伤及脾胃,湿浊难去矣。”

李大夫说完,深深叹了口气,从医数十载还极少碰见如此复杂的病症。

魏宵春听了两眼一黑,心中不觉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收她们,哎呦真是的。”

“她们几人都是这几日才来的?”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她。

“是呀,也就三四天前吧,这几个姑娘一块来的,瞧着她们几个可怜,年底了还无处可去,这才收下的。”

“若是都打一处来的,那这病根怕是身上早就带着的也说不准。总之,这两日让伺候的人当心些,风寒本就易感,更何况这比寻常的寒症还复杂许多。”

李大夫顿了顿又说:“她们的方子已经让下面的人去煎了,我再写一个扶正祛邪的药方,让几个与她们接触多的喝了,以防万一。”

魏宵春点点头,心中苦闷话也说不出了,转头让人张贴告示:闭店三日。

“娘子!”

一大早,丹姝已经上街采买完了,刚与臧莱分享完情报,急着让黎云拿主意。

她一进屋看见屋里还有两个人——她们家姑爷和崇文,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郎君,少夫人早。”

然后乖乖站到竹青旁边去了,心中暗自懊悔:忘了姑爷今儿要一块回门,嘴快了...

“怎么了,一大早急急忙忙的?”黎云问她。

很明显丹姝刚刚是有话要说,结果见了江楠枫也在便不说了,如此提防只怕让人猜疑,所以黎云示意她说。

“自家屋里,不必有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江楠枫见丹姝迟疑,妇唱夫随了一下。

其实丹姝只是在想什么能说罢了:“是,郎君,少夫人,你们可知那**楼?”

“**楼那销金窟谁不知道。”崇文也是个嘴快的。

但是,快嘴会被眼刀,刚说完就收到了来自自家郎君的“目光”

“但我家郎君一次没去过。”说完,闭嘴。

丹姝本想笑的,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是啊,这销金窟谁舍得关,可今日我上街采买时看见他家贴了告示说闭店三日,我想着其中必有古怪,就去打听了一番。”

“听隔壁的说是今早来了个郎中,郎中走之后这告示就贴上了,更多的也不晓得了,这**楼现在是关得紧紧的,一点风都出不来。”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楼怕是从开张以来还没这么冷清的时候。”崇文就受不了话落在地上。

而黎云和江楠枫则沉默不语,他们心中都各有猜测,黎云知道臧莱肯定不止告诉了她这么多,其他的要等江楠枫走之后才能说了。

现在是该想个法子让江楠枫离开一会儿。

好巧不巧,江楠枫也有点话要对崇文吩咐。

“我吃好了,突然想起来书房里有一幅画是要给岳丈的,我去拿一下,娘子慢用。”江楠枫不善说假话,要是熟悉的人肯定看得出来他此刻分外紧张。

“好。”黎云微微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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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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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履
连载中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