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没你好看/
“不要墨守成规，总得学会变通。”
久许有修过汉语言专业，看到这小半页题干以后，觉得好像回到大学里了。
不是考随机变量吗？
怎么成语数结合了？
就讲测试新药药效，拿白鼠做对比试验，写了十来行的题干，下边甚至还有三问，只是来到后半部分，甚至、、
概率 数列
……
这个确定不是用构造法求数列通项公式吗。
霸道概率强制爱？
爱上数学不撤退？
题型就是很新啊？
“至于最后计算的话，就是二项分布求和，然后回代胜出概率，跟未增加前作个差，刚好大于零能成立，可以提高有效概率，不过步骤比较繁琐，咱们同学课后再算，这道题先说到这里，下边给几分钟时间，你们整理好过程了，就自己看立体几何。”
王昭明转过身，自己擦完黑板，拿起数学试卷，然后开始画图。
他并没有用三角板，
自带几何定位属性。
全靠一根粉笔，构图利落干脆。
别说徒手画圆，就算笔直如针，也是不在话下。
因为举止过于丝滑，想让学生忽视都难，但半节多课下来后，有那道概率开了头，切换到立体更迷糊。
不过上午十点，今天阳光很好。
有学生听不懂，抓住时间偷懒，悄摸趴桌子上，个别即将睡着。
林浣察觉到异样后，抬眼看老师的背影，顿时就生无可恋了。
“完了！！”
“完了！！”
“班里都困成这样了……”
“估计又要点名。”
同学不认真听，王老虎就发威，随意点学生名，让他们来讲题，跟上刑场一样，格外胆颤心惊。
好在声音并没太大，刚够同桌可以听清。
久许斟酌片刻，不解说：“点名怕什么啊，不会也没有事，又没惩罚什么。”
老师人如其名，温润和善贵气，哪里吓人了啊？
“许许，你难道就没发现啊？”
林浣叹了口气，凑到久许耳边，低声说：“都说口是心非，没事才是有事，知道笑面虎吗？”
女孩说得认真，莫名让人相信。
久许刚想回复，看老师画好图，担心会被逮住，话都不敢说了。
王昭明转过身，发现眼前有人，属实吓了一跳，不禁说：“雨生，你神出鬼没的，一下子站这里，快要吓死个人。”
语气倒是不重，有些调侃意味。
他这几句话出来后，班里学生不再犯困，像被打开定时开关，顿时就清醒过来了，不约而同看向讲台。
没有一双眼睛，那是很多眼睛，属实尴尬死了。
程雨生不自在，低声认真解释：“老师，我想上个厕所，我举半天手了，还喊你好几声。”
随着话语落下，班里喧闹不少。
王昭明缓过神，看到面前这人，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打断了。
“你画图没理我……”
程雨生顿了顿，补充说：“我就自己来了。”
同学听完这话，有人私下交谈，后边还有笑声。
王昭明听这些动静，视线扫过下面学生，左手拍了几下桌子，神情随之严厉起来。
“说什么说，笑什么笑，自己看题，等会点名。”
学生们安静了，都乖巧得不行。
他看向程雨生，不觉叹了口气，无奈说：“去吧，去吧。”
“谢谢老师。”
程雨生说完话，很快转身离开。
王昭明下讲台，在班里面走动，看不少人在做，就又走回去了。
他看手里名单，随意喊：“周霁。”
“周霁？！”
他见没人回应，再次喊这名字，还是没人回答。
王昭明抬起头，看向那个位置，并没有人坐着，桌上连书都没，刚刚明明经过，却没有察觉到。
他很快回过神，随口问：“他今天请假吗？”
显然明知故问，又不觉有人说。
“周霁同学没在。”
“老师，周霁他转学了。”
“昨天下午走的，你刚离开不久，他来收拾东西。”
“听说走得还挺着急……”
学生们说的这些话，其实在不知不觉间，再现昨天课上的事。
班里热闹不少，只是人并不全。
有个男生低头，看手边的答案，明显多了一份，喃喃说：“可是，他答案都没拿……”
他这声音很低，听到的人不多，仿佛是个插曲。
“那就算了，换个人讲。”
王昭明垂下眼，看手上的名单，大致扫视一遍，补充说：“楚云曦。”
楚云曦应了声，自觉站起来说，看着黑板的图。
“第一问证线面垂直，如果直接建坐标系，各边长度没有问题，但是缺少垂直条件，所以考虑几何方法，题干给了面面垂直，可以、、”
她刚想往下说，听到老师的话。
“整体思路没有问题，你来讲台上面讲吧，刚好还方便你作图。”
楚云曦想拒绝，但被架在这里，不讲也得讲了。
王昭明没多呆，
又来下面走动。
……
“报告。”
程雨生很礼貌，乖学生的模样，站姿也很端正。
王昭明点下头，应声说：“进吧。”
他现在这举止，让人生不出气，反倒觉得可爱，十八岁的学生，终究还是小孩，总归得让着点。
一向懒懒散散，现在倒挺乖顺，还好自己知道。
否则、、
都以为换人了。
程雨生得到回复后，坐回座位继续上课。
至于老师内心所想，他就不太能知道了，每个人的观念迥异，无法套到别人身上，但是又像俗话说的，日久自然能见人心。
楚云曦在讲题，已经是第二问，刚好算法向量。
她用得叉乘法，计算起来挺快。
讲完整道题后，没同学问什么，得到老师应允，她就回了座位。
王昭明上讲台，指着解题过程，看着学生们说：“过程挺详细的，具体解题思路，云曦刚也说了，还有不懂的吗？”
有同学问起来。
“老师，她求法向量的方法，跟课本上不太一样。”
“是啊，你说用待定系数法。”
“有些记不太清了。”
“这些叉号，看不太懂。”
听学生们说的话，王昭明不觉怔了下。
他依稀想起来，高二开学不久，讲到求法向量，周霁说叉乘法。
课下两人交谈，男孩吊儿郎当，眼神却很坚定。
“我们这些学生，理解能力很差，想要有个成绩，不能学得太死，多少找点捷径，总得有些变通。”
