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妍还沉浸在这句话里的时候,宴会厅的门开了。数双眼睛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看着她缓缓踏进宴会厅,也看着紧随其后的那个男人,视线微妙,却无一人敢上前打招呼。
“林小姐。”端着盘子的服务生,递出当晚的第一杯香槟,绅士道,“晚上好。”
“你好。”林诗妍顺手接过,见对方像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问,“有事?”
那个服务生微笑着解释道:“宗老板叮嘱,您要是来迟了,麻烦照看好少爷。”
谁?宗晟恩这个混世魔王也在?
林诗妍太阳穴直犯疼。
想当年,对方的那声姐姐,差点儿把公司的八卦总群搞封了。
细小的水珠附着在香槟杯外,慢慢滴了下来。
林诗妍无心捻了捻:“你先去忙吧。”
服务生点了点头,端着盘子朝后面走去,那边的话题声更甚,从进门起就没停过。
沈青彦被围在中间,眼神飘忽不定,任凭周遭再怎么喧哗,他也只是应和几声。
直到视野里的猎物,有了新的动作。
林诗妍手握香槟杯,一口没喝,反倒找了处安静的地方,给宗晟恩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页面弹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五分钟过去了,没变化。
她正准备申请语音通话,也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震动了几下。
顺势看去,几位富家小姐正坐在那里,像是开茶话会。
“你应该没看错吧?混血帅哥是他,沈青彦?!”
“没错啊,就是和现场这位,长的一样帅啊......”
“等等,我的意思是,那位珠宝界的大佬,IXB的掌权者,跑到公共区域给你们介绍起葡萄酒,甚至在开完酒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买单了!就算人家事先多喝了几杯,这事也很荒唐啊!何况,你们疯了吧,怎么想的,还想着跟人家要联系方式!”
“姐妹,我知道你不信,在听你这么介绍之后,我也觉得我应该疯了。但话说回来,他沈青彦不过三十来岁,条件各方面哪儿差了,外界把他的妻子传的神乎其微的。就说看到的第一眼,那是早婚的样子吗?”
“确实不像,可这也不是重点啊。虽然此等类型的帅哥,在京海的确是少之又有少,但是咱好歹见过世面。你别抱有侥幸心理,试图摩擦道德底线,切记人家已婚啊。”
“已婚也不妨碍正常交友吧。他手上没带着婚戒,说不定有情况呢。再说了,国外连一段恋情都没爆出过,爆他早婚,你们不觉得奇怪。”
“谁、谁敢爆......光是查他的,都容易丧命。”
“原来克命啊,他老婆肯嫁,胆子挺大啊。”
“谨言慎行,万一如你所说的,婚戒都摘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林诗妍一声不吭,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众目睽睽之下,悠然道:“婚戒只会在他老婆那里。”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页面疯狂弹屏。
宗晟恩回话了。
抱歉。
惹了点儿事,就没看到你的消息。
反正哥也回去了,你走吧。
林诗妍拨过去就问:“在哪儿?”
宗晟恩磕巴道:“楼下。”
林诗妍压住杯口。
她把香槟杯搁置在桌上,重新问了一遍:“具体点,楼下哪里?”
“你非要来吗?”宗晟恩说的不太情愿,片刻后,总算组织好语言,“其实不用麻烦,我会处理好的,干嘛浪费时间。”
林诗妍嗤笑道:“不喊姐姐了,事情蛮严重啊,或者说......”
她丝毫不给宗晟恩反驳的机会。
“这事要让你哥知道吗?”
一秒不到,通话结束了。
林诗妍看向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置顶:“33楼。”
33楼?那不是酒吧
宗晟恩提前预判她会这么问,事先交代了自己闯下的祸事。
“我拿酒瓶把人脑袋砸了。”
林诗妍盯着这一句话反复看,微微愣神,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自己方才想对沈青彦做的事吗?
她边起身边往外走,正打算去问问具体情况,刚走到拐角,老远地就听到一声训斥,中气十足。
“长没长眼啊,你让那姓林的出来,讲讲道理!”
