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归城见旧人 最怕你生隙

跨洋航班刺破厚重云层,稳稳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

暮色沉沉,夜幕覆城。

五年未曾踏足的故土,晚风依旧温热,却早已物是人非。

私人停机坪空旷静谧,无任何媒体,无多余路人。

黑色定制车队整齐列队,暗沉低调,是海市顶级的安保规格。

穆晚笙一身利落黑衣,眉眼清冷却覆着一层经年杀伐沉淀的冷冽。

五年海外血火,早已把当年那个会别扭、会害羞、会眼底藏光的高二少女,淬炼得锋芒刺骨、喜怒不形于色。

在外的每一刻,她刻意压低声线、收敛神态,伪装成冷厉沉稳的男性首领模样。

整个地下圈层无人知晓,威震四海的黑泽是女子。

无人能将杀伐果断的地下城主,和五年前那个被迫远走、无声落幕的穆家嫡女挂钩。

白泽紧随半步身后,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眼底藏着经年不改、隐晦入骨的暗恋与酸涩。

他陪她熬过最暗的五年,见惯她杀伐冷酷,唯独清楚——

这位天下无惧的首领,心底还藏着一段最柔软、最愧疚的年少执念。

“首领,宅邸已备好,可直接入住休整。”

穆晚笙坐进车内,眸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指尖微蜷。

五年。

她切断国内所有联系,断得干净、彻底、决绝。

包括那个陪她走过整个高二、唯一真心待她的闺蜜——宋婉宁。

当年暮春仓促变故,父亲以母亲遗物要挟,逼她连夜动身出国。

事态汹涌,身不由己。

她来不及告别,来不及解释,甚至来不及和宋婉宁说一句再见。

就那样凭空消失,杳无音信整整五年。

宋婉宁同她一样出身顶级豪门,性子热烈直白,陪她熬过无数家里的委屈、校园的流言。

是她灰暗年少里,除了那场隐秘暗恋之外,唯一的暖意。

可她却亲手辜负了这份最好的情谊。

五年杳无音讯,换谁都会生气、会失望、会觉得被抛弃。

穆晚笙喉间微涩,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

“先不去宅邸。”

她出声,声音难得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去宋家公馆。”

白泽眸光微动,瞬间懂了。

五年归来,她不惧权贵,不惧暗杀目标,不惧万丈深渊。

唯一胆怯的,是年少被她丢下的挚友。

是那个全世界唯一真心待她、却被她不告而别的宋婉宁。

“是。”白泽应声,没有多问。

车队调转方向,驶向海市最负盛名的顶级豪门公馆区。

宋家与穆家齐名,世代交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只是这五年,宋婉宁疯了一样找过她无数次。

全网寻人、托遍人脉、质问穆家,却只得到一句“远赴国外,不再归来”。

五年积攒的委屈、牵挂、生气、惦念,早已堆得满满当当。

车子稳稳停在宋家雕花铁门外。

穆晚笙推门下车,夜色落在她利落的眉眼上,冷色里掺了几分久违的局促。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个想见的人。

也是她最愧对的人。

管家匆匆赶来,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骤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五年了。

这张清冷明艳的脸,宋家大小姐念了整整五年、找了整整五年。

“穆、穆小姐……?”

穆晚笙微微颔首,声线放轻:“我找婉宁。”

公馆客厅灯火透亮。

宋婉宁正蜷在沙发上翻看财经杂志,眉眼明艳骄纵,依旧是当年鲜活热烈的模样。

五年时光未曾磨去她半分意气,唯独心底压着一块放不下的心病。

那就是凭空消失、再也找不到的穆晚笙。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未抬,语气随意:“管家,谁啊?”

下一秒,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嗓音,轻轻落在空气里。

“婉宁,是我。”

宋婉宁身体骤然一僵。

这道声音,她记了五年,念了五年,梦了无数次。

她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清冷熟悉的眼眸。

五年未见,少女褪去所有青涩,气场凛冽,眉眼疏离,却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穆晚笙站在灯火之下,看着怔愣原地的女孩,心底酸涩又忐忑。

她轻声开口,带着五年迟来的歉意。

“我回来了。”

“对不起,当年……我不告而别,让你等了我五年。”

宋婉宁死死盯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间客厅死寂无声。

下一刻,她眼底瞬间泛红,所有积攒五年的愤怒、委屈、牵挂轰然炸开。

却在看见穆晚笙眼底愧疚局促的那一刻,尽数溃不成军。

她猛地起身,大步冲上前,狠狠抬手——

最终,只是死死抱住她。

声音哽咽,又气又疼:

“穆晚笙!你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穆晚笙浑身微僵。

她做好了被冷落、被指责、被疏远的所有准备。

唯独没准备,时隔五年,她的小姑娘,依旧会毫无保留、奋不顾身地拥抱她。

心底积压五年的愧疚轰然崩塌。

她抬手,轻轻环住宋婉宁的背,声音低而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我回来了。”

“这次,不走了。”

一旁廊下。

白泽静静立在阴影里,看着难得卸下锋芒、流露温柔的首领。

眼底隐晦的酸涩沉沉漫开。

她的软肋很少。

一个是年少错过、即将刀刃相向的许肆。

一个是亏欠五年、失而复得的宋婉宁。

全都不是他。

而半山十八层孤墅。

顶层露台晚风凛冽。

陆奕恒盯着手下传回的消息,眸色沉沉。

他的女孩回国第一件事。

不是落脚,不是休整。

是奔赴旧友,奔赴她年少仅剩的温柔。

他指尖微紧,低笑一声,偏执又落寞。

“没关系。”

“慢慢来。”

“五年我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笙笙,无论你先见谁。”

“最终,你只能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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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妄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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