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询衿初来乍到这个高中,她忍不住咕噜吸着冷饮转悠在马路上。
马上就关学校里了,我得呼吸外面空气。
她拨给妈妈一通电话。“妈,我吃饭了,你有没有到家。”
“过饭点了,我到家煮了面凑合着吃着。”
陈咨让和朗骏把奥尔良汉堡的包装给扔垃圾桶里,他们来到水果齐放的店子。
“朗骏,我买橘子,你装自己要买的。”
“那你结单,我负责吃。”
“你出息点,见吃的就破费我。”他的大掌抓紧朗骏的手腕。
“陈哥,讲点道理,我去叫人删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松开那桎梏上来的手,脸不自在。
“够你吹一天了,我买单。”他选着光泽好的橘子放袋子里。
朗骏有口气也有口味,他把每个样范的水果都拿了一些。
最后水果是拖在麻袋里,他们轮流切换着提着走。买的时候多潇洒,运的时候多为难。
朗骏卸了力道,松垮的袋子就那么被留在地上。
“实在提累了,我歇会气。”
“谁要你买那么多不重样的水果。”
“我还以为爽,可代价是自己出力。”
“走吧,换我来提着。”他把那沉甸甸的水果单手握起来,走着瞧还挺费劲。
“陈咨让,这一袋重量不轻,你悠着点。”
话音刚落就裤子就被湿乎乎的东西沾到了。男生踉跄着,手掌撑着地,水果从袋子里溜着往前。
路道右边好吗,撞人也要注意分寸。
女生折返途中在玩血流红中麻将,她的豆是全场最大的,自摸数量破了她的记录。可整个人撞到别人的后背,她直接滑退出了小程序。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你。”沈询衿看着狼藉的冷饮撒在地上,面前的人脸色难看的如履薄冰。
“我裤腿脏了,还得回去洗。”
“我饮料也掉废了。我路上玩手机糊涂了。”她额头拧着,冷傲的脸染上不可沽名钓誉的清澈。
“那你要懂悔改,可不能继续这样莽撞。”他拍落手掌上的灰。
“我听懂了,会照做的。”她把地上还剩的水果捡起来。
陈咨让蹲下身捡起他右边的橘子,意外触碰到她的手。
“我来捡。”
“哦,好。”
沈询衿连忙抽手把袋子给撑起来,清眷如花,这一刻是她的弥补。
一颗橘子就那么投放进去,他的心也一颤。
这分明不是错觉,她撞见过我美色攻陷。
朗骏拉扯着衣料一兜,梨子香蕉等水果顺理成章围着装好。他又往后走,把拾好的翻进去大袋中。
“你们擦出火花啦?”郎骏打岔,口不择言。
“老子脱单了,你不是不知道。”他冷酷的说,拍拍裤子,提着重袋走了。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朗骏跟上去,朝那女生示意别惦记的眼神。
沈询衿堪堪拿稳手机,她就那么对视一眼,压下认出少年的暗涌。
“我怎么见他一面就记住了样子。”她小声嘀咕,又捡起塑料杯,跑到前方的垃圾桶扔去。
操场在翻修,班主任组织着学生去到教学楼下面的空旷区域汇合。
沈询衿略微迟了,几乎她的新同学到齐。班主任用来上缴手机的收纳箱都被挤占的不少。
“你怎么来晚了,快去交手机。”
“老师,我看班群信息迟了。在哪交呢?”她疑惑着。
“那是我们班的收纳箱,台阶上绿色的。”
“要注意看群消息,不要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
“好的。”
女生交完手机排到队伍末尾,她后面突然站着一个男生。
薄荷绿工装夹克的清新俊丽少年就那么淡淡地在她的后方。他的招生老师就是她的的班主任,视频沸沸扬扬被老师得知,主张训话要灭了他的嚣张气焰。
“反了你,解散后就去跟我去办公室。”
“曾老师,我手机还没上缴。”
“那你回你高二班级交,你写1000字检讨给我。”
“主题是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
