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岚的怒火瞬间被点爆：“操！你他妈想钱想疯了吧？！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所有交易都他妈有Rev.盯着！你在这搞黑市？”
安池年的语调没有变化：“还有四分钟。”
“嫌贵？行啊，出门左转，外面冰天雪地免费，就看你那身板够不够那些‘食客’啃半分钟的！”
阮侭昀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本来就烦了，听着杜岚说话更烦了。
难听。
杜岚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捏紧拳头又要发作。
简棠舟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蠢货！这都什么时候了！
齐晨远凑近阮侭昀，“他伤势存疑，战力难估。当心有诈。”
宁休言眉头紧锁，看着被严寒冻得瑟瑟发抖的边淮母女，终究忍不住开口：“安池年，现在是生死关头……这样坐地起价，不太妥当吧？”
“不妥当？”安池年似乎终于有了点兴趣，他歪了歪头，抬起带着露指战术手套的手，打了个响指。
啪！
瞬间，每个人眼前都弹出一个由光点构成的虚拟合同：
甲方：安池年
乙方：[你的名字]
交易内容：出售恒温睡袋（低阶）x1
价格：15 Ador
（已通过基础契约验证，交易成立）
□同意 □不同意
系统提示音同步响起：“交易契约已认证。”
“不好意思，”安池年的声音带着点欠揍的坦然，
“我的交易，自成规则。”
“在这种地方，不懂点坑蒙拐骗……啊不，灵活变通的手段，怎么活得下去？”
安池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还有三分钟。”
边淮第一个动了。
小姑娘面无表情，眼睛都没眨一下，利落地用意念操作。光点合同在她面前瞬间消失，一个睡袋稳稳落入她怀中。
她抱着睡袋，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脸色青白的母亲，声音平板无波：“我帮她付。”
“不行哦，小朋友。”安池年摇头，声音意外地温和了些，“自己的代价，得自己担。”
他顿了顿，“不过嘛……看不得女孩子哭这点，我大概真有。亲情价，给你妈打个折，10Ador拿走吧。”
他下巴朝边淮母亲点了点。
那妇人像受惊的兔子，在边淮的注视下，颤抖着完成了交易。
齐晨远见阮侭昀根本没理会自己先前的分析，脸色有些难看，但寒冷让他也顾不上许多，低声快速分析道：
“他利用了‘提供庇护’和‘生存权’的优先级规则灰色地带！频道在极端危险下允许临时物资交易……”
阮侭昀盯着自己面前闪烁的合同光点，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却是另一件事：15个Ador……那为什么我给他5个Ador没有合同？
他耍我？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寒气直冲头顶。
他咬着后槽牙，用意念戳向【同意】！
15Ador划走。
一个睡袋砸在他脚边。
阮侭昀弯腰捡起睡袋，走到安池年面前，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你耍我。”
安池年似乎等着有点无聊了，略带鼻音的回应：“我并没有一定让你给Ador，不是吗？等价交换，童叟无欺。搭档，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耍？”
“……”阮侭昀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闷得他眼前发黑。
他真想一脚踹在那鼓囊囊的睡袋上！
视线掠过安池年睡袋外露出的缠着钢板和绷带的扭曲左腿轮廓，那股抬脚的冲动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一脚跺在地砖上，然后抱着自己的睡袋，像只被惹毛后无处发泄的猫，气呼呼地爬到最远的角落，把自己塞了进去。
其他人也陆续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了交易，只是轮到杜岚时——
“50 Ador。”
“你他妈黑店啊？！坐地起价也没这么狠的！”杜岚被安池年这副嘴里给震惊了。
“我是老板，规矩，我定。”安池年耸耸肩，开始倒数，“十，九……”
杜岚在安池年数到“二”时，双眼赤红地完成了交易，50Ador瞬间蒸发。
他抱着睡袋，眼神怨毒得能杀人。
［寒夜降临，请注意保暖］
刺骨的寒冷不断蔓延，墙壁上的白霜飞速增厚。
“都钻进去，捂严实点。”安池年把自己塞进睡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后半夜，估计消停不了。”
侭昀蜷缩在睡袋里，脸颊贴着粗粝的地面，冰冷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睁着眼，视线却无法从安池年那个方向移开。
为什么没有那些Rev.的弹幕？
为什么频道静默了？
“……喂。”他声音很轻，几乎被布料吞没。
隔了几秒，安池年闷闷的声音才传来：“干嘛？”
“……”阮侭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问。为什么要问这个神经病？
“把我当免费百科了？”安池年似乎猜到了，带着点调侃，“三分钟。”
“为什么没……声音？”阮侭昀顿了顿，最终还是把话问了出来，“那个频道……叮叮咚咚的。”
“哦，那个啊。”安池年的声音透着一种无所谓，“VIP包厢呗。某个Rev.包了场清静看戏，不想被打扰，自然就消停了。”
“哦。”阮侭昀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小声呛道：“……包场看你怎么死么？”
安池年那边没了动静，似乎是懒得理他了。
“你干嘛戴头盔?”
