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很听话

【27】我很听话/

“我们许许想要,自然可以成真。”

一模考试安排很满,上午理综两个半点,中午回家没太休息,下午还有英语考试,整体倒也还算顺利。

等到播报声响完后,卷卡被老师们收了,高三这边依旧安静。

楼道学生很多,偶尔会有交谈,或许是颓败感,大都忙着回班,鲜少无所事事,明显算成长了。

久许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在整理书桌。

前后也没多久,数学二卷发了,效率确实够快。

这次算是市县联考,按理需要电脑阅卷,只是因为地区差异,还有资源不够匹配,成了教师手动批阅。

答题卡上的文字很工整,人们时常都说字如其人,现在这么看来果真不假。

90/69。

还算不错。

久许看过成绩,想到立体部分,赶紧收拾桌面,坐下订正错题。

如果粗略估算下呢,只要立体再好一点,二卷就能破七十了,算上选择得分的话,说不定能过一百二。

似乎约定俗成……

关于昨晚的事,她选择不说话,他装作不知道,仿佛没发生过。

上课铃声响起,刘风吟并没来,时渡看着自习。

班级纪律还算不错,谁有谁的事情要做。

课堂已经过半,数学老师过来,给了试卷答案,说让他们发了,提前订正一下,明天上课就讲。

时渡接过以后,按着座位数数,给他们第一排,让他们往后传。

他刚想坐下来,刘风吟进来了,后边跟着周霁。

“老师。”

时渡说着起身,想回自己座位。

刘风吟拦住了,示意他坐下来,低声说:“你再看着他们,我就回来看下,带周霁拿东西,等下就又走了。”

周霁没有说话,直接去了座位,收拾自己东西。

时渡还是没坐,回复说:“好的,老师。”

刘风吟看他这样子,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就来班级下边转转,刚走后边又出去了,举止明显急迫很多。

透过教室窗户,依稀可以看见——

她正在和女人交谈。

她对面的女人,只能看到侧脸。

昨天的事在前,不少同学好奇,私下交流起来。

久许也看了眼,单从那个身影,应该不会出错,是周霁他母亲,就是距离问题,听不清说什么。

周霁装好东西,背着书包过来。

他到讲台这里,本想快步离开,但被男孩挡住,根本难以错开。

“时渡,你挡路了。”

两人自幼相识,周霁家里的事,他多少也知道。

他是…

他恨他吗…

时渡率先回神,抛去脑海那些,不解问:“你还会回来吗?”

周霁淡淡笑了,随意说:“多少朋友一场,等高考结束了,没有什么事情,我肯定回来的,真到那个时候,你可别不认我。”

男孩极其平静,模样吊儿郎当,尽显漫不经心。

“你说的倒轻巧……”

时渡怔愣片刻,补充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当你死了。”

刘风吟站前门,催促说:“周霁,磨蹭什么,快些走了。”

“老师,马上就来。”

周霁快步离开,经过时渡身侧,低声说:“华理不错,那里见吧。”

话语不歪不偏,刚够时渡听到。

从小学到高中,数年交情不假,他们既是发小,同时更是挚友,男声萦绕耳畔,故事就此翻篇。

可惜…

少年难再…

“怎么,你说华理是吗?”

时渡低声呢喃,很快收回重心,还是坐座位上,继续订正试卷。

刘风吟进来了,班里四处走着。

而外面楼道里……

周霁默不作声,就在女人身旁,落后就快几步。

云晚凝停下来,偏头看向周霁,回想所见那幕,温声说:“阿霁,你对他很不同。”

你没什么东西,却收拾那么久,还和他告了别,根本做不得假。

“难道,这么明显的吗?”

