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外边有一女子求见。
薛瑾放下手中医书,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让她进来。”
苏晗低头往薛瑾的营帐走去,心尖止不住地发颤。帐帘被掀开的刹那,她垂着眼,恭顺地立在帐中下方。薛瑾抬眸,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不说话,杵在这儿作甚?”
苏晗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殿下要我说什么?”
薛瑾登时沉了脸,怒声道:“你还有理了?”
她没有答话,只是直直望着他,眼底不见半分理亏。
薛瑾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一丝威胁:“看来,我得修书一封给皇后,问问我那娘子,在宫中每日都在作甚。”
听到这话,苏晗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她轻声道:“我一一道来便是。”随即将自己如何出宫的经过,尽数说与他听。
薛瑾听完,追问:“那女子究竟是何人?你的武功,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苏晗正要开口作答,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掀帘闯入:“殿下!叶副使他……他有些不对劲!”
薛瑾瞥了苏晗一眼,来不及多问,匆匆起身朝外走去。苏晗见他神色凝重,心头微动,追出去拉住门外的侍卫,低声询问:“发生何事了?”
那侍卫见她面色和善,不像仗势欺人的样子,便如实答道:“是叶副使,他……他好像是中毒了。”
苏晗眸光一闪,低声道:“哦?那我倒要去看看。”
帐内,叶一正伏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脸色惨白如纸,神情痛苦得浑身抽搐。薛瑾见状,面色愈发阴沉,刚下定决心要去传令寻军医,一转身,便撞见了掀帘进来的苏晗。
他冷着脸斥道:“你来这里作甚?”
苏晗神色平静:“自是帮殿下解毒。”
薛瑾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又被疑虑取代:“你会解毒?”
“看看再说。”
苏晗迈步走到榻边,俯身打量叶一的状况。只见他面色铁青,嘴唇发紫,手臂上的紫筋根根暴起,狰狞可怖。她不由皱紧了眉头。
身后的薛瑾沉声问道:“如何?”
“这毒好解。”苏晗语气笃定,“他中的,是无花之毒吧?”
薛瑾眸色一凛,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看来你果真有过人之处。”
“殿下谬赞了。”
苏晗淡淡应着,随即取来纸笔,提笔写了一张方子。薛瑾凑上前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方子上罗列的,竟全是毒物。他冷声道:“这方子,当真管用?”
苏晗斩钉截铁:“定是管用的。”
两日后。
叶一终于苏醒过来。
军营里顿时传开,人人都在夸赞,说殿下帐中来了位解毒的奇女子。
薛瑾寻到苏晗时,她正坐在帐外的石凳上看天。他走上前,开门见山:“那日你的话,还没答完。”
苏晗收回目光,编了一套说辞:“是一位隐世高人给了我武功秘籍,前提是要我替他杀一个人。事成之后,那人便云游四方去了。那日你见到的女子,便是那位高人要我杀的人。”
薛瑾静静地听着,眸光深沉,分明是看穿了她的谎言,却没有点破。他转而问道:“你何时打算回宫?”
苏晗垂眸:“此人未找到,妾身暂时无法回宫。还请殿下帮个忙。”
薛瑾挑了挑眉,语调上扬:“哦?”
“请殿下派人,帮我在城中搜寻一人。”
薛瑾却摇了摇头:“看在你救了叶一的份上,之前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其他事,一概免谈。”
苏晗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妾身知晓了。”
薛瑾像是没察觉她的不悦,又道:“明日,你便动身回宫。”
苏晗猛地抬眼,神色慌了一瞬,连忙道:“叶副使不过是醒了,谁知道体内还有没有余毒未清?我若是走了,他再出什么岔子,殿下又去哪里寻人解毒?况且这匪窝里,定然有人擅用毒物。这无花之毒并非寻常毒药,若是还有其他毒潜伏,殿下该如何应对?”
薛瑾思忖片刻,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便道:“也罢,这段时间你便在军中待着,不许随意出去。”
苏晗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冒了上来,看向薛瑾的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杀意。她几乎要脱口质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
薛瑾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怒火,却只是淡淡道:“你若闲来无事,便跟着火头军去市集采买些菜蔬吧。”
苏晗的怒火瞬间熄了,转而涌上一阵窃喜,心中暗忖:这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她面上却装作欣喜的模样,起身福了福身:“谢殿下体恤。妾身便不打扰殿下了。”
刚要转身,薛瑾却忽然叫住她:“等等。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怎的起了这么大一片红疹?”
苏晗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轻声道:“妾身也不知,许是水土不服吧。”
“那你去军医那里拿些药膏涂上。”薛瑾顿了顿,又道,“往后你在军中,便以军医的身份自居吧。还有,在这里不必用真名,你打算让旁人如何称呼你?”
苏晗想了想,道:“叫我柳笑便好。”
薛瑾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话音刚落,帐外的侍卫便匆匆来报:“殿下,徐达成求见。”
“徐达成”三个字入耳,苏晗的心头狠狠一颤。她攥紧了衣袖,心中冷笑连连:没想到他竟在这建州城,看来这次,得让徐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薛瑾看了她一眼,道:“你先出去吧。在军中不必拘着礼数,不用总说谦称。”
苏晗心中暗道:正
她转身走出营帐时,恰好与掀帘而入的徐达成打了个照面。徐达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素未谋面,苏晗却认得他——从前徐氏在宫中,日日在她耳边念叨这位大侄儿,言语间尽是夸赞与骄傲。
苏晗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徐氏啊徐氏,很快,你便要在你大侄儿的灵堂上,一边烧纸,一边哭着夸他了。
想想,真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