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事后清晨

LOEWE有一款淡香水名为事后清晨。

前调是柠檬与柑橘的清新,如晨露般清冽;中调茉莉与檀香交织,似阳光穿透薄纱的缠绵;尾调琥珀与香草沉淀,化作夜幕低垂的余温。沉稳如他的怀抱,柔媚如你的耳语,相息相融,更生出第三种暧昧气息——缠绵之后,破晓之时。

晨光是最先醒来的。

它从窗帘的缝隙间悄无声息地渗入,将卧室从深灰染成浅金,再渐渐明亮。光线爬上床沿,拂过深灰色床单上交织的褶皱,最后落在白伊紧闭的眼睑上。

她先感觉到的是温暖。

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像是浸泡在温水中,每个细胞都舒展开来。然后才是知觉的回归——沉重而满足的四肢,腰间轻柔却不容忽视的环绕,以及后背紧贴着的、坚实温热的胸膛。

谢屿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手掌自然地覆在她小腹上,即使在睡梦中,指尖也微微蜷曲,似乎在守护着尊贵的公主。他的呼吸均匀绵长,带着温热的节奏拂过她后颈,每一次吐息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白伊没有立刻睁眼。

她先是在这片温暖中沉溺了片刻,追溯一些深深浅浅的记忆碎片——昨夜的亲吻,交织的体温,失控时他眼中灼人的光芒,还有自己毫不掩饰的回应。

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身体深处的酸痛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轻轻动了动,想转身看他。腰间的手臂却瞬间收紧了。

“别动。”谢屿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比平时低沉许多,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白伊顺从地停下动作。

“你醒了?”她轻声问。

“醒了一会儿了。”他的唇贴上她后颈的皮肤,留下一个温热的触感,“在看你睡觉。”

“有什么好看的。”她小声嘟囔,耳根却红了。

“好看。”他的回答简单而笃定。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身体的曲线贴合得更加紧密。

“你睡着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嘴唇会微微张开一点……呼吸很轻。”

白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竟然观察得这样仔细。

“你呢?”她问,“你睡着是什么样子?”

谢屿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背上。

“我不知道。不过……据某个人昨晚说,我睡着后喜欢把人往怀里捞,力气还不小。”

白伊的脸彻底红了。“我才没……”

“有。”他打断她,吻了吻她的肩头,“你说‘谢屿,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大概凌晨三点左右。”

她羞得想钻进被子里,却被他牢牢圈住。只能小声抗议:“那你还不松手?”

“松不开。”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珍重,“等了五年才抱到,怎么可能松得开。”

这句话让空气静了一瞬。那些辗转的时光,错失的岁月,在此刻晨光中的相拥里,忽然都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白伊转过身来。

晨光正好落在谢屿脸上。他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黑发搭在额前,柔和了平日过于清晰的轮廓。

眼睛半睁着,眼底还残留着睡意,却已清晰映出她的影子。下巴上有新生的淡青色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温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下巴的胡茬。有点扎,但触感奇异得令人着迷。

“你没刮胡子。”

“没带剃须刀。”他握住她的手指,带到唇边吻了吻,“而且……我以为昨晚那样之后,今早应该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眼神深了些,带着不加掩饰的暗示。

白伊明显感觉到他下面有了很强的反应,脸更烫了,却勇敢地没有移开视线。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比如?”

谢屿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说明。

他支棱起膝盖,侧身低头吻住她,轻啄她的嘴唇,勾起晨间特有的慵懒和清醒的**。

舌尖越过齿关温柔地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被子下的身体重新贴近,肌肤相贴处迅速升温。

吻逐渐向下,落在她颈间,锁骨,再往下……

“谢屿……”她轻喘着抓住他的头发,不是推拒,更像是邀请。

阳光越来越亮,将床上纠缠的身影勾勒成温暖的光影。晨风拂过窗帘,带起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为这一刻伴奏。