“老师,什么时候写完给你看。”
“规定是不准抄,给的话你写好就拿给我。”
“我能做到。”他一本正经地说,俨然俩副面孔。
曾协和恨铁不成钢,她还是妥协了。毕竟敲她办公室比她本人都多也是个奇葩的存在。
“解散,班主任带好班级注意秩序,陆续回。”教导主任发话拿着话筒发话,鸟作兽散。
曾协和带着同学都在教室外走廊站着。
“按高矮顺序排,矮的站前面。”
沈询衿站第三个位置,她发育的较晚,量身高150㎝,没测过骨龄,不爱吃青菜的她开始改胃口添着吃,身高暂时没涨幅。
老师把几个人调了一下,“邓瑾妍,你比她高点,调换下站位。”这下她从末三站在最后一个。
“前面的选喜欢的位置,后面等会跟上。”
这样子男生和女生的矮个先去占位了,这减少了混乱,也不会矮人一截视线受阻。
曾协和自诩资深管理理念大师,不是拿学生实验,而是培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祖国花朵。她病秧子的体质渐渐抛之脑后,就为营造谐和学习的氛围。
沈询衿坐的是第三组第二个位置,别的人都绕着讲台选,她背道而驰。
她的身旁空了一会,直到一个苗条的男生坐过来。而后他的前桌也是个过道旁是女生的男生。
“大家自己选的座位,这个学期不会调整了。”
“班长我定了邓瑾妍,我跟她沟通过了。”
“接下来分发课本,举手选几个人。”
听到指令有几个人蛮想出力,刘询衿就和几个热心的人搬书去了。
班主任灵机一动就让教室隔壁政教处办公室听她发落的少年去带他们搬书。
“由学长带你们去接教材。”
这是三教二楼,走到放教材的仓库得下楼而前往综合楼负一楼去,绕马路左边往里墙壁延伸隔绝着女生宿舍的教材放置处。
“我带你们去。”陈咨让没有迟疑,化身热心学长。
大家就那么各自跟在他那拽的走姿后面,捧场得恰到好处。
“学长,那里远吗?”邓瑾妍顺其自然搭话。
“搬得话会觉得吧,快到了。”他细致入微回复。
那扇波浪纹折叠的门开着,木制红桌子上堆着书,地上更多。一些学生刚送书跨脚离开。
坐在椅子上的学生会扫视着新过来的人,她要负责搬书记录流程。
“几年级,教材拿好要登记。”
“高一。”离得近的沈询衿答复。
“去里面看封面找。要清点本数。”
邓瑾妍率先去拣书,“班级人数对应40本书。”
沈询衿蹲着翻到课本,她用力过猛,齐鲁安然打包绳才拆卸了。
分工后各套书解捆,他们认真计对数量。书搬到桌子上给学生会的女生检查。
“全套齐了,这表填下。”邓瑾妍捡起桌上的笔写好。
“搬吧。”陈咨让趁机说。
沈询衿怀里书重的让人不得忽视,她身子弯曲着。
“我分担一点。” 音调是他特有的薄荷音,冷冽好听。
陈咨让看在眼里,就从吃力的女孩那里飞速夺过几本书,他就那么迎头走。
她抬眸匆匆掠过他的侧颜,书也能抬起撑好腰。那个潇洒的背影离她愈来愈有差距。
陈咨让抱着一堆书迈步超越那些个跑着去的女生。
沈询衿白幼瘦,她承受不住硬核的厚书,比别的课本要重。
索性她不想拖后腿,再也有人替她多送了几本,没理由慢慢蹭蹭。她也跟上那些腿长步快的几人。
继陈咨让把一摞书抬到讲台,位置叠放满了,多余了几套书要放在地面。
“所有书都拿过来了,分完书就自习。”
陈咨让还要回班级,他要去楼下第一间教室。
沈询矜站起身打算数着一列人数,隔着窗口瞥到他离开。
看清有6组差不多6人,最后四组多插了个人。没一会功夫书分好完毕。
“班长这是班级日志,每个人按位置轮番写。你先按这一页填。”老师叫住发书的班长。
邓瑾妍跟同龄男生比身高也不差,她积极热情,要她做事情明智轻松。
风扇吹转冲散热流,灯光都亮着。学生百无聊赖地翻着新书。
“还是给你们组同桌,把桌子靠拢,留三大组。”曾协和趴着临时起意吩咐。
桌椅拖拉的动静都在陈咨让那个班级能感受到,天花板刺出响声。
“弄那么大响声要掀天啊,慢慢对齐。”班主任重拍着台面震慑,手心都疼了。
沈询衿把桌脚不溜地,隔空移拢到她的同桌那。椅子也搬前点。