他带着这过往，再看自己学生，缓缓说：“你说叉乘法啊，求法向量快点，最后再讲一遍，把口诀记好了。”
黑板上的字迹清晰，还有求的相交向量。
“上下一组写两遍。”
王昭明列好后，手里粉笔动着，补充说：“划去首尾这两列，交叉相乘再相减。”
他说着这口诀，还做了个示例，方便学生理解。
“现在，我讲明白了吗？”
王昭明说的这句话，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却又有些莫名其妙。
下课铃声响起，似乎督促回答。
学生异口同声：“讲明白了。”
简短的四个字。
有人真心，有人假意。
王昭明没拖堂，听到铃声响了，直接就让下课。
同学们两三个结伴，跑到教室外边溜达，这么一会走了不少，只剩下十来个还在。
久许在做笔记，刚整理好答案。
她就听见这话——
“整体做得不错，注意举一反三，解题先有思路，立体没那么难，坐标法很常用，但不代表万能。”
声音温润熟悉，给人不少认同。
她抬头看向他，耐心回：“老师，我知道了。”
男人依旧温柔，跟往常相对比，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很奇怪。
她心里总觉得，平添了些什么。
王昭明看着她，柔声说：“不要墨守成规，总得学会变通。”
久许沉默片刻，才回答：“好的，老师。”
她不禁低下头，回想刚才那幕。
她总觉得他的那双眼睛似乎在透过她看别人。
应该是错觉吧。
怎么可能会呢。
“久许，抬头。”
语调很是熟悉，却又有些沉重。
久许疑惑起来，听见这几个字，下意识抬起头。
江遇在她面前，眼神干净清澈，两人这般对视，仿佛眉目传情，她在他的眼前，他看不到别的。
不像其他的人，总是复杂得很，不知道有什么。
怔愣片刻，她认真说：“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江遇认真回复：“没你好看。”
久许不禁愣神，大脑飞速运转，肢体完全落后，手里的笔掉了。
她很快回过神，脸隐约有些红，低声说：“学校这么多人，你说的什么话，让别人听见了，那该怎么办啊？”
“现在哪有别人，早都去操场了，下节是体育课。”
江遇说到这里，心里还奇怪呢。
她和老师说话，才这么几分钟，就有些愣愣的。
久许想起课表，不觉自责起来，莫名尴尬起来，解释说：“和老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联想到些事，我就把体育课忘了。”
看她这般模样，江遇有些心疼。
他温声说：“这有什么，还有我呢。”
……
因为是第三节，课间就十分钟，两人走出教室，跑着去了操场。
到操场的时候，同学们挺懒散，体育老师来后，队伍立刻成形，他刚想说两句，就响起上课铃。
等着铃声响完，他说了几句话，就交给体委了。
跟往常差不多，十来分钟以后，就让自由活动。
江遇要去打球，久许想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点特殊，班里异常团结，都去看打球了。
林浣给她解释，耐心说：“我听别人有说，不止有咱们班，还有二十一班，这是班级之争。”
这是班级之争？
这是什么噱头？
久许不解得很，轻声问：“我们班里打球，他们来凑热闹？”
林浣笑了一声，解释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因为数学老师打，二十一班才来的，不过小道消息哎，老李头和王老虎，他们是老朋友了。”
高三年级谁不知道？21班班主任李逸珩，8班班主任王昭明，俩人天天都要掐架，都多少年的死党了。
久许思索片刻，淡淡说：“好像也是，碰上朋友，总得见见。”
两人到篮球场，早开始打球了。
人也确实不少，你一句我一句，属实有些喧闹。
久许看不太懂，就是过来看看。
她潜意识觉得，男生奔跑起来，才更有少年气。
林浣带着她走，到了地方以后，有不少的学生。
意料之外的是，还有一个孩子，大概就四五岁，坐在小凳子上，模样很是乖巧，就是不太开心。
“小言祈，你怎么也来了，今天不上学吗？”
林浣看到了他，就直接来这里。
小孩子虽然小，眉眼很像爸爸，再加上她见过，很容易认出来。
王言祈抬起头，乖巧说：“林浣姐姐，小朋友们生病，妈妈怕我生病，就留我在家里，爸爸过来上课，家里没人看我，就带我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话，眉头皱了起来。
林浣看他这样，轻声说：“小言祈开心点，不想那么多了，现在来都来了，快看爸爸打球。”
王言祈应了声，却还是低着头，没看他们打球。
林浣倒没细想，觉得一个孩子，不用去上学了，当下不太开心，过上一时片刻，应该就会好了。
她想起没买水，开口问：“许许，我去买水，你要不要？”
久许很快回复：“我要不要都行，你要过去买水，要我陪你去吗？”
林浣看了她眼，仔细想了一下，无奈说：“算了，算了。”
“你这个小身板，这里这么多人，带你挤来挤去，估计更费时间，我自己去好些，回来给你带上。”
她娇娇弱弱的，风一吹就能走。
久许愣了几秒，想明白她的话，反驳说：“浣浣，哪里小身板了，我九十多斤呢。”
林浣语出惊人：“九十来斤体重，这恐怕不太行。”
差不多的身高，她还一百一呢？
一百不到，哪里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