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掌晃的一刹在黑暗中撑开，梅桑一掌抵开，姬元苏躲闪的更后了些。
眨眼之间。
管涡和于策双抵于前。
两道身影交错而上，灵力交相迸开，直逼梅桑门面。
强大的气势，但对于梅桑来说，这战损的强力仍然不堪一击，冷笑声从腹腔直冲，身形一旋，暗影交错闪过。
“不好——”
梅桑已经绕至于策身后，一掌击于后脊，小腿亦踹上一脚。
于策闷哼欲落地，管涡搭手一揽直直踉跄后退。
交接之处被梅桑一记银光击中手腕，登时血色蔓延。
梅桑的目标依然是眠言安。
“这点实力？魔臣也不过如此。”
于策斜睨了暗处一瞬，紧接着吐了口血水，拦住了还欲上前的管涡。
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对付这只是损耗了点心神的梅桑，着实不堪一击。
喊道，“乘人之危，是幻宗的……”
梅桑面色不露，得意掐断，“不杀已是仁至义尽。”
从枯木林间赶来的古青幻乘胜追击，从背后袭去，梅桑虽有所背，却未能完全躲开。
古青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又是你。”梅桑吃痛闷响。
二人扭打之时，姬元苏已将昏迷的眠言安安放好。
平和体内灵力运转，眸眼涟漪，最终还是在眠言安额头轻点了下，旋即投入到打斗当中。
梅桑讥笑，看着他们一个两个三个的接踵而至，“这也是魔界的……”
“废什么话呢！你大爷我今日就灭了你！”古青幻破口大喝。
梅桑倾注力量，古青幻猝不及防，被那掌风扫中，往后跌了去。
姬元苏旋即给了梅桑一记重伤，打得梅桑数退不止。
一对多，就算都有损也无暇顾及的到，何况这些尽是魔界前头。
梅桑抹掉嘴边的血痕轻笑，“魔君也这么弱吗？”
梅桑暂且收手，目光移至暗角的眠言安身上。
姬元苏不理睬的哼笑，意识到他的企图过后立即瞬身挡在了眠言安身前。
梅桑腹背受敌。
后面几位伤残，前面亦是。
迟迟未动。
“魔君若不放心。”梅桑指向幽处的弟子，姬元苏能看的清楚，是与他随来一众仙门人，他继续说，“我们可以同质交换。”
梅桑强调，“会还的。”
对于山头那些人，姬元苏毫无惧意，“怎么？还是要死吗？”
“哐——”
强壮的枯木被交杂着的数人干倒，管涡几人已经被迫与仙门弟子纠缠。
眠言安迷朦之中被动乱惊醒。
是灵珠又欲升腾的鸣响。
只见他们依旧纠缠不止，异动才平，就干架了？
眠言安有意操控的让其产生更大的声响，如同异响。
仅几息间，都失了架势。
“撤！”
梅桑只觉这地异动隐约还未平，走为上策。
好一会，眠言安便转换成了和鸣之音，几人心神渐平。
“眠眠！”
眠言安笑道，落在姬元苏眼中的是苦涩憔悴的笑容，“不要打架了……”
忽明忽暗之时姬元苏的脸留在了最后一时。
姬元苏重新将她安稳抱起离去，天边已经要掀开一抹白，地里亦在无声中蔓延。
这次异动的制止，人们于惶恐后又安眠之中度过，清醒之后，在魔臣的帮助下，短短几刻间便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只是他们的祭司还未有苏醒的迹象。
姬元苏未在这再待，简短议事安排好一切后回了寝殿。
姬元苏静候着她的睁眼，可三日毫无苏醒之态。
寝殿一如往常的寂静，却一如反常的明亮，在这夜色幽默之下烛光仍然保持明亮。
明亮交错的落在眠言安的脸上，将那层还未息去的倦色照的清清楚楚。
姬元苏为她探过，并无内外伤，他有意嘲道，“我们祭司真是耗了点力气就要睡这么久了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阖上的眼帘上，然而并未发现动静，反而脸色稍变，眉头皱起。
“眠眠？”
无人应答，唯有沉静。
她睡的很沉，姬元苏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不止是手，还有拧着的眉头，被他一一抚平。
愿眠眠有个好梦。
隔日清晨，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叩门声。
依旧坐在床畔的魔没应声。
门外的人没再敲，管涡的声音：“魔君，青幻醒来，说是要喊起祭司来。”
姬元苏面无表情，古青幻是吵醒过几次眠眠……可他不愿了，眠眠最重要的是休息。
姬元苏沉默片刻，传出了话语：“让她养着点精力。”
管涡应声是，推搡着旁边没等到魔君发话前几乎拦不住的古青幻。
走远了后，两人嘀咕起来。
“我养着啥啊！我伤不重！”
管涡：“魔君或许是让你养着点精力去与于策打打架去。”
古青幻的打斗能力比于策强，她确实经常找他无缘无故挑起切磋。
但…………？
古青幻没强求，只在心里盼望着他们乖巧的祭司赶紧睡醒。
寝殿回归平静。
日头逐渐升腾，透过窗纸洒在了床榻上。
沉默的几近欲将呼吸声淹没了去。
姬元苏低头看着眠言安——看着她紧闭的眼，看着她已然舒展的眉头，看着她渐有绯色的唇。
