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Moth

路紫怡一下子跳起来,差点带倒自己的塑料凳子。

她看了眼周围又压低声音,“我就知道!”

“有这么激动吗,”余炽笑,“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路紫怡点点头,露出一个看上去有点嘚瑟的表情,“何止是我,我感觉大家应该都有猜到。”她想了想又补充,“你们俩的氛围太不对劲了,看上去比高梓淇和刘文昊还像早恋的,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总是起你们的哄。”

余炽沉默了一下,垂着头道,“我一直觉得……”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下定决心般对着路紫怡和盘托出,“是我单方面暗恋他。怎么说呢,就好像你如果暗恋一个人,你当然就会下意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他的任何行为都会被放大,导致最后你也开始理所应当地想,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确定,”她笑了一下,“我总担心我眼中他对我的特殊实际上只是我暗恋的放大效应。”

“怎么会!”路紫怡晃着她的胳膊反驳,“大家都觉得不对劲,那肯定就是不对劲!”

余炽不想同她在这个问题上多做争辩,脑袋靠着水房的墙小声道,“谁知道呢。”

路紫怡还在晃她的胳膊,“你不信是不是!你是不是不信!”

她叹气,“我信。”

“你就是不信,”路紫怡瞪她,她转着眼珠子自以为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所以你这两天不开心是因为周容温吗?”

余炽看着她的眼睛笑起来,“没有啊,我挺开心的。”

路紫怡半点没信,“余炽你少来,”她一板一眼地唤她的全名,“老实交代。”

自己刚刚抛出这个关于暗恋的话题不就是为了掩饰情绪吗,余炽抿了抿唇,面色不改地撒谎,“好吧,是的。”

“这有啥好不开心的!”路紫怡一听这个便拍拍胸脯,“你等着,我帮你试探他。”

余炽脑中立刻开始“滴滴滴”地响警报,她试图制止路紫怡,“不要吧。”

“要的,”路紫怡义正词严,“你不是不信吗,亲耳听听他怎么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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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紫怡是名副其实的行动派。

头天晚上夜谈结束之后她便踌躇满志,余炽一点都拦不住她,但想来周容温应当也不会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最后便听之任之了。

大课间她拉着余炽的手神神秘秘,“我跟周老板说有事跟他说,一会儿你就躲在角落里偷偷听就行。”

余炽无奈点头。

她跟着路紫怡到了他们约好的地点,空教室里没有人,她顺着路紫怡的安排站在门口的拐角处藏好,没多久周容温便如约来了。

“你跟她聊了吗?”余炽听见周容温先开口。

“聊了,”路紫怡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让她自己缓两天呗。”

余炽这才知道路紫怡突发奇想的夜聊原来是周容温的手笔。她微微怔忪,听见路紫怡胆大包天地直入主题,“周老板,我问你个问题。”

她贴着墙面的死角偷偷往教室里看。

周容温靠在课桌上,长腿支在地面上,姿态散漫,语调也散漫,“问。”

“那我真问了啊,”路紫怡清清嗓子,生怕躲着的余炽听不见似的,“如果哈,我是说如果,如果余炽喜欢你的话,你会跟她谈恋爱吗?”她又换了种更直接的问法,“或者说你喜欢她吗?”

“嗯?”周容温似是没听清,歪着头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疑问。

路紫怡心道我声音已经很大了,你不会是在装听不清吧。

余炽定定地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周容温。

他表情平静,不知道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偏头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打出一片倾斜的阴影。

她以为,这个“嗯”字,就已经是周容温的回答了。

不想回答,或者代表着拒绝。

可就在她收回视线的前一秒,也是在路紫怡准备开口重复自己刚刚问题的前一秒,她看见周容温抄兜站直,越过路紫怡看向自己的方向。

余炽一下子又躲回那个死角。

她看不见周容温的表情了,但无比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

“你好像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他的声音压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我以为我喜欢她这件事人尽皆知。”

他顿了一会儿又道,“要不要谈恋爱?你不如先去问问余炽。”他声音中的笑意更甚,“如果我在她心里的地位能比得过学习的话,我当然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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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炽有两三周没跟周容温说公事以外的话。

后者似乎也看出来她是在故意躲着自己,没拆穿,每天依旧如往常一样同她交谈,似乎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