五六岁不懂事,以为世人本善,直到他被霸凌。

十好几个孩子,有些比他还大,里面不少女孩,全都衣冠楚楚,恶劣逗着他玩,反复轮流掌掴,甚至肆意辱骂,要他下跪磕头……

他没听他们话去做。

他们对他变本加厉。

路过了很多人,都在袖手旁观,生怕惹祸上身,只有时渡帮他。

周霁倒很释然,淡淡说:“我并没有父亲,这么十几年来,摸爬滚打探索,没成长起来前,除了爷爷护我,就只剩下他了。”

云晚凝听这话,不觉心疼起来,莫名开始自责。

“阿霁,他真是你父亲,哪怕他不知道,那时也答应了,你跟着我过去,就是宋家长子,你怎么不肯呢?”

她若再狠心些,阿霁怎会这样?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同窗好友前程似锦,自己被拐嫁人生子,辜负导师满心期望,可是到了报纸上面,竟然还能颠倒黑白……

走失女大学生被当地好心人救助?双方相处之后互生情愫走入婚姻?上世纪九十年代研究生的含金量?

他是她的耻辱。

他怪她不应该。

周霁很快回神,平复自己情绪,平静说:“你是我的母亲,我不能拖累你。”

若是带着我去,到了宋家那边,怎么过好日子?

云晚凝怔了下,她越想越难过,却故作轻快说:“我们阿霁很好,没有下一次了。”

周霁犹豫起来,不知作何以答。

错了!!

我看不懂!!

那些迟来的公平正义,跟施暴者没什么两样。

她的这双眼睛,

就该永垂不朽。

……

放学铃声响起,久许收拾课本,背了书包离开。

江遇陪在身旁。

两人出了校门,在人行道上走。

“阿遇,你说……”

久许停顿了下,喃喃说:“世人本善,这话对吗?”

她想起那些话,怎么也不相信。

孩子不到十岁,是祖国的花朵,承载家长期望,会做那种事吗?

江遇言简意赅:“人性本恶,教而向善。”

在他看来,人有千面,心有千变,总该身教。

“教导不可或缺,实践才出真知。”

久许眉头微皱,补充说:“就比如这例子,君王昏庸无道,将士盲目听信,只会徒增伤亡。”

“怎么突然这么想了。”

江遇听着她说,视线上下打量,想找出原因来。

久许看着江遇,思绪飘忽不定,解释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境真假虚幻,不用怎么在意。”

江遇说得随意,神情明显慌张,像被戳中心事。

久许也不点破,街上人来人往,回想起那些话,慢悠悠说起来。

“我睡得不安稳,梦里面有个人,他跟别人打架,那些人也不大,甚至还有女孩,他们欺负弱小,说的话很难听,甚至倚小卖小,等大人们来了,只顾为虎作伥,护着自己孩子,都不管他的伤,跟看乐子一样。”

“想起来了。”

江遇这四个字,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语气。

久许追问起来,无奈说:“你怎么不说呢,昨晚哥哥说了,那时候我高烧,他背着我路过,刚好有看见你,这才回想起来。”

记忆太过模糊,让她不太确定,原来早在那时,他们就见过了。

要不是哥哥说,她还要忘多久?

还好的是,苦尽甘来,那个男孩,应有尽有。

江遇沉默片刻,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和人打架,是他们害了人,他们罪有应得,说得再直白些,赔上命都不够。”

随着话音落下,氛围有些凝重。

没听到她回复,他自言自语般,喃喃说:“不要怕我,我很听话。”

男孩语调很轻,带着淡淡害怕,空气随之安静。

久许想了很多,眼底开始泛红,缓缓说:“怎么会怕你呢,若是我早些到,就不会那样了。”

记忆清晰起来,根本没有恐惧,是思念和心疼。

“妹妹怎么哭了。”

久执嗓音温和,过来看见这样,有些手足无措,不解问:“许许,跟哥哥说实话,是他欺负你吗?”