半小时后,浴室里水汽氤氲。

白伊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未褪的脸和明显红肿的嘴唇,忍不住瞪了身后的人一眼。

谢屿正站在她身后,下巴抵在她肩上,双手环着她的腰,看着她刷牙。

他只穿了睡裤,上身**,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水珠从他湿润的发梢滴落,滑过锁骨和完美的薄肌。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穿着白衬衣时明明那么瘦,为什么腹肌和胸肌线条会这么好看。

这或许就是薄肌的魅力——

“看什么?”他低声问。

“看你干的好事。”她含糊地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几处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谢屿低头,在那片痕迹上又轻轻吻了一下。

“我的错。”他毫无诚意地道歉,“但你不也……”

他拉起她的手,让她摸到他肩背上几道明显的抓痕。

白伊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烧得厉害。“那是……你自找的。”

“是,我自找的。”他笑着承认,接过她手里的牙刷放进杯子里,然后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而且甘之如饴。”

他低头,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子,最后是嘴唇。清晰地感受到薄荷牙膏的清凉,温柔得令人心悸。

“疼吗?”他忽然问,手指轻轻拂过她腰间——那里有他昨晚情动时留下的指痕。

白伊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但没关系。”

“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这个词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又微妙地变化了。

白伊垂下眼睛,手指开始不好意思地在他胸口画圈。指尖掠过他紧实的肌肤,忽然在他左胸上方、靠近锁骨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你这里……也有颗痣。”她轻声说,指尖在那处极小的、深褐色的小点上轻轻摩挲。

谢屿低头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嗯。不过,我觉得你的那颗更好看。”

白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里,昨晚他一直执着的轻吻那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你……你又提!”

“为什么不能提?”他握住她乱动的手指,带到唇边吻了吻,目光却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晨光也化不开的深邃。

“你胸口那颗痣,在左边锁骨往下一点……颜色很淡,像不小心晕开的朱砂。”

他毫不掩饰他对她的着迷。

“其实上次你发烧,穿那件酒红色吊带裙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时候你睡得迷迷糊糊,领口松了些,阳光正好照在上面……很好看。”

谢屿顿了顿,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仿佛在吟诵一首低沉的诗,目光却灼热地锁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但那些都不是你,后来我总想起那个瞬间。想起你生病时温顺又脆弱的样子,想起那一点暗色衬在白皙皮肤上……它让我觉得,你离我很近,又藏着许多我还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目光像柔软的笔刷,缓缓扫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驻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现在我知道了,”他低声说,气息与她交融,“那不是秘密,是印记。是我在那些见不到你的日子里,反复回想、确认、最终镌刻在心里的坐标。”

白伊的心脏在他低沉的话语里剧烈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没想到谢屿这个理科生说起情话来竟让人如此招架不住。

她想起曾经偶然看到的一段话:

“我想象过许多次,

那个属于我们的清晨会是什么模样

想拥有你

是我一个人的心事

我告诉了所有人我喜欢你

但是唯独没有告诉你

我想,不是我不够勇敢

是我没有做好准备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或许我永远不会有拥有你的那一天

如果,那一天到来了

我希望你在与我欢愉后的清晨

能闻到多年前就为你准备好的

檀木般沉静的底蕴里

浮起茉莉将开未开时的羞怯香息

在这纯粹自然的时刻,一切开始的那一刻

没有束缚,没有顾虑,只有你……

能看清我眼底从未熄灭的火焰,能听见我心跳里重复了千万遍的你的名字……”

“谢屿……”

“嘘。”他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眼神温柔得能将人溺毙。“现在你知道了。不是我不够勇敢,是我总想等到一切都准备好,才敢完整地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他俯身,轻轻拨开她的衣领口,准确锁定那颗痣的位置,吻了上去。

“但现在我不等了。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清晨,我都要这样抱着你醒来,看着阳光爬上你的睫毛,吻你胸口那颗我惦记了好久的痣……然后告诉你,”

他的唇跟着上移,落在她的唇瓣上,坚定的深吻,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长久的等待与此刻圆满的拥有,都融进彼此交缠的呼吸里。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眼底却星光璀璨。

“我很爱你。”

白伊闭上眼,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埋进他带着清新皂香和淡淡雪松气息的肩窝。身体深处的酸痛,脖颈间的红痕,此刻都成了甜蜜的印记,标记着他们终于跨越所有阻碍,真正拥有的第一个夜晚和清晨。

“下次……”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皮肤里。

“嗯?”