她在张英伟的强烈要求下又去找了几次李医生,直到张英伟在一节班会课上宣布了一个堪称重磅的消息。

“从今天开始由周容温担任咱们班里的班长,”他道,“孟思吟同学担任副班长。”

一时间周围的人全朝她投来好奇或是疑问的目光,余炽却没事人似的没有抬头,依旧在跟那道她怎么都配不平反应方程式的化学题较劲。

“怎么回事?”她听见周容温小声问。

“没什么,我主动要求的,”余炽没看他,“上次月考我不是没考好吗,想把心思都用到学习上,暂时没空考虑别的。”

她这话似乎跨越时空,回答了周容温在那个空教室对路紫怡、或者说对死角里藏着的自己提出的问题。

周容温收回视线,什么都没再说。

余炽依旧没有配平那个化学方程式。

她蓦地站起身来,对着张英伟道,“老师,我有点反胃,可以请假去一趟医务室吗?”

张英伟一挥手放她出了教室。

余炽跑到洗手间剧烈地呕吐起来,可是她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不过是反酸,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认命地按着胃往医务室走。

她最近一个月去医务室的频率比去李医生那里还勤,多半是挑着听不进去的化学课请假,然后在医务室门后的长椅上发一整节课的呆。

落下的知识点越来越多,她现在写起当天的化学作业已经有点吃力了。

但余炽似乎打定主意了要这样自甘堕落,张英伟也找她谈过好几次心,但基本没有效果。

她似乎用依旧开朗的外表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没人走得进去,她自己也出不来。她一边理智地告诫自己这样是不可以的,一边以这种近乎病态的方式试图换取顾静的注意,或者说,叫她不得不回头。

但是没有,她同顾静的无声博弈似乎变成了恶性循环,她在变得越来越坏,顾静也越来越心狠。

余炽走到医务室门口,靠在墙边发愣。

这次如果跟医生和老师说是很严重的胃病,顾静会关心自己吗。

其实过往的经历告诉她不会的,可余炽就是想要试一试,难道顾静真就对自己如此心狠吗?

她靠着医务室门外走廊的墙站直,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推开那扇门。

和以往不同,这次除了值班的医生以外,医务室里还站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余炽有点愣,不太礼貌地盯着年轻男人那张很扎眼的脸看了一会儿,听见后者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你是来看病还是看我?”

“对不起,”余炽如梦初醒,“医生,我觉得我的胃不太舒服。”

年轻男人嗤笑一声将自己的袖子拽下来,余炽看到上面显然是刚包好的纱布。他闲散地靠在一边的病床上玩手机,放好用完的医疗用品的医生看了余炽一眼叹了口气,“余同学,你这个月已经来过不下十次医务室了。”

“有吗,”余炽有点尴尬,“但我今天的确不舒服。”

医生用手帮她按了按胃,“这里疼吗?”

余炽摇了摇头。

她紧接着又按了几个部位问余炽疼不疼,但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你到底是不是胃病?”医生皱着眉头问。

余炽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玩手机的年轻男人先开了口,“我觉得不是,”他好整以暇地看了余炽一眼,“好像是心病。”

医务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有人背着脚腕扭伤的同学急匆匆地进来。医生赶过去给伤员处理,余炽垂着脑袋走到一边。

“聊聊?”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左边,递给她一块口香糖。

余炽呆呆地接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聊什么?”

“聊你的心病呗,”他似乎比李医生要敏锐得多,“家里的事儿?”

余炽愕然。

她握着那块口香糖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有点无措道,“不是。”

“你骗不了我。”年轻男人笑,“我们干导演的对情绪很敏感的。”

余炽扭头看他。

他嚼着口香糖仰着头,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昔,脸上短暂地浮现出一点挣扎来,但很快又恢复平淡的表情,“实在走不出来的话,就找点自己愿意做的事转移注意力。”他侧头看了余炽一眼,“你有什么喜欢干的事儿吗?”

余炽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喜欢写小说,算吗?”

“写小说,”他来了点兴趣,“什么类型的小说?”

“什么都写,”余炽坦然道,“这好像是我排解压力的方式。”

男人笑起来,给她递了张黑色的名片,“我叫于万,目前是个不怎么入账的小导演,如果有故事的话,欢迎你向我投递。”

余炽接下那张名片。

久等咯!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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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M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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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余温
连载中锂盐三环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