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两个月多过去,夏天快结束了。
这几天温度变化落差有点大,白天还热得开空调,夜里突然就降温了。
难得霍灵徵起床的时候,伏霄还没醒,她蹑手蹑脚穿好衣服去洗漱。
电饭锅里的粥已经煲好了,在保温界面上跳了一个多小时,应该是昨天晚上就预约好的。
伏霄最先学会的就是厨房的电器了,后来又买了几本食谱,每天在一堆油盐酱醋里钻研。
冰箱里还有之前他做的一些饺子,一袋袋分开速冻着,你霍灵徵拿了一包出来数了数,正好够两个人吃。
他没有说在霍灵徵离开后又独自度过了多少年,只是刚过来那几天他对吃饭这件事有些不上心。
霍灵徵也不知道他被削去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已经无限接近于普通人了。
从把水煮沸到饺子出锅伏霄都没起来,有些反常。
霍灵徵推门进去屋子里的窗帘没拉开,光线有点暗,他还睡在床上,从门口只能看到一张侧脸。
大概是她最近每天辛勤喂食的缘故,伏霄长了不少肉,连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不像从前,摸一下都怕割伤手。
霍灵徵轻轻捧着他的脸,手指在他面颊上摩挲,不知怎么弄得自己心痒痒的。
平时他睡得很浅,所以起得都比你早,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霍灵徵把手塞进他伸在外头的手掌里,恶作剧似的用食指挠他的掌心。
伏霄终于被这动静叫醒,睁开眼就见她半蹲在床边。
霍灵徵竟破天荒地从他眼里看到些惺忪睡意,像只没睡醒的猫一样。
那模样看得她实在是心痒难耐,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伏霄仅剩的困意被她这动作一惊,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倒好,坏事做完二话不说跑出了房间,活像自己才是被轻薄的那个。
霍灵徵出了房间先给他把粥盛出来,小区物业群里正在推送关于最近流感频发,要大家做好防护的消息。
伏霄今天似乎没什么胃口,起身时见她在看消息,就自己收起吃完的餐具,没一会儿,霍灵徵听见厨房传来碗筷摔落的声音。
她放下手机快步走过去,他正垂头背对着靠在水池边,地上有两个碗摔碎了。
“怎么了?”
他只是有些抱歉的说:“不小心没拿稳。”
说着就要去收拾,弯腰的时候人晃了晃,手紧紧撑着柜门。
霍灵徵避着那些迸溅的小瓷片拦住他,用拖鞋把它们往旁边踢,带着他坐到沙发上。
“你哪里不舒服?”
伏霄颓然地坐在那里,用手掐了掐眉心,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晚上就有点不大对劲。”
他说话时好像带了点鼻音,霍灵徵有些怀疑着去摸他的脑门,一下子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是不是感冒了?”
家里的体温计很久没有用了,霍灵徵翻出来,让他夹着躺在沙发上,等时间到了取出来一看37.8℃,有点低烧。
这两天带他出门有点频繁,又想到刚刚推送的社区消息,霍灵徵有点担心是流感。
换了别人可能不算什么,可伏霄没经历过现代病毒打击,体内的免疫系统还是千年前的老板本,别稍有不慎就宕机了。
药箱里还有一盒感冒药,霍灵徵按着说明书让他吃了两颗,伏霄沙发上躺了没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期间测了几次体温,温度没下去反而越来越高了,下午的时候霍灵徵等不住了
“伏霄,醒醒,我们得去医院。”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听到霍灵徵喊他就撑着沙发坐起来,霍灵徵给他披了一件外套,出门的时候还给他戴了口罩。
到医院就直奔发热门诊,挂了号抽了血,没过半个小时医生从电脑上调出检查单。
“没事,就是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
可伏霄的特殊情况总让她有点不太放心,不知道生病会不会和普通人不一样,保险起见又补了一句。
“他以前身体不太好,要不要留在医院观察一下。”
她央求了两句,最后医生开了两天抗生素说去留观室挂个点滴,等烧退了再回去。
医院的冷气连着新风开的很足,伏霄的热度上来后嘴唇都干了,霍灵徵问到护士站那边有热水,本想去接一点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场烧磨得,伏霄拉着她不让她走,倒是让霍灵徵心疼得一塌糊涂。
直到趁护士来换药的间隙,她才抽出身去倒杯水。
配的两袋药水看着量不大,前前后后挂了两个多钟头才结束,等确认他体温下去,天都已经黑了。
早上的粥还在锅里,电源没关到现在还是热的,但是加热太久,粥都熬的稀烂,样子不太好,不过给病号喝正合适。
他的热一褪去精神好了不少,伏霄意识到自己这是患了伤寒,很久没体会到像个普通人一样生病的感觉,有些久违又不适。
不过也惊叹这里的医术确实如霍灵徵所说般奇效愈佳,和这里的人相比倒显得他身无长处。
晚上吃过药后,他情绪有点低落,霍灵徵像哄小猫一样哄着他。
他好像总是这样患得患失的。
要想个办法才行。
第二天还要去挂水,霍灵徵特意没有开车,带着他去坐地铁。
今天虽然去的早可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晚高峰,车厢里别说坐的位置,连站着也是人挤人。
霍灵徵牵着他,地铁一次次停车又起步,路过几个人流大的站点时,总是一大群人出去又一大群人涌来。
她很早就发现,伏霄在外面总是不敢和她太亲密。问他他就说一些类同男女授受不亲,之乎者也的封建社会糟粕言论。
明明每天都睡在一起,却还是会还想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现在想来,一切就有迹可循了。
霍灵徵正想的出神,地铁停车上下客,旁边有几个年轻的学生推搡着挤过去,她不可避免被撞了一个趔趄,朝旁边歪去。
她有些慌乱地想抓住扶杆,却抓了个空,本以为要摔到哪位倒霉仁兄身上了,有只手赶在自己碰到其他人之前先搂住了她。
车里的人刚下去,站台上熙熙攘攘又上来,伏霄怕再有别人撞到她,第一次在他所认知的“众目睽睽”之下抱住霍灵徵。
直到被他拉进怀里,一头撞在他胸口上,霍灵徵都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心里盘算着自己这勉强也算是个怀抱。
等回到家,霍灵徵心想,他这毛病估计已经好了大半。
夜里关了灯,伏霄把她抱在胸口,霍灵徵蹭了蹭他的下巴,商量着说。
“等你好了,要给你找个工作才行。”
“可我什么也不会。”
霍灵徵安抚似的伸手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放心吧,我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