“搞好卫生,地面不准有垃圾。”
班主任直接去办公室坐着,她可不想盯着这团乱七八糟的活。
有人去争抢扫把,沈询衿还在往抽屉塞文具。
精神涣散的吴天墨窥到他同桌惊为天人的美貌,愣生生不敢开口说话。
他笨拙地把桌子对齐过程中,保温杯滑下去闷哼,砰砰砰。
吴天墨吓得龇牙咧嘴,赶忙去捡。一侧的女生见状坐在位置上。
“我勒个去,你杯子砸这么响。”前桌张明显被刺激到了。
“不好意思。”他坐好致歉。
“可不是道歉这么简单。”张痕转过头去,眼神威胁。
“要不你打我手一下。”他耿直地递去。
啪的清脆一声,果真击了一掌。
张痕气消了,化敌为友。“我不是看不惯你,刚耳朵被吓了一跳。”
“别再和我计较了,我不会再出现这状况。”他掐着三根手指保证。
懊恼的表情在吴天墨脸上浮现,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沈询衿没有打草惊蛇,她慢热型,她看着语文书一篇散文目不转睛。
陈咨让想说命苦是一种天赋,他裤兜里塞的检讨刚拿出来,就被人薅走,还放声朗读。
“我恶劣的行径挤占视野,有辱自身形象,成为不好的谈资。我诚心想要留有余地地悔过年少无知的冲动。”郑竹石调皮地照着读了这小段。
“你干什么,看就算了还念出来。”他气的火冒三丈,踹了他一脚。
“我不读了,别踢我。”他投降,按住陈咨让的肩。
“老师拿你开涮,你别拿我撒气。”他冷不防调侃。
“郑竹石,你把锅甩给我,一个不落。”
“陈哥,你有什么端倪。”他隐隐约约紧张。
“老师追问你帖子,你毫不犹豫把我出卖了。”他阴沉着脸,木然森冷。
“形势所逼,她要罚我知情不报,跟你结算一样的坏账。”他撇开错误,为自己辩解。
郑竹石确实是有难不同当而紧急避险的伪君子。
“那你没知会我,我还是从郎骏那问出来的。”他牙痒痒地说。
“要不你找我跑腿几次,咱们一笔勾销。”
“可是你说的,我没逼迫。”陈咨让脸色缓和好了。
朗骏上个厕所回来站后黑板边,察觉到他俩别捏的氛围。他绕着大半圈就来到陈咨让身边。
“散点火气,说不定被老师说一顿就没事了。”他说的可能没营养,也富含一股鸡汤安慰。
“我点背,一次性都抖完我的私事了,涉及范围耳闻的不少。”没辙没底,祸不单行。
朗骏觉着陈咨让咿咿呀呀,没完没了,他揉搓着太阳穴,强撑着困意。
“陈哥,就没见过你藏着掖着,被抓个现行,还是有点道理的。 ”
“胆肥了,这么打趣我。”他搔首弄姿,又去给他一记痒痒挠。
朗骏被整笑了,他爽朗大男孩抗不过贴身挠痒。
林鹭笑嘻嘻地去教室找陈咨让,她陪着去新维修好的操场看他和年轻气盛的一伙男生打球。
哐当,别人失手的球落地弹起,飞到陈咨让手中,行云流水地灌筐进篮。
“呦呵,陈哥,再炫几招。”
“瞧好吧,我闭着眼睛投。”
球配合进了篮筐。
“我再单手进三分球。”
他篮球队的,名不虚实地稳稳进了球。
“我转过背投球,你们见证。”
他胜利在望,球一跃而下,力道十足,不偏不倚击中了篮筐进球。
“陈哥,高手露一手,眼口不保守。”
不同班级的人聚在这儿的没人不认识他。
林鹭递来一瓶矿泉水,有单身狗羡慕。
“你怎么还有人送水,还是个长得好的美女。”
“我俩还在谈。”他去拧开瓶盖,一鼓作气把水喝的只剩一半。
林鹭遮着头顶,不想被刺眼的光灼到眼睛。
“陈咨让,我坐草地上等你,就那边。”她指着那天亲吻的场景地。
“水帮我拿着。”
林鹭握着水瓶去坐在绿茵茵的塑胶草地上。
远处天空划过礼炮声,她满心满眼的男生也看透了她的心事,就像降落的伞被她抽中了。
干净纯粹映照长天,少女情怀肆意滋长。
陈咨让懒洋洋地躺在女孩身边,她抓住月亮般拥入他怀,男生笑的开怀,箍着她的肩,享受着般配情侣该有的待遇。
邓瑾妍跟沈询衿处的朋友要好极了,会陪她课下聊天买零食。
大课间二十分钟到来,邓瑾妍喝了一口水。她后背被触摸了下。
“我想去买点塞肚的零食。”
“沈询衿,你上节课下课不刚吃了我的薯片吗?”
