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母亲的葬礼已过去了一段时间,这天苏白找到姜宁远,她提出想去监狱看王凯辉。姜宁远沉默了许久同意了。
“我在外面等你。”
“好。”说完,苏白一个人走了进去。
坐在王凯辉的对面,苏白打量着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人,短短时间,他脸上长出许多胡茬,脸上浮肿,如同一只胖乎乎的刺猬。
他拿着话筒,看着与苏莱神似的苏白,痴痴叫道:“来弟。”
苏白愤怒地大喊道:“她不叫来弟,她叫苏莱,你也不配叫她的名字!”
“安静一点。”旁边的狱警提醒道。
苏白深呼吸几口气,问到:“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王凯辉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我一直以为你们死了,可是找不到人,我不想放弃。河边的衣物我都保存的好好的,我不会相信你们死了。”
“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一直都没放弃过。就在前不久,我才知道,原来是我的好兄弟董浩,他背叛了我,是他帮你们逃走的。”王凯辉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你们在这个城市的消息,也是他在酒后跟我说的。”
“这个贱人,愧我对他那么好,那么信任他,他竟然惦记我老婆。”
“你们没领证,算不上夫妻。而且哪有你那样对待妻子的?”苏白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王凯辉双手捂住脸,“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该那样对她,我想相信她的,可是我太嫉妒了,我一看到她跟别人多说两句话,我就忍不住发疯。”
“所以,你就那样对她?只让她穿黑色衣服,颜色鲜艳一点点都不行,要穿什么都需要你的同意。跟别人说话多说几句都要生气。出门还要求她带上面罩。就因为有几次她多跟别人说了几句话,你就开始辱骂她,最后竟然动手打她。”
王凯辉惊讶地看向苏白:“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年幼,不是傻。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也是我劝母亲逃走的。她本来对你还有一丝感情,是我,告诉了她真相。”
“什么真相?”
“当初,是你通知的苏家那两夫妻的吧?”
“你怎么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很多八卦大人都不会避讳小孩子。”苏白咬着牙道:“是你,当初看到我母亲逃跑,偷偷砸了一块石头在窗户上,惊醒了她们夫妻俩,最后你却假装救世主,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我母亲面前,享受着她对你的依赖和感激。”
王凯辉颓废的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才继续道:“我从初中时就喜欢上你母亲了,但成绩不行,只能出去打工了。走之前,我让董浩帮忙照顾好你母亲,他是我最信赖的朋友,交给他我很放心,我原本是这样想的。”他抬起头:“可我受不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太爱你母亲了,我怕我不在的时候失去了她。于是我回来了。你爷爷在村里帮我找到一份还可以的工作,就这样我在暗中默默地关注她,不让任何人打扰她。幸好你母亲全部身心都用在学习上,没有谈过恋爱,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听说她要嫁人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看到她跑走的身影,我害怕了,我怕她跑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下意识捡起了那块石头。”
王凯辉慌乱的表情一变,他眼里喷出一股怒火,两种情绪出现在同一张脸上,复杂交织,显得格外扭曲。
“我明明说过了苏莱是我的,董浩竟然不自量力的爱上了她,都怪他,是他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煽风点火,最后竟然还带着你妈妈逃跑,要不是他,我们还是恩恩爱爱的一家人。”
苏白冷漠道:“怪不了任何人,是你自己毁了这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是我毁了这一切。”
“就是你,你的猜疑和控制欲毁了你,你谁都相信,唯独不相信你的枕边人。你父母在你面前诋毁我母亲,你信!你兄弟在你面前诋毁我母亲,你信!你根本就不配当我父亲,也不配拥有我妈妈。”
男人低着头一声不吭,苏白感觉没意思极了,谴责他又能得到什么呢?她母亲又回不来了。刚想说完最后一句话离开,男人又开口了。
“你们离开我之后,过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说完,苏白看到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的身子半隐在黑暗里,好似完全失去了生命力,成了一座雕塑。
苏白还想放几句狠话,但感觉已经没必要了,她最后轻轻说了一句:“王凯辉,你根本就不懂爱。”说完,她放下话筒,径直走出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