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温来接她的时候一下子便看出来她哭过。
余炽的眼睛很红,虽说脸上被擦得一丝泪痕也无,但流过眼泪的表象很明显,周容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换了副开玩笑的语气,“有这么感动?”
她没回话,只走近了来牵他的手,主动和他十指紧扣。
周容温带着她往校门口走,遮阳伞依旧偏向她那边,“早知道跟你说这个能换你主动,那我肯定两天前就说了。”
余炽终于有反应了,“我不问,你就不会说的。”
她的样子太笃定,周容温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直觉?”余炽歪了歪头,“我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很难看透的人,但每次对你产生的直觉都挺准的。”
周容温笑了一声,“那你再感觉一下,我高中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余炽回想了一会儿,“我们第一次出去玩那会儿?”
他这次也没回话,跟她肩并肩地走到校门口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随后却没着急走,撑着伞俯身,云淡风轻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一见钟情是一种被浸润在情爱里不愿意抽身的傻子们编造出来的谎言,但那个九月在校门口朝你走过去的一路,我的心跳快得太不正常,于是我终于相信这不是谬论,只是我此前未曾真切地体验。”
余炽坐在副驾驶上一时忘记了思考,直到周容温上了车发动车子才如梦初醒道:“你现在一点也不像个理工男。”
“是,”周容温笑道,“因为你我去恶补了一下情话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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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电影上座率还行,余炽抱着桶爆米花跟在周容温后面出电影院的时候听他道:“其实我看过一次了。”
“嗯?”余炽一怔。
周容温把她手里没吃完的爆米花接过来,“我去看了首映。”
“首映不是在云市吗,”余炽露出一个有点诧异的表情,“你还专门跑去云市看首映了?”
周容温捻起一颗爆米花递到他嘴边,“你参与编剧的电影,首映礼我都看了。”
余炽更觉讶异,“首映礼我也都在啊,但我好像从来没看见过你。”
“我想藏你当然看不见,”周容温淡笑着道,“那个时候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难保你不会惊慌失措地跑了。”
“你可真了解我,”余炽撇嘴,“你那会儿要是跟几天前那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跟你尴尬地寒暄两句就溜之大吉了。”
周容温和她一起进了电梯下到停车场,听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诶对了,你养的那只萨摩耶呢?”
“在家里让我爸带着呢,”周容温将她的包放到后座上,“他这个年纪正是缺伴儿的时候。”
余炽自己系了安全带,想了会儿还是开口:“之前高考之后……”她微妙地停顿了几秒,“你说你爸不让你学物理,叫你报了金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想读档了?”周容温笑。
她又是一顿,“我今天下午不是充值了好几个大礼包吗?”
“我爸本来就是这行的,”周容温不逗她了,“想让我子承父业呗。”
“但你不是很喜欢很喜欢物理吗,”余炽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跟你爸爸争取一下?”
周容温食指在方向盘上敲出规律的声音,“我当然争取了,只不过没什么用而已,他的态度很强硬,我不同意他就会改我志愿、托关系的那种强硬。”他笑了一下,“好在我读了金融之后觉得也还不错,后来就也慢慢理解他了,那个时候他自己孤家寡人的,又生了病,家里的证券公司没人接管,当然是想让我接下这个担子。”
“你家里还有证券公司啊,”余炽愕然,“那你岂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种大少爷?”
周容温哑然失笑,“你可真是高估我了,其实证券公司说白了就像个金融中介,我不过是个中间商而已。”
“但是听上去就很有钱的样子。”余炽咂舌。
“你男朋友现在的确有钱,”周容温终于发动车子,“但是是自己赚的钱,不是你乱七八糟想的那些家产什么的东西。”
“你爸爸总不会一分钱都不给你吧?”余炽心说这行径怎么还跟顾静有点像。
因为几年前他义无反顾去了云市扎根,所以他爸扬言不会给他任何资金上的支持,不过这真正的理由周容温没跟余炽说,只讲了另一半原因,“他恋爱脑,早年我妈因为他工作太忙没时间顾家跟他离婚之后,小老头还念念不忘,准备把自己攒的钱全打给我妈跟孟思吟。”
余炽又惊了一下,“这是……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啊,”周容温满不在乎道,“他的钱他自己处理,你男朋友现在又不缺钱。”
虽说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受伤的样子,但是余炽还是莫名有点心疼,她想了想道,“没关系,你以后要是没钱了我还可以养你,我编剧的收入还不错。”
周容温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有包养自己男朋友的梦想吗?”
“我小时候有一些包养男模的梦想。”余炽诚恳道,“但是我男朋友条件不比男模差,也算是圆梦了。”
周容温打了下方向盘,一下子将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余炽不解。
他说了句“等我一下”便开了车门下车,余炽看见他进了一家药店,还在心里琢磨着他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这人拿着买到的东西从药店出来了。
他在副驾驶门前站定,随后拉开车门,余炽看到他手上拿了管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膏,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要涂药吗?”