“那是上一会的我,这是这会的我。”
“服了你了。”
沈询衿搞怪地把她前桌整的一脸无语。她又扯着邓瑾妍衣袖求情。
“能不能就陪我去添点解馋的东西。”
“你耍赖皮,当白吃我的不够,接着拉我去买。”
“你人可好了,陪我去吧,我怕赶不及。”
“可没下回。”邓瑾妍松口。
她们飞奔下楼,去越过操场。打眼的慵懒风光冲刺到沈询衿眼中。
“那有人躺在一块。”邓瑾妍也注意到,她撇着嘴,想去用眸子摸清模样。
“你看那干嘛,想被齁一嘴狗粮啊?”沈询衿惯常没挖空心思管闲事。
“不是,那是给我们带路的学长,他名花有主了。”
“嗐,你也该猜得着,他颜值有把刷子。”
沈询衿看着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绝逸少年,直观点评。
陈咨让正大光明撑着紧致下颚线,女生在他肩膀小憩转醒了。
“躺够了,我送你回教室。”他那流转的潋滟深情眸,勾的女生心软腿酥。
“我起不来,借我手好不好。”
“行。”
他将女孩扶起来,好似身经百战的舞蹈家,漫不经心的浅笑松懒清爽。
林鹭盈盈一握的手被他攥着,飙升的心跳,脸都绯红。她帮着拍男友身后的灰,手落到他屁股上照样拍着掸灰几下。
“他刚刚被人拍了那个地,我亲眼看到了。”邓瑾妍口不遮拦。
“你没看错,别被发现了。”沈询衿仿佛缩在壳里的乌龟,她低着头看脚。
“我们快走,我可不想看着尴尬。”邓瑾妍拉着她的手腕,溜去店里。
这鬼祟的操作让林鹭迟疑。
“那俩人神同步啊,遛弯走法都如出一辙。”
陈咨让罕见装过头去看灰溜溜跑走的俩人。糊的看不到脸,只有头发丝摇晃在脑后。
“大概是模仿小区大爷好玩,与时俱进超越上了。”
他这诙谐的形容找不出第二套说辞。
林鹭笑得合不拢嘴,她摇着那有劲的手,别提多乐了。
反观俩个女生心虚地气喘嘘嘘,拿零食也是随机抓,然后又退了几包辣条。
“我长痘了,不吃麻辣算了。”邓瑾妍放回原处。
“我中午要吃酸辣粉,那你可不能吃了。”
“沈询衿,你在这等着我跳坑呢!”
“结账完我们跑回教室。”
“我闻到一股酸味。”邓瑾妍前言不搭后语,她也不知道怎么联想到的,跟男的沾点关系。
还没寻思,沈询衿就去付款,她紧跟其后。
“阿姨,要吃酸辣粉怎么弄。”
“后面隔间安装有个热水器。包装上有泡粉方法。”
沈询衿提好着袋子,她问好后等着侧边的女生。邓瑾妍的零食还铺在结账台上。
“你再给我五块,我找你一块。”
“是不是算错了,我再多给。”
“二十四元,你给了张二十,散钱没要,五块给你退一元。”
邓瑾妍慢半拍,她匪夷所思为何如此反常的退钱再给,那零钱捏在手里恍惚。
“好吧,我数学是不太好,反应慢。”
她俩连忙急冲冲向着三栋跑,脚不沾地侥幸逃过一劫,卡在铃声响着进门。
“跑的真呛,准点到了。”沈询衿喘气说。
“幸亏机灵。”
饭点到了,邓瑾妍提早去排队,生怕落到后头。
沈询衿看到姐妹气势汹汹一股脑跑的快,她惊呆了,堪比短跑冲刺,跟风的人流不少。
她则自己去了商店背面后的接水处,按住热水水龙头,泡好干粉。撕开的包装就放在桌上,又翻看说明字检查着做法。
沈询衿就端着自己的专买碗,找了个靠空调的窗口边位置。
“我找了你半天,在这儿。”邓瑾妍餐盘放她对面。
“这里不好吗?”
“空调没准不能开,就是个摆设。”
“可这个能摁,还没断电。”
“那你倒是调开啊,吹个冷风。”
“刚才擦桌子的阿姨拦住了旁边那桌,不让开。”
林鹭还在抱怨。“这学校太抠了,省预算咋就光摆不让开。”
陈咨让一言不发,他把女生不喜欢吃的菜给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