林诗妍偷瞄了一眼,对方顶着满脑门儿的血,跑这儿来要说法。
得嘞。
光看下手程度,少爷还是一如既往地狠重。
那人她也认识的。
吕良,开金店的,在行业内的名声,简直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他老婆怀孕期间还不老实,出去找乐子,结果被人举报,蹲了好几个礼拜的局子。听说离婚之后也搁那儿造谣,只要是饭局,碰到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子,甭管人家干嘛的,上去就是动手动脚的。
林诗妍还在纠结打什么字,这会儿不用打了,现在出去也不占上风。
随着吕良的嗓子喊破了天,她眉头不禁开始皱起来了。
就这么个无赖,宗晟恩憋半天儿也不说,究竟打算怎么解决。
她烦的刚想通知大厦里的安保。
鼻尖莫名嗅到一阵酒味。
吕良挣脱开服务生的纠缠,好像也看到她了,戏谑道:“原来是躲这儿来了!林主管能耐大了,宗家少爷做错事,没人管,怎么......真和他好上了?”
不等他把后半句话问完,葡萄酒的酒香立刻在空气中炸开。
吕良原先就被砸的发昏,此时此刻更是摔跪在地上,起也起不来。
“谁啊!谁......”
他瞪着那双老花眼,勉强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沈青彦背影高大,裹着林诗妍的手,丢开了她手里握着的那瓶酒。
他转过身,踩着一地的碎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对方:“嘴巴痒了就永远闭着。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出去看看吗?”
吕良连忙抱着脑袋,哆哆嗦嗦的,脸都吓白了。
早在多年前,他就被警告过,绝不能招惹沈家那位,否则哪天进的集装箱都不知道。
林诗妍不想在这里闹事,省的宴会结束让人看见不好收尾。
她扯了扯沈青彦的衣角,轻声嘀咕道:“行了。”
虽然音量不够大,但好在男人凑的近,也实实在在地听到了。
沈青彦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服务生,对方立马意会。
他们目送着吕良像垃圾一样被抬走。
林诗妍松手时,有些说不明的别扭,她倒是想走,可看着沈青彦的手背,也禁不住地转了性子:“多管闲事,要教训那个人渣,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吧?”
“担心了。”沈青彦蜷着空落落的掌心,话里见笑。
“......没有,沈总劲儿使大了,脑袋也不清醒啊。”
林诗妍撇了撇满地狼藉,埋怨几句得了。
她想着麻烦也解决了,这不得赶紧和那位惹事的少爷碰面,所以理都不带多理的,两眼一闭就往外踏,洁白的裙摆眼看要往脏处沾。
惊呼声响起,林诗妍不成想被腾空抱了起来,没几秒的功夫,就踩到了块干净的地方。
“我很清醒,醉的更像是你。”沈青彦说着,全凭手臂支撑。
而放下林诗妍以后,他本能地把手背了过去。砸吕良那会儿是自己没注意,那些碎酒瓶的残渣,除了溅到西装外,也划破了他的手背。
“真有意思,那有什么好藏的呢。”林诗妍揪住对方的袖口,朝沈青彦索要道,“伸出来。”
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或许她也没意识到,有多暧昧。
温热的肌肤,似碰非碰,淡淡的血腥味被酒香完全取代。
林诗妍趁其毫无防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掰过沈青彦的那双大手。
男人喉结反复滚动,眸子里的隐忍,像是即刻就燃。
“林诗妍,你、你对谁都......这样吗?”
这句话问得零碎,拼凑起来听却又十分危险。
平时的林诗妍看起来挺精明,此时是毫无察觉:“再怎么说,沈总都把酒瓶子塞我手里了,借我的手,料理了我想料理的事,受了伤不得好好看看。”
沈青彦让她翻来覆去地查看,惹出不少火气,干脆给人拽到身前逼问:“看仔细了吗?我是哪里伤着了?”
林诗妍翻着翻着,不知怎的,好像翻错地方了。
她脸颊通红,红的耳根子都有点藏不住,胡言乱语道:“没伤着,我就是看看,嗯......看你还挺健康的,手指也挺灵活的,回去擦点药......”
“回答呢?”
沈青彦挑着眉,那张脸冷得有点惊悚了,表情阴鸷的比对吕良那会儿还要凶狠。
林诗妍想起了那帮富家小姐的话,猛地意识到他喝多了。
“什么回答,沈总八成说的玩笑话......沈青彦,你离没离婚......不重要啊……”
她不停揉搓着手里的披肩,隐隐之中,像是误入了对方设下的圈套。适才回过神,远处传来了道熟悉的声音,将他们这种局面,彻底粉碎。
“我说怎么这么慢。”
在一众保镖的护拥下,宗晟恩停下脚步,不悦道:“有外人在。”
他伸手揽住林诗妍的肩膀,企图从沈青彦手下带走不属于他的东西。
“滚啊,姐姐也是你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