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桌的补习晚风

一夜之后,手臂上那道浅浅的划伤被崭新的创可贴妥帖盖住,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淡淡传来,早已褪去了刺痛,却在心底烙下一枚温柔的印记,清晰又滚烫。

清晨的薄雾散去,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间教室,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切割出规整的光影,落在木质课桌上,落得一地温柔细碎的光亮。

我刚把书包放在桌角,指尖还未触到课本,身侧的苏若彤便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的袖口处,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细碎担忧,软软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我。

“今天还疼吗?”

少女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溜进来的轻柔晚风,温温柔柔地裹住我的耳朵,挠得人心尖微微发痒。

我轻轻摇头,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松弛,展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早就不疼了,一点事都没有。”

可她依旧不放心,微微蹙着细眉,目光定在我的袖口,安静打量了好几秒,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轻轻舒出一口气,眉眼间的顾虑尽数散去。

下一秒,她像是暗自做好了一番郑重的决定,挺直脊背,认认真真地抬眸看向我,眼神干净又坚定。

“沈昊川,我想帮你补习功课。”

我指尖一顿,,心头一颤。

还未等我开口,她便轻声解释着,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愧疚:“你刚转学过来,这边的课程进度和你之前的学校不一样,昨天上课我看你很多知识点都跟不上。昨天的意外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我想帮帮你,帮你把落下的功课都补回来。”

夕阳不及她眉眼温柔,星光不如她眼眸澄澈。少女眼底的恳切直白又纯粹,没有半分客套,是独属于她的干净与赤诚。

我本早已做好了独自追赶进度的打算。转学伊始,陌生的课本、不一样的教学节奏、脱节的知识点,所有的落差我都想着慢慢熬、慢慢补齐,从未奢望过,会有人将我的窘迫看在眼里,还愿意主动停下来,温柔地拉我一把。

心底藏匿许久的细碎喜欢,在这一刻骤然疯长,填满了整个心房,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压着心底翻涌的悸动,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少年小心翼翼的克制。

“不麻烦的。”她立刻弯起眉眼,唇角绽开清甜温柔的笑意,温柔得要命,露出了一颗小虎牙。“我们是同桌呀,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每天放学,我留四十分钟陪你补习,很快就能跟上进度的。”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打心底里不想拒绝。

对别人而言,课后补习是枯燥的任务,可对我来说,这是来之不易的、名正言顺的独处时光。能和喜欢的人静静待在一起,便是我转学以来,最珍贵的惊喜。

“好。”我轻声应声,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期许。

这一整天的课堂,我过得格外安稳踏实。

身旁坐着我的少年心事,所有初来乍到的局促与不安,都被她的温柔尽数抚平。上课时,她会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悄悄侧身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提醒我重点考点;会拿着笔,轻轻在我的课本空白处圈画易错知识点,笔尖轻盈,字迹清秀。

耳边是她细碎温柔的气音,身旁是她干净清甜的气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着窗外的风声,平淡枯燥的课堂,因为有她,变得格外温柔漫长。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收拾书包的碰撞声、同学的说笑声此起彼伏,可不过片刻,人群便渐渐散去。喧闹一点点褪去,空荡荡的教室里,最后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落日余晖斜斜穿透玻璃窗,温柔地倾泻而下,将两张紧挨的课桌笼罩在暖金色的光影里,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温柔的颗粒。

苏若彤将一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笔记本轻轻摊开在桌面上。纸页干净整洁,密密麻麻的字迹清秀工整,重难点、易错点、补充笔记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她极致的认真。

“我们今天先补昨天落下的英语语法,这部分是期中高频考点,也是最容易脱节的内容。”

她坐得端正笔直,微微垂着纤长的眼睫,抬眸时眼底盛满认真,温柔又耐心地开始为我梳理知识点。

我静静坐在她身侧,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咫尺方寸的课桌间,是独属于我们的私密空间。晚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徐徐吹来,撩动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淡淡的、干净的洗发水清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偶尔有柔软的发丝随风扬起,轻轻扫过我的手腕,细微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我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我的目光根本无法乖乖落在课本的知识点上,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偏向身侧的少女。

落日勾勒出她精致柔和的侧脸轮廓,鼻梁小巧挺直,下颌线条干净温柔,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又美好。

她讲题的语速轻柔舒缓,条理清晰,每一个难懂的知识点,都会耐心拆解开来,细细讲解。但凡遇到稍微复杂的内容,她都会主动放慢语速,反复举例印证,不厌其烦,温柔到了极致。

“这里听懂了吗?”