看到了记忆中的那日她费劲鸣响水晶钵的样子——
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心口上。
她平复了一切，却倾倒了自己。
她明明那么怕。
她明明连打架都不敢看。
可她依然要尝试，站在裂缝前，身处异动前，站在所有人前面化解了所有人面前的危机。
“傻子。”他低声道，声音哑得厉害。
眠言安没应声，依旧沉沉地睡着。
深邃阴郁的眸眼盯着床榻上的人良久。
直至俯下身，把脸埋进她掌心。
闭了闭眸，听着她平稳的心头跳动。
“咚——”
“咚——”
“咚——”
犹如为他而鸣起的助眠之音。
悦耳沉沦。
窗外幽色又至。
眠言安睁开了眼，烛光微亮，灯影摇曳，映在了身下半趴着的人身上。
睡着了？
眠言安眼睛不由的瞪大了些，又眨了眨眼，只觉得好生清醒并且精神充沛。
张了张口，才发现喉咙干涩生疼，最终没发出声来。
只是指间动了动。
身下之人察觉到却猛地抬头。
眼底泛着数日未睡的痕迹。
四目相对。
“眠眠！”
男人的声音沙哑，行动上却利落的扑入怀。
“终于睡醒了……”
“我……”眠言安痛的咳了几声。
姬元苏立即起身端了水来灌入。
甘甜入喉，化去干涩。
“怎么了？”
姬元苏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安心。
“枯木镇没事……”
猝不及防，两唇相碰，眠言安再次瞪大了双眼。
怎么？怎么！刚醒来就……！
好一会后姬元苏移至了颈间，只是靠着，抱住她，紧紧的仿佛成为了他再不放开的珍宝。
眠言安好生喘了会气。
一阵静默过后，眠言安惊诧，她居然听到了姬元苏称赞她。
“祭司，你是魔界最厉害的人。”
眠言安忍俊不禁，如此正经的话语从姬元苏的嘴里说出，她听着有点逗。
没忍住多笑了会，连带着胸腔起伏。
“笑什么……”姬元苏轻咬了她一下，眠言安嘶了声，听见他冷声道：“没有下次了。”
眠言安听的稀里糊涂。
笑也不行……
他又说，“不会再让你陷入危境了，我会把你困住，让你永远……”
“闭嘴吧你！”
眠言安一掌就是往他头顶拍去。
仍然没止住他那要说的话，还接着又说，“眠言安，你若要背叛我，我姬元苏就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他说的振振有词，一时给眠言安怔住了。
这……都是什么话啊？
什么算背叛呢？
眠言安干笑道，“行，你起来。”
毫无动弹。
“姬元苏！”
埋在眠言安怀里的人：“眠眠，我要睡觉。”
缱绻依恋的哑音，眠言安屏住了呼吸。
只说，“我饿……”
饱食之后的眠言安终于有心思哄他入睡了。
看着他微侧着头，突然又问他：“你刚刚怎么睡着的？”
难道是困的不行了就睡了吗？
姬元苏淡声，“眠眠的心跳音……很是动听。”
“……”
魔的失眠是个谜，能怎样的睡着……似乎更是一个怪谜。
之前还说过她的哭泣声……
眠言安先记着，看在他看顾她这么多天的日子里先不与他争执了。
“眠眠在想什么？”姬元苏又想到什么，平淡的再问：“还记得梅桑的话吗？”
“没想什么。”眠言安皱眉，“什么话？”
姬元苏听后似是满意的扬起嘴角，而后，“我要睡觉了眠眠。”
“闭嘴闭眼。”
-
仙界幻宗。
异响扰神，鸣响贯响整个幻宗。
才歇下一役，回来异响又至。
梅桑紧拧着眉心踏入阁楼，暗处的人看不清晰。
也在抗拒这难以平波的异响。
他只急道，“师尊，弟子不太能抵荡住这异响。”
梅桑的力量全然不能够平静，毕竟以蛮力抗之从未彻底平息过，只可消减。
暗处的人久久未语，仿若沉睡了般。
直至难捱艰涩的声音传来，“是她来了吗？”
梅桑狐疑了片刻，意识到师尊是说眠言安后，顿住了，“并未。”
光线交杂，细微的光彩倾泻而下，映在了满脸褶皱眼底乌黑，无神色的眼眸之上。
那人不知意味的翕然一笑，声音涩然刺耳，如同锈蚀多年依然强撑的铁门被揭开，哪都透着腐朽的气息。
梅桑脊背一僵，下意识垂下眼眸。
跟随师尊千年，听过他多种意味的笑——淡笑、讥笑、怒极反笑。却从未听过他这般。
毫无情绪的笑。
仿佛又不是，是太多情绪杂糅……
像是……期待许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又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的绝望。
只是在这笑声过后，汇聚成了一句难以琢磨的话，“是吗？”
[彩虹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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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同质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