他并没说人名,却很显而易见,只可能是江遇。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小姑娘回过神,说话语调轻快,压不住的开心。

久许摸了下脸,的确有些水渍,看着自己哥哥,温声说:“我是太高兴了,没想到哥哥来。”

江遇顺着她视线看,久执人就站在面前。

有些风尘仆仆。

他想。

路上很急。

思索片刻,他轻声喊:“哥。”

没有半分算计,简单的一个字,藏了他的真心。

久执被架住了,他怎么也不是。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宝贝妹妹,一个未来妹夫,还都挺在理的,显得他像坏人,他做什么了吗?

场面尴尬下来。

久许出来解围,笑着说:“哥哥,你是大魔法师,昨晚才答应我,说是今天实现,然后你就来了。”

哥哥昨晚哄她,问她想要什么,她说想要他接。

她只当是哄她,

没想到能成真。

“我们许许想要,自然可以成真。”

久执停顿了下,补充说:“再说还有江遇,不给实现愿望,哪凉快哪呆着,还要他干嘛啊?”

江遇看着久许,不禁淡淡笑了,坚定说:“都会有的。”

……

进了家门以后,久许放下书包,坐在沙发上面,模样闷闷不乐。

“许许,就分开一晚上,不是生离死别,他还能被拐啊,你看这小模样,要有个三五年,快成望夫石了……”

久执看她这样,不禁轻声打趣。

爸妈都出去了,现在没有别人,要不他不敢说。

久许没有说话,小手支着下巴,沉默斟酌半晌,试探问:“哥哥,你说江遇来了,妈妈喜欢他吗?”

久执坐她旁边,连忙急声打断。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哥哥这里也就算了,真到爸爸妈妈那里,一个字都不可以提。”

“为什么呢?他很好啊。”

小姑娘声音软,甚至有些委屈,可惜没有气势。

但在兄妹之间,自然好上不少。

久执有些心软,无奈说:“爸爸妈妈不在,究竟因为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别说他来家里,就说你喜欢他,妈妈要是知道,你俩指定得没,怎么哭都没用,谁也拦不下来。”

“哥哥,我不知道……”

久许平复心情,说了这几个字。

她就是心里想,江遇没有家人,自己孤零零的……

如果妈妈喜欢他的话,那么日常闲下来以后,他可以来家里多走动,这不百利而无一害嘛。

“云姨身上的事,这么多年过去,妈妈不仅没忘,还在意了不少,这两三天下来,你有感觉到吧。”

久执说到这里,联想到小时候,补充说:“而且,妈妈有些奇怪,她不喜欢江遇。”

妈妈看到江遇,心情立刻不好,爸爸跟着不悦。

久而久之下来,

都是他找江遇。

久许偏头看他,神情异常认真,平静说:“虽然妈妈可以不喜欢,但是又不影响我喜欢。”

总听婆媳矛盾,怎么到她这里,彻底反过来了?

好奇怪奥。

真想不懂。

久执轻笑一声,看她这般模样,显然真上了心,无奈说:“你倒是挺机灵,抓住文字漏洞,说得有理有据。”

模样鬼灵精怪,也不知跟谁像。

“我哪有嘛。”

久许出声反驳,却像是在撒娇,更加惹人怜爱,让人凶不起来。

久执显然不吃这套,怕她为蓝颜怒冲冠。

女孩天真烂漫,为了那些情爱,最容易做傻事。

他忍不住担心,认真说:“你可不能做傻事啊,认真学习考个大学,其他的事都先放放。”

久许点了点头,模样很是乖巧,回复说:“我知道啦,好好听话。”

认真学习,考个大学。

不做傻事。

久执抬眼看表,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六点半。

“哥哥去做晚饭,许许想吃什么?”

他怎么着都行。

妹妹不能将就。

久许想到好多,菜名刚要出口,却不禁改口说:“哥哥,我怎么着都行,你看着做就行。”

“许许有心事了,跟自己亲哥哥,怎么这么见外?”

她突然的疏离,他怎么会不知。

久许模样认真,打趣说:“哥哥你乱想啦,我哪里见外了。”

你说…

你没有吗…

久执叹息了声,不知作何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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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醉
连载中娇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