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魔将都发话了,魔臣们亦没有沉默的理由,遑论此刻站于王座旁的魔君并未阻止。
甚至神色中都……透着点默认了的欣喜。
眠言安亦然迷迷糊糊,才想站起,却被姬元苏牵住了手一同坐下。
而后突兀的响起了恭喜魔君这样的话语。
眠言安微笑,她这祭司也是被魔臣大肆承认了。
只不过,沾了点姬元苏的衬托,好在结果一样。
议事的魔殿一时之间沦为了眠言安的主场,仿佛每一个魔臣都很是高兴的瞧着她。
然一一被魔冷眼压下。
“不可议论祭司。”
魔臣纷纷应是。
魔君此话于他们耳中流连数遍,他们听了,少有议论祭司的…因为都议论魔君了……
…
眠言安就知晓,来这魔殿准是没些好事的。
听管涡上报什么镇边界有异动预兆之后,眠言安可谓头回竖起耳朵来听。
不同以往安静的出神不发一言。
她只提议清晰去那处查验一番。
管涡:“是,祭司。”
“本君一同去。”
姬元苏忽然觉得维护魔界安宁成为了他们二人一致的事了。
玄幽东面。
枯木镇。
正午。
街坊闹巷,阴霾迷乱了炊烟袅袅。
文千如同返回故乡般,“祭司祭司!走过这条街,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我家了!”
眠言安笑着点头,文千跟个活力四射的小女孩似的与她津津乐道。
文千来自枯木镇。
昨日魔殿归后,眠言安与几位侍女唠着,想来是要在枯木镇待上个几日的。
结果她才提一嘴,文千便说,“我是枯木镇的!”
本就想着要带个侍女去的,文千刚好,她还能回家了呢!
但,眠言安着实没想到,蚀骨林是那般茂密繁盛的森林之景…这枯木镇周边是真枯树参天啊……
本是春色,这里恍若踏入了秋瑟。
外枯里茂。
眠言安正当失神,一股拉扯感让她往回看去。
是姬元苏拽她,面无表情的。
“怎么了?”她问。
姬元苏没来得及知会,枯木镇的群臣民们纷纷涌来。
愈发闹腾了,眠言安略微惊诧。
先有巡查的魔臣。
“魔君,祭司!”
后便细细碎碎接踵而至,没想到这阴郁魔头风评还……
毕竟千年维护住了整个玄幽,眠言安兀自点了点头,只是明晃晃的他又握的更紧了些,眠言安几乎要依靠到他怀里去。
“魔君!”
“这就是我们的祭司吗!”
“祭司!”
“天仙般的祭司啊……”
“祭司的和鸣之音我现在都还念着呢!”
“来不来咯吃饭啊!”
也不知是哪些魔臣交相接耳的,一声声“恭喜魔君恭喜祭司”又来了。
眠言安:“……”
有点无所适从。
这究竟有什么好恭喜的啊!
姬元苏又不说话,脸色平平,眠言安只好一一收下后,摆了摆手示意散去了。
倒是没有聚集了,只是偶尔路过的行人纷纷打起了招呼。
眠言安脸都要笑僵了。
文千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祭司!我还是第一回走到哪都被街坊邻居围着的样子呢!”
抵达了枯木镇的正中,杵着层层高塔。
被姬元苏牵着进去才知道是一家饭馆?
只见四个大字高立在门楣匾额上——
枯木阁塔。
进入后姬元苏轻车熟路的进入了一间厢房。
“你经常来吗?”眠言安随意问道。
落座。
文千善后关住了门。
此次出来仅他们仨,管涡及一众魔臣只是于玄幽周身边界预感不安,因此分了四五处地深入探查,他们来到了枯木镇。
“文千文千一起坐啊。”眠言安才坐下便与慢了几步的侍女抬手招呼道。
佳肴与楼下讲话本子的热闹声让眠言安食欲加倍。
文千毫不客气,落座在眠言安的右侧。
姬元苏面色平和的大敞着窗,于此能够瞧的很清楚对头楼下那高台上的说书人。
是一名老妇人,此时正激情昂扬,眠言安看着便心想是不是讲到**部分了。
吃东西和听讲话本子让她全然未闻姬元苏的话语。
姬元苏心底叹息,只看着她进食,还与旁边的侍女谈论起来了。
“哎呀,那凡人不会死啦吧!”
眠言安听的稀里糊涂,大致就是个凡人和魔相爱了吧,凡人病了,魔失踪了。
“不应该不应该,还没讲完呢这!”
说书人又开始讲了。
眠言安失了兴趣,也吃饱了。
才想起这侧还有个人。
脸色看着不大好了,眠言安则一脸平静,“怎么了?”
“走了。”
文千得应回了家去,眠言安被姬元苏带着不知到了枯木镇哪处了。
本就阴霾笼罩的,又到达这人烟稀少之地,眠言安怀揣不安。
“枯木林间?”