“……怕帅死你们。”
“……神经病。”
阮侭昀瞪着眼前的黑暗，无数疑问在脑中疯狂盘旋，像找不到出口的苍蝇。
欺负我精神病脑子不好使？
他烦躁地想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安池年睡袋模糊的轮廓。
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竟在这混乱的思绪和深沉的寒意中，裹挟着他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弄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一件皱巴巴的快递工服就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恰好盖在他脸上。
“帽子摘了。”安池年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阮侭昀懵懵地扒拉开衣服，下意识地顺从指令，抬手摘掉了自己冲锋衣的帽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顶崭新的、印着“闪电达”标志的鸭舌帽被稳稳地扣在了他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顶鸭舌帽的边缘，像被精心设计过一样，完美地契合了他额角羊角的突起轮廓，并且施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妙的压力。
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那狰狞的羊角都仿佛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帽檐下一双带着初醒茫然的、阴郁的眼睛。
帽檐触感让阮侭昀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恼火地抬眼，想找罪魁祸首算账。
视线却凝固在对方面上。
安池年取下了那标志性的全覆盖头盔。
铂金色的短发像揉碎的阳光，桀骜不驯地翘着几缕。
他脸上涂抹着夸张的黑白骷髅图案，几乎盖住了原本的样貌。
一副深色的护目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睛。
下半张脸线条利落，薄唇抿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
此刻他正靠在一根临时找来的金属管当拐杖上。
这张脸明明在骷髅油彩的掩盖下显得怪异又危险，但组合起来却有种奇异的、极具侵略性的吸引力——一种仿佛在燃烧生命般的灿烂与颓废交织的美感。
可很奇怪，这些东西仔细看过去，却一点都不清楚。
阮侭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股更加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厌恶感瞬间升腾！
简棠舟看着身上土气的工装服，哀叹一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宁休言。
虽然不熟，但这位仁兄看起来最靠谱，他觉得自己快被这诡异的组合榨干了。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混乱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阮侭昀！
眼前货架的轮廓开始扭曲、重叠，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尖叫低语。
又犯病呢？
阮侭昀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伸手摸向腰侧那个小小的黑色挎包。
指尖触到空瘪的包底，心立马一沉——他走的时候没带药。
就在这时——
一根色彩鲜艳、顶端缀着几根轻飘飘的彩色羽毛的逗猫棒，突然无比突兀地垂落下来，在阮侭昀眼前晃来晃去。
阮侭昀“……?”
