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个时间飞快，又不得不如此之快的年纪。
苏月茹也没有想到过，669少年团会突然转学过来，来得这样直接。
当她还在沉浸在罗诗蕴去往别的地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来，陪在了她的身边。
苏月茹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
除了一个人。
田承辉微微皱眉，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对苏月茹道：“快要去高中了，还是学习为重吧。”
“罗诗蕴要去国外念书，你的朋友……可以吗？”
苏月茹听出来他的意有所指和担忧的想法，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乔秉春道：“放心，我把初三的课业提前学了一遍，目前在攻高二的部分学科，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
“额，不需要。”田承辉扶了扶眼镜，笑了一声，“我不追星，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说罢，田承辉便坐到了最靠后的一排，不偏不倚地碰到了背着书包赶来的纪玄，两个人相互打了个照面，让纪玄感到了莫名其妙。
“我想坐最后一排，你抢我位置干什么？”他道，“我又不是什么好学生，你不应该好好学习吗？他们说你是什么副班长。”
“审判者不应该好好学习？”
田承辉把话丢了回去，“即使是参团的艺人或明星，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好的学校，不也是会被议论的吗？我记得言论自由。”
纪玄语塞了一下，道：“我的学习真不用你操心的，副班长，我家很有钱，我要是学习跟不上去，我可以自己找个好点的补习班补课。”
“所以？”田承辉又笑了一下，“审判者是想带坏校风吗？”
他们之间针锋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仿佛能撞出火花。
可苏月茹不是一个喜欢听争吵的人。
“好了，我是班长。”她道，“别吵了，没什么意义，既然他们来了，那就来了吧，座位怎么分配就按照他们的想法来。”
田承辉闻言站了起来，把课本一件一件收入包中，拉上拉链，从纪玄身边经过时说：“做人要有边界感。”
“不是，你什么意思？”纪玄无语得很，“我挺有边界感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我只是个人不太喜欢学习，但我是不会拉着我朋友，我兄弟跟我一起的。”
田承辉坐回了原来的座位，没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理会他，只安安静静地把书打开，提笔开始做起笔记。
乔秉春看了他一眼，对苏月茹道：“班长可以让我当一下吗？”
田承辉下意识攥紧了笔杆子，旋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
“可以，我和老师说一声就行了。”苏月茹道，“正好我也不想当班长了，这个活儿交给你，我正好轻松轻松。”
她在初中待了整整两年，也当了两年的班长。
当够了。
现在罗诗蕴不在这边了，身边少了一个会叽叽喳喳，和她谈天说地的好朋友，让她感到了深深的寂寞。
就像一瞬间的抽离。
是没有办法戒断的事情。
乔秉春点头，却听方归说：“英语课代表这个位置空了，苏月茹，你不考虑去顶上吗？我们不想占用班里太多班干部的职位。”
风恰时从窗户口里钻进来，轻飘飘的，好像撩拨着苏月茹岿然不动的心弦，引得她怔然，不由泛起些许哀伤，忧愁。
大概是这几个字形容起来太过晦涩，让苏月茹想到什么之后，又是想笑的。
她叹了口气。
把所有的难受，痛苦带来的煎熬，全部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告别了的朋友们。
其实说到想念这个词，苏月茹是没那么高兴的。
“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刚想休息，就来活儿了。”她道，“为什么大家就不能休息休息呢？”
乔秉春道：“人人都会喜欢休息。”
苏月茹一顿。
这种感觉，这样的话语，说出口，就好像让她找到了同道之人，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宛若是在漆黑的夜晚，有白色的花瓣随风被飘来卷动，一个人低头与自己翩翩起舞。
是自由，浪漫，随心自在的步调。
和着节拍。
就什么也不用在意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原因不能休息。”少年道，“休息代表了停下，原地不动，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去看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向前走，自己留在了原地。苏月茹，你觉得如果你的朋友还在这里，她会高兴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苏月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笑该哭，所以只能顶起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来面对。
她道：“你很了解我吗？”
乔秉春坦荡地道：“没有那么了解，但知道。”
“知道什么？”苏月茹喃喃，“你和我不算十分熟。”
是的，他们之间不算非常熟的类型。
但就是有一种默契，会牵引他们，越走越近，这不是谁感兴趣谁，谁对谁抱有一定好感的问题，仅仅是一种立于眼界之上的欣赏。
未有鸿鹄之志乎？
所谓鸿鹄之志，其实说来也简单。
朝着同样的理想，更伟大的目标前行，就是鸿鹄之志。
它是正向的。
正因乔秉春从苏月茹身上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共同感，所以他才会想。
他们会是好朋友。
很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好朋友。
是相见恨晚的好朋友。
他能理解她，理解她的痛苦，理解她的全部。
他不是没有感同身受过。
他记得的。
记得他的家庭没有像浏览器里描述的好，记得他曾篡改自己的记忆，想尽一切办法维护住所有的体面和形象。
可是什么用也没有？
“你是男孩儿，你又不是女孩儿，你当然应该承受得住的。”
“你怎么不能承受住？”
“多好的衣钵，多好的传人……”
……
双子座，是向往自由的风向星座。
乔秉春苦涩地笑了。
可他被困在了这里，困在了所谓A市审判者的地界里，久久出不去。
他经受了残忍，严苛的训练，接受了最毒的锤炼。
什么都接受了。
然后，被送往了669少年团队里，认识了一群和他有一样命运的人。
他们是朋友，是队友，是彼此相互交付臂膀的人。
也是合作中的竞争者。
明明是不想要这样的身份的。
好压抑。
好痛苦。
……
“乔秉春，你知不知道，你是家族里的希望，大家都希望你战胜方归，超越他，取代他？”
“你现在是审判者了，你就不能自己承担一点责任吗？”
“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也就是个副队长而已！”
……
少年有时候会背靠墙角，在大家不注意的地方偷偷呜咽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不如他……”他垂眉，低低地抽泣，“我不想的……我怎么做也全比不上……副队长真的不可以吗……”
“……我真的是最差的副队长吗……”
“……我真的跳舞很差吗……”
“我也想当队长的……方归真的很强……”
……
再然后，大家眼前的他，永远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温柔，痞里痞气。
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他偏偏什么都在乎。
直到他亲眼睹见了苏月茹的相关资料，一点一点地了解了全部的她。
他彻底动容了。
何其相似，何其不同。
顽强得嘶声力竭，仿佛在天地间呐喊：我就是不服。
……
像极了。
像极了。
“我们会熟的。”
乔秉春回身，噙笑道：“苏月茹，你是个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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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