讲完一组语法句式,她微微偏过头,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我,眼底盛着落日的星光,温柔又明亮。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口骤然一空,耳尖飞速发烫,慌忙移开慌乱的视线,用力点头:“听懂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刚才的大半时光里,我的心思从未在习题之上。

听懂知识点是其次,能这样安安静静、近距离地陪着她,被她温柔对待,才是我藏在心底最隐秘的欢喜。

开始做配套练习题时,我们胳膊紧紧挨着胳膊,同款干净的校服布料相互贴合,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悄悄交融,暧昧的氛围在安静的教室里缓缓发酵,无声蔓延。

我刻意放轻了写字的力道,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打碎了这一刻独属于我们的温柔静谧。

我偶尔会因为分心走神写错题目,每一次出错,她从不会有半分不耐烦。只会轻轻俯身,将手中的笔落在我的错题旁,细细标注出错因和解析。

她的指尖纤细柔软,偶尔低头落笔时,指尖会不经意蹭过我的指尖。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轻飘飘的,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整个人瞬间僵硬紧绷,心跳轰然作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

少年人的心动,本就纯粹又克制,根本经不起这样近距离的触碰与温柔。一点点亲昵的细节,便足以让我满心翻涌,溃不成军。

“这里太粗心啦。”

她看着我的错题,轻轻弯眼浅笑,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温柔宠溺,软乎乎的,格外动听。

我抬眸看向她温柔的眉眼,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的我,一直觉得学习是一件枯燥又冰冷的事。无数个日夜,都是我一个人刷题、一个人整理知识点、一个人追赶进度,孤单又乏味,毫无乐趣可言。

可直到遇见林知夏我才明白,原来学习也可以这般温柔治愈。

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拗口复杂的语法、枯燥冗长的知识点,只要是从她口中娓娓道来,就仿佛被镀上了温柔的滤镜,变得浅显易懂,让人心生欢喜。

落日一点点向西沉落,余晖渐渐拉长,将我们并肩低头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密不可分,落在干净的地面上,温柔缱绻。

四十分钟的补习时光短暂又温柔,转瞬即逝。

苏若彤合上笔记本,微微仰头伸了个小懒腰,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却依旧眉眼弯弯,温柔如故。

“今天就先补到这里啦,明天放学我再接着帮你赶进度。”

“辛苦你了。”我认真看着她,语气满是真诚。她本该放学轻松归家,却日复一日留下来,耗费自己的时间耐心帮我补习。

她轻轻摇头,眼神澄澈又认真:“不辛苦的,你很聪明,一点就通,学得特别快。”

话音落下,她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酝酿了许久,轻声补充道,语气柔软又真挚:“而且,真的很谢谢你,上次也好,昨天也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心底所有的悸动尽数翻涌上来,密密麻麻,铺满心口。

我在心底默默回应她,无声却坚定。

我一点都不辛苦,一点都不觉得吃亏。

为她挺身而出,为她承受细碎伤痛,为她努力追赶、慢慢变好,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窗外的晚风温柔缱绻,漫天的落日余晖温柔烂漫,而我眼前的少年心事,眼前的小姑娘,是世间最极致的温柔。

我心底悄悄藏着滚烫的心事,一点点生根发芽。

原来这场仓促的转学,命运赠予我最好的礼物,从来不是全新的环境,不是崭新的开始。

是遇见她。

是遇见一个满心善良、懂得感恩,愿意为我驻足、为我付出,温柔待我、真心对我的同桌。

往后漫长的青春,我想慢慢褪去所有生疏与笨拙,一点点跟上她的脚步。

想和她并肩落座,共赏每一场落日晚风,共写每一页习题试卷,一起奔赴这场滚烫热烈的青春,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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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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