“下次你慢慢来……别那么急。”她说完,自己先羞得不敢抬头。

谢屿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好。下次我慢慢来。”他答应得从善如流,又坏心地补充,“不过,那颗痣……我可能还是会重点关照。”

“谢屿!”

____

两人又在洗漱台旁黏腻了好一会儿,才去更衣。

白伊靠着衣橱看着正在扣衬衫纽扣的他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后性感状态。

“谢屿,我好像真的不太了解你。”

“我一直以为你是温柔,高冷,不食人间烟火那挂的……但现在我觉得你除了高……显然和高冷这个词没关系。”

“什么意思?只高不冷?你是嫌我很热很烫吗?”

“热什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不说话了,只是透过全身镜,白伊看见他嘴角勾着坏笑,她从未见过的……很贱的样子,

她瞬间明白了。

表面禁欲还很有少年感的谢屿,在床上其实是闷骚属性.......

两人就这样耽误了些时间才磨磨蹭蹭出门,本来谢屿打算先把白伊送到羽贝医技再去云山药厂的,上班时间快迟到了,便商量着各自开车前往。

羽贝大厦十七层,白伊处理完一批文件,抬头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屿发来的消息:

【屿:到公司了,早餐记得吃。】

附带的是一张云山制药研发中心的照片,晨光中的白色建筑泛着淡淡金色。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与此同时,云山制药。

“谢总监今天心情不错?”秦泽珊在走廊遇到谢屿时,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不同于往日的松弛。

谢屿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惯常的平静:“秦经理。”

秦泽珊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是羽贝那边有什么进展?还是……”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促狭,“私事?”

谢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只是今天天气好。”

这个避重就轻的回答让秦泽珊笑意更深。

“行,那我不多问了。不过——”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毕竟,你……现在不只是云山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里的深意,两个人都懂。

谢屿颔首:“谢谢。”

中午时分

白伊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卓翼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白总监,这是新项目的补充协议的草案,法务部已经审过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放这里吧,我下午看。”白伊示意他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卓翼辰放下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撑在桌子前沿,似乎在斟酌什么。

“还有事?”白伊抬眸看他。

“昨天……在翡冷翠遇到的那位谢总监,他和你是……”

白伊放下手中的笔。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无名指上——那里空无一物,但她的神情却有一种笃定的温柔。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她说,声音清晰而平静。

卓翼辰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们其实在五年前就认识了,我……很早就喜欢他了,”

白伊没直接回答,毕竟如果说他们昨天才在一起的,有点太不道德。

“我猜到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昨天在餐厅,就看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翼辰,”白伊第一次这样称呼他,“我一直把你当作信任的伙伴和弟弟,谢谢你和卓伯伯的帮助。但有些事……”

“我明白。”卓翼辰打断她,笑容变得轻松了些,“公私分明,这个道理我懂。恒元和羽贝的合作不会受影响,我父亲那边我也会解释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说真的,我很羡慕谢总监。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等一个人五年。”

这句话让白伊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去了美国五年吗?”卓翼辰摊了摊手,“也是因为他吧?”

他没等白伊回答,礼貌地颔首,有些失落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白伊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杭城的天空。云层很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明亮的光阴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屿:晚上想吃什么?我来接你。】

白伊想了想,回复:

【Yiyi:今天不用接我。我要去一趟白家,看看芝芝和唐阿姨。】

消息发出去后,她补充:

【Yiyi:爸爸出事后,我还没去看过她们。】

谢屿的回复很快:

【屿:需要我陪你吗?】

白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她暂时还是不愿让他面对白家的太多事情。

【Yiyi:这次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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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
连载中竹叶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