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的公司大楼空无一人，除了董问夏还在办公室敲击电脑，开着各种会议。
“哎，那个张总啊，听说您和您老婆在外国旅游着在，我这会儿和你打视频，会不会打扰到您了呀……嗨哟，瞧您说的，这多客气……我呀，我不吃那边盛产的苹果，听说那边的青提味道不错，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帮我捎点来……”
“那您看看这边的项目……”
“哎呦，这不是杨总吗……听说您跟您老公正陪儿子在五星餐馆吃饭在，我是不是打扰到您吃饭啦……”
“没有，没有，看您说的，哪儿有啊，就那青提跟苹果，我都懒得提，您要是有时间，过来陪我们一起吃顿饭啊……害，就那项目，我以为什么呢，早给你拉了不少客户生意来……”
“哎呦，真是谢谢您了，那您看我这边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地方吗？”
“我觉着都挺好的，没什么改的地儿，张三你觉得呢？”
“我觉得……”
“害，你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什么玩意儿，还苹果……不知道的以为您七老八十了呢。”
“不是，我喜欢吃苹果，我就喜欢吃苹果，我老婆也喜欢吃苹果，怎么着你了呢？你当时不给我投资，是不是瞧不起我送你的礼物？”
“所以我送了你抽马的马鞭啊，你不是说什么你要去草原赛马吗？你一个，你老婆一个，你儿子一个，你应该谢谢我。”
“我谢个屁！你看看你那马鞭值多少钱？从砍夕夕买的还是九块九包邮，你再看看我给你送的多少钱，你摸着你自个儿良心问问，你像话吗？”
“我挺像话的呀，瞧瞧你那样儿，什么人靠西装马靠鞍，你就是个马，所以我给你配了个鞍，给你九块九包邮都不错了，还搁着跟我叫上了。”
……
董问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们还是老样子，一点没有变。
每次见面没有多长时间，就开始吵架吵起来了。
“两位先别吵……哟，唐总，您来了啊……”
望着会议多出来的一张人脸，董问夏表达了自己上班上太久的疲惫意思，“比较唐……不好意思，唐总，您会议名字怎么又换了？能换回全名吗？”
“如果我换回了全名，那就是初始备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合作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初始备注！”
“你不也是个全名吗……这又是哪位？会议网名……你在狗叫什么……”
“安？”
“陈总还没有到点……陈……”
“这是我儿子给我改的。”
“好的，那……”
“我儿子说他喜欢这个网名，他不想换。”
“……”
董问夏微笑：“好的，陈总。”
“哎哟喂，哪儿的风把您也吹来了，你在狗叫什么，人靠西装马靠鞍，砍夕夕用户很牛逼……这好像是你外卖的网名，比较唐……那真的是该去买点糖吃。”
“砍夕夕用户很牛逼，你上次跟我拼单的事情我还记得在，而且你非要让我跟你拼那杯奶茶，不然你就要在我公司楼下狗叫。”
“我只会找你们员工养的狗，再单独拎到你办公室门口叫。”
“那我为啥是个鞍？安？”
“因为你是个马啊，你是个牛马啊。牛马都要有牛马德了，你还能再真诚以待，正常一点吗？”
……
董问夏哑然。
她已经没怎么想谈大单了，尤其是跟他们这些人联系，时常让她感到身心俱疲。
而且她饿了，想吃饭。
“姑姑，你在吗？”
听到堪比救赎的声音，董问夏简直眼前一亮，忙道：“我在，我在，月茹，你这边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事？”
“哎呦喂，瞧瞧这小姑娘是谁啊，这不是董问夏的侄女嘛！我说怪不得你总闭口不谈你的亲人，原来是藏着个好宝宝，要留着精心栽培呢！”
“好好好，就看在你侄女的份上，来，那个马鞍，狗，跟唐，你们几个过来，我们单独开个群唠一唠，再约个时间打高尔夫。”
“不是，你说打就打啊？我凭啥要跟你打高尔夫？”
“除非你替我买个洋狗。”
“给我家里人买包糖。”
……
董问夏微笑点头，默默挂断了视频会议。
她躺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苏月茹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姑姑，你好像很累，是发生什么了吗？”苏月茹边说着，边替董问夏接了一杯水，“月牙这边的老师可能需要换一下了，他们的教学方式根本不适合她。”
“不提也罢，就是几个老顽童，咋咋呼呼地吵架在。”董问夏吹了吹杯子上方漂浮的雾气，小啜了一口，道，“是哪几个？名字告诉我，我再另作安排。”
苏月茹道：“是教英语跟教生物的，两位老师太有个性了。”
有个性？
董问夏神色很有点复杂，欲言又止，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有个性呢？”
苏月茹想了想，道：“是在课上若无旁人地吃水果吧。”
“是什么外国的苹果吗？”董问夏道，“那这个确实不太好，应该把他礼貌辞退的。”
“啊，那这样，姑姑这会儿比较累了，想先休息休息，等姑姑睡觉起来了，再来帮你看看有没有相对来说适合苏月牙的老师，好吗？”
“没问题的，姑姑，是我打扰你了。”
苏月茹轻轻一欠身，“我会好好照顾月牙的，不会让姑姑担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