周容温拆了药膏在她身前单膝蹲下,扶着她的脚腕将她右腿带出来,她的白色帆布鞋踩在他膝头。
“你干嘛?”余炽一僵。
周容温拧开药膏用指腹沾了一点,随后清凉的膏体落在余炽膝盖上,“你这儿都淤青了,没觉得痛吗?”
余炽不自在地缩了缩腿,这才发现自己右腿膝盖处有一块红色的淤青,自己都没发现,周容温倒是先注意到了。
她回想了一下,“你一说我就觉得有点痛了,可能是刚刚在电影院哪儿不小心撞到了吧,但是还好。”
周容温指腹温热的触感中和的药膏的凉意,余炽感受到他很细致地给那一圈淤青都涂了药,但自己的脚腕依旧被他握在掌心,进退不得。她赧然,“你松手。”
“真不痛?”周容温抬头看了她一眼,瞥见余炽的耳朵已经红了,“涂个药而已,你害羞了?”
“你先松开我起来行不行……”余炽越说越小声。
周容温依她所言松手,余炽一下子将自己的腿收回车里,瞧见周容温膝头被自己踩出一个鞋印。她从车后座上的包里抽了张湿巾递给他,“你擦一下裤子。”
他没接,拧好药膏的盖子走回驾驶座落座,印着余炽半个脚印的膝盖冲向她这边,“要开车,没手,辛苦我女朋友帮我擦一下。”
余炽正要再给他递湿巾的动作一停,认命地去擦自己创作的脚印。
黑色工装裤被湿巾晕染得颜色加深,余炽将自己的脚印擦得干干净净,“好了,应该一会儿就干了。”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我,”余炽将湿巾团起来没找到地方扔,暂时先握在手里,“是你非要拉着我的脚踩你膝盖上的。”
“这样好涂药。”他淡然道。
余炽撇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过多地来回扯皮,沉默了一会儿,等红绿灯的间隙听见他又冷不丁开口,“我还没问你呢,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他似乎总在有意识地规避提到顾静,余炽看他一眼,“我妈改了我的志愿,但很巧,我去念物理了。”
周容温也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的确挺巧的。”
余炽笑起来,“你早就知道吧。”
“我怎么会知道,”周容温失笑,“我真不知道。”
“那你去云市这么多年都探听到了些什么消息呢,”余炽冲他眨眨眼睛,“一直瞒着我在云市工作的事,说自己去那边是为了出差,其实路紫怡已经跟我告密了,说你大学一毕业就去云市工作了。”
“那你还陪我演啊,”周容温伸手过去捏她的耳垂,“故意的?”
余炽拉住他的手。
“你看,我刚刚说了,只要我不问,你就不会说的。”
“周容温,事实上你胜券在握的外表下也会担心、会害怕,会觉得我还会逃避、会后退,可是很多年前在游乐场我就已经将你看穿了。你没必要这样,真的,即使我现在还有很多不想倾诉的事情,但请你相信,我一直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着你。”
绿灯亮了。
周容温沉默地发动车子,但过了马路便又靠边停了车。他一言不发地解了安全带,伸手托住余炽的后脑勺,整个人朝着副驾驶倾身,随后同她交换了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可是明明只是嘴唇相贴,余炽却感受到一阵难以忽视的湿意。
她蓦地睁眼,退开后才发现周容温在流泪。
“你哭了?”她明知故问。
“阿炽,”周容温开口,“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很愧疚,”他的话音带了点颤抖,“路紫怡可以想都不想地将我拜托所有人保密的事情直接告诉你,我比谁都清楚我无法带给你路紫怡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
“你在云市的这些年,是她一直远程陪伴着你,她几乎知晓你的全部,洞悉你的情绪,所以我会下意识将自己同她作比,我做的比她好吗,如果我甚至在云市只敢远远地看着你,那我又凭什么有这个自信对你提起,或者说我的这份喜欢真的能拿得出手吗?你也说了要是那会儿遇到我真的会寒暄后跑掉,我当然不会再给你压力。”
“你想得真多。”余炽紧紧握着他的手,“这不是压力。”
“我不得不想。”周容温道。
“但我现在同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心疼我,也并不是要不分场合地吃路紫怡的醋生路紫怡的气,我只是在你开口说,路紫怡把我在云市工作的事情告诉你了的那一瞬间——”
“就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好庆幸。”
余炽一顿,“庆幸什么?”
周容温又低下头,抵着她的鼻尖吻了吻她。
“庆幸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向着你、关心你……”
“爱你。”
来咯!周老板一直不说其实就是怕给炽妹压力,但没想到路紫怡早就背叛组织告密了嘿嘿!们紫怡可是一直无条件向着炽妹的!
很久没更新来跟大家说明一下情况。首先这篇文一定会写完,由于我是应届生,目前处在一个找不到工作无法保证自己温饱的状态,所以从毕业到现在我基本没有更新。最近依然在疯狂找工作,自己的生活稳定以后也会稳定更新。
向期待跟等待我许久的读者致歉,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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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F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