不止于眠言安自己,还有存于那灵储之中的灵珠。
姬元苏嗯了句,同她介绍这地。
“枯木镇处于玄幽东面的边界,确实容易招致不是魔界的人。”姬元苏说,“枯木镇上就有很多凡人,不过上回这里也来了不少仙界杂碎。”
眠言安:“灵珠在动。”
小巧的珠子恍然显于她手心之中,经眠言安的掌控变大了些亦亮了些。
灵珠的声响不太悦耳。
“此处不会就有异响吧……”眠言安毫无感触,不同于上回在人界那般。
现下只是灵珠发出微鸣。
姬元苏蹙眉,“不清楚。”
眠言安手中灵珠停了会,她狐疑抬头看了眼姬元苏。
此地了无人烟,灵珠响了又息,就很怪异。
眠言安看着迷朦的前路,“往前再走走是到何处?”
姬元苏只带着她一同向前踏去,边说,“管涡上回说未插手的纷争就发生在这里。”
眠言安绞尽脑汁思索,记得那日青幻激昂的话,也就记起来是哪一回事了。
“后来呢?”
现在风平浪静的,寂静的可怖,不像是有人还会路过此处起争执的地方。
“一群人争执没多久也就逃了,我的魔臣也会容忍真让他们在魔界之地大动干戈。”
眠言安思绪交加,意识频频回想着春邑的争执、隰寻的打斗……
“这异动可有什么特征的?”
只知这世界有这么一个自然动乱。
“吵、乱、烦。”
“……”
异动都来了,这世间的人也就在遇难之中了,能遭此大灾还生存的人也只能更小心翼翼的生存。
可眠言安想知道的是,“异动的源头是什么啊?”
“……”姬元苏无法回答,亦或是说,这世间任何一人暂且都不得知。
“我若得知……”
眠言安打住,她算是问了句废话,“知道也就不会如此担忧了!”
自问自答。
有人是这样的,问出的话转眼又后悔了。
深思一下都不知道刚刚自己究竟在问什么的。
“仙界频频扰动又是什么企图啊?”眠言安想不明白。
“他们在找东西。”
姬元苏淡声。
眠言安诧异,笑道:“魔界还有宝物?”
至于什么东西姬元苏就不得为之了,只是千年来,也是看透了梅桑意图,阻止不了异动却又一直往异动动乱之地打探。
他姬元苏是预防动乱危害魔界安宁,而梅桑……
一声脆响从脚底传出。
“树枝——”眠言安急忙环住他的脖颈,罕见的没发出惊声,“做什么?”
“估计要下雨了。”姬元苏说,“眠眠,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眠言安看不出天色,今天都昏昏沉沉的,衬的人也提不起劲头来。
她只说,“我不困!”
不过数息之间,二人回到了枯木阁塔。
五楼的一间房中。
眠言安苦恼,她这个祭司责任越担越大了,不止于哄姬元苏睡觉了,还得费力探寻这异动。
偏这魔头还非缠着睡!以前哪是需要睡觉的模样啊!
眠言安扶额。
“要如何睡?”
“抱着眠眠睡。”
眠言安怒声,“到底要不要……”睡……
“要!”
眠言安话还没讲完就被人截胡了,还又抱住了她。
眠言安一边推开他起身站起一边问着,“是明天再去查探吗?”
“都听眠眠的。”姬元苏又说,“估摸于策他们那无异也要到这了。”
眠言安点头。
二人各自沐浴后,眠言安被姬元苏掳上了床榻上。
她挣了挣,耐下心道,“我坐着更容易助眠。”
同床共枕的眠言安心绪都不在助眠上了。
“那就先不睡了。”
眠言安疑乱的眼眸直盯他,犹如审视。
“眠眠,可以做别的吗?”
“做什么别……”眠言安急忙,“不可以!”
眠言安觉得能牵手已经就很……
“魔君不觉得自己逾矩了吗?”
好熟悉的话语,可姬元苏不记得了。
“不觉得,我已经是眠眠的了,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
眠言安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坐起了身。
她什么时候说了!?
姬元苏跟着她的动作,他的话语过于平淡陈述,眼神落在她唇瓣上,等着她的反驳似的。
“……我并未说过。”
姬元苏嗯了声,反应的很快,“眠眠没说过,我说过的。”
“但,眠眠也牵我手了。”
眠言安怔了一下,听这话立即甩开那紧紧交接着的手掌。
瞪他,仿佛在说,究竟是谁牵谁的手?
“魔殿。”姬元苏十指紧扣,带了点劲,惹的眠言安毫无防备的往他怀里倾了去,“又不记得事了吗,议事的时候,你牵了我的手。”
“究竟是谁牵谁的啊!”眠言安愈发觉得这人好不讲道理,她只是甩不开这强硬要拉着她的手!
“现在,眠眠还主动扑到我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