阮侭昀盯着那摇摆的羽毛，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
他茫然地抬起头，顺着逗猫棒细长的杆子看去。
“怎么不玩？”安池年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像在逗弄一只脾气不好的野猫。
“……”阮侭昀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眩晕、恐慌、混乱瞬间被一股更狂暴的、被羞辱的怒火取代！
“安！池！年！”
“你他妈当我是猫吗？！你他妈脑子被驴啃了还是被门夹了？这种时候你拿这破玩意儿出来！！！”
“挺解压的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解你个头！滚！”阮侭昀抄起手边一个空矿泉水瓶就砸了过去。
“真当自己开马戏团了？腿瘸了不够还非得把脑子也搭进去是吧？！信不信老子……”
阮侭昀停顿了一下，立马改口，“我把你那根破拐杖塞你……”
另一侧，宁休言和齐晨远并未理会这边的闹剧。
宁休言仔细查看着便利店的布局结构，目光扫过昨晚安池年提示过的角落。
齐晨远则拿着几份安池年提前“分享”的线索记录，压低声音对宁休言分析：“刘念之……还有那些肉泥案的报道……这便利店恐怕不只是中转站，更像是……屠宰场的仓库！那老板……”
边淮的母亲也醒了。
她似乎完全从昨夜的崩溃中恢复过来，正姿态优雅地从安池年“友情价”提供的食物中挑拣，动作从容得仿佛在高级餐厅用餐。
简棠舟凑在旁边帮忙加热罐头，两人低声交谈，画面竟透出一种诡异的、不合时宜的“岁月静好”。
简棠舟试图搭话：“姐，你这手艺不错啊……以前开过店？”
妇人只是轻轻摇头，没说话。
“东西吃了就快点，”安池年打断阮侭昀的“输出”，扫了一眼地上的食物残渣，“这里的补给带不出这扇门。”
吱嘎——
便利店的破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目光扫过这群奇装异服的“快递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新来的？”
“哎哟！老板您来啦！”简棠舟反应极快，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的客服腔，夹着嗓子迎了上去，“对对对！就是我们！这大清早的，您辛苦！”
中年男人皱着眉摆摆手：“少套近乎！四个件，后仓堆着，赶紧送！”他点了点后门方向，也不管他们反应，转身就走。
王本德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四个件？没具体地址？这他妈怎么送？”
“四个快递，四个地点，四次探索的机会。”安池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向仓库方向，打了个哈欠。
“……”阮侭昀发泄了一通，脑子里的混乱感稍退，但依旧嗡嗡作响。
他皱着眉，努力集中精神，昨晚阁楼上那张惨白的脸和那个“刘念之”的校牌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一闪而过。
“小学。”阮侭昀说着，“那个小学，必须去。”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小剧场
小小的屋子里面住着小小的阮侭昀，小小的阮侭昀守着一棵小小的树。
他不知道小树为什么不长高，只知道他要陪着小树，小树会开心。
后面他知道，这棵小树是一棵假树，所以他不会长高了。
但是小小的阮侭昀不想明白，他觉得他都已经陪着这棵小树这么久了，就算长不高，那也是他的小树。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小小的阮侭昀去开门，看到了一棵大大的圣诞树。
圣诞树下，简棠舟拿着礼物说着今年的圣诞节礼物好少好少，感觉一点都没意思。
随后他发现了阮侭昀，朝阮侭昀喊着，“快下来啊，过圣诞节了!”
阮侭昀就那么看着下面的热闹。
“咚咚咚”
声音再次响起，在他的身后。
一个穿戴成圣诞老人的人站在阮侭昀的身后，“Merry Christmas.”
那个人眯着眼睛笑，“有什么愿望吗？”
阮侭昀看着“圣诞老人”满当当的背包问着，“这里面是什么？”
“是你的小树苗，我要把它带走了。”
“可你带走了我的小树苗，我就没有了。”
“我可以让你的小树苗长成一棵圣诞树。”
阮侭昀还是不满意，“我只想要我的小树苗。它不需要长成别的模样。”
“圣诞老人”想了想，“但你的小树苗本身就是一棵圣诞树。”
“圣诞老人”推着阮侭昀，“而你的小树苗现在希望你能过一个开心的圣诞节。”
“那我还能许愿吗？”
“当然，想许什么愿?”
“每个圣诞节你都不要来敲门，我把钥匙偷偷藏着的。”
“好，每个圣诞节我都会来找你。”
“只有圣诞节?”
“你的每一天都是圣诞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四世同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