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月考的消息从孙甜口中蹦出,宛如千斤巨石压在三班人头上。
孙甜:“下周四,五要进行月考,希望大家好好复习,取得让自己满意的好成绩。和往常一样,年级前十有两千元的奖学金,十到二十有一千。我们班还人得过吧?能不能给我长点脸?”她轻轻叹了口气:“考不好我把你们的头全拧下来。”
三班集体抖三抖。
“行了,下课吧。”孙甜扭头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江辰喻,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孙甜领着江辰喻走进办公室,从桌下抽出一张考场分配表。
“皖临中特的考场是按上学期期末的年级排名排的。”孙甜把那张分配表往江辰喻那一推:“你是新来的,所以把你排在了二十考场五十号。”
江辰喻心说这不就是最后一个么?
孙甜:“好好考,你别真待在最后一考场出不来了。”
“放心吧孙老师。”江辰喻笑道:“指不定能考个班里二十名?”
“别贫了,就你那德行,怕是得和林星然争倒一倒二。”她又拿出一沓座位表往江辰喻手里一塞:“拿到班里去给大家发了。”
江辰喻乖乖地把那一沓座位表给大家发了下去,林星然接过后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二十考场,三十号。
年级倒数二十一名。
稳定发挥。
"Wow!"江辰喻把胳膊肘往林星然肩上一搭:"缘分啊同桌,咱俩居然在一个考场。"
"手拿下去。"
"我就在你右边,隔一条过道。"江辰喻看着座位表,右手还推着林星然:"那歌咋唱来着?朋友一生一起走——"
"不是朋友,再说一遍,手拿下去。"
"……"
三班这群二愣子直到月考摆在眼前才想起复习,场面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宋昭野:"不是我英语书呢?"
周楠泽:"嗯?我语文书咋缺十页呢?谁给我撕了?"
周叙安:"……开学俩月了老子笔袋里就一只黑笔芯,还没用完。"
林星然见前后左右都开始临时抱佛脚,没人和他耍,于是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崭新的数学书,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将近十秒后——
他扯了一下江辰喻的袖子:“这个是个啥玩意儿?”
“……”江辰喻无话:“那他妈是y。”
林星然莫名很有理:“这不是英语书。”
江辰喻也真的很服气:“y指的是方程里的未知数……”
林星然倒不怎么怕考试,反正自己又学不懂。再说了,他作为林氏集团的大少爷,就算是躺平不学,将来也能活得很滋润。
可他偶尔也会向往一下高分,偶尔也会尝试逆袭,可每次都坚持不下来,久而久之,他就任由自己混着了。
修正后完整文字
迷迷糊糊又睡过了两天,月考如约而至。
周四上午第一场是语文,九点开考,八点半大部分考生来了。几个考场在同一层,三班的几个后进生围在楼道里聊天,江辰喻也在其中,林星然懒得和他们聊,窝在座位上托腮望着窗外。
深秋季节太阳升得晚,这会儿堪堪悠悠地冒出,晨光尽显慵懒。从教室窗外望,林星然正好能看到外面那几个同班的男生聊天,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他看见江辰喻在笑,晨光圈着江辰喻绕了一圈,虽然整个人都逆着光,但窗外的男生本身又好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种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朝气感在他身上好像被放大了许多。
林星然突然就理解为什么江辰喻才转来半周就有那么多女生找他要联系方式了。
而外面使江大帅哥发笑的对话内容则是:
宋昭野:“谁能再捞我一把?我妈说这回语文我上不了八十分给我剁成臊子。”宋昭野手里翻着语文书:“巴山楚水凄凉地的下一句是啥来着?”
陈榆泽脱口而出:“responsibility.”
“……”
江辰喻被逗笑了:“是二十三年弃置身,文盲。”
考试预备铃响,楼道内的学生哄闹着走进各自的考场。
毕竟是语文考试,答题卡上随便写写也能得几分,所以林星然打算再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总分再往上提一下,于是他开始跟说梦话似的做题,阅读题总共五个问,他五个问全答得“表达作者的喜爱之情。”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作者写的是啥,自己连文章标题都没看一眼。
写完基础题和阅读题后,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林星然开始对着考卷的作文发呆,笔尖在稿纸上悬了三分钟,最终还是没有下笔,他偏头瞥向旁边的江辰喻,他已经在写作文收尾了。
林星然就直愣愣地盯着江辰喻,直到江辰喻用口型对他说:“看呆了吗?是不是被我迷了?”他才有了反应——迅速把右手中江辰喻的笔笔直地竖了起来。
重新低头看作文时,林星然忽然就有了灵感,一瞬间文思泉涌,两页作文纸大概九百格他几乎写满了。
他感觉自己简直太牛逼了。
下考铃声响,林星然心满意足地交了答题卡。
“考得咋样?”江辰喻笑嘻嘻地走过来,顺手把林星然的卫衣帽衫掀起来扣在了他头上。
“挺好。”林星然把帽子扯下去:“超常发挥吧,大概七十分。”
江辰喻被噎到了:“七十?我闭着眼睛都能考七十。”
“那是你。”林星然把手往兜里一插:“走了。”
“去哪啊?”
“吃饭。”
“一起。”江辰喻幽地过来一把勾住了林星然的脖子。
“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烦。”林星然不耐烦地扒拉他的手甩了下去。
月考只考语数英三科,下午第一场考数学。
毕竟上午考的是语文,成绩差的也能写几句上去,所以考场氛围还算安静。
可下午的数学考试就是另一种画风了。江辰喻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最后一场考场的热闹,这帮考生们干啥的都有:还在垂死挣扎写试卷的;已经放弃开始在桌上修身养性的,纸条流星般地在天上乱飞,而监考老师则一律视而不见。
其实监考老师也没必要花费精力去管。
这是最后考场,里面聚集着在老师眼中已无药可救的五十个学生。现在就让凭他们跳着吧,反正他们再怎么跳也跳不出去,结局只能是坐井观天。
这好像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道理,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也没什么特例出现。
离考试结束还剩半小时,江辰喻前面的一个男生一脸焦急地转过头:“哎,哥们,前面那几个兄弟拿着救命答案不往下传了,咱俩这回都他妈得当红灯笼了!”
“嗯?”江辰喻从熟睡中被吵醒:“什么答案?”
“一号座的答案呗!我们一考场人都等他救呢!可前面还有好几个兄弟没抄呢!肯定是轮不上咱了。”
“哦。”江辰喻把答题卡从试卷下抽出:“我写完了,你抄么?”
“啊?”男生直接懵了:“你一个最后一座的答案…能抄写?”
“你就说抄不抄吧?”
“嗯……”
“不抄算了。”江辰喻说着就要把答题卡往回收。
“抄!我抄!”男生一把夺过江辰喻的答题卡:“总比交白卷强。”
他拿过江辰喻的答题卡扫了两眼,愣住了。
因为从头到尾,江辰喻都将答题卡填的密密麻麻,各种各样他看不懂的、又长又复杂的公式映入他的眼帘。
可是这张答题卡的主人,明明是坐在自己后面,占着最后一考场最后一座的人啊!
他内心不免感慨:差生的想象力真好,能凭空想象出这么多不存在的公式,简直太厉害了!
离下考只剩二十分钟了,那男生一顿狂抄,终于赶在下考前抄完了。出于对江辰喻的不信任,他还改了几道选择和填空题。
数学考完紧跟着就要考英语,中间只有30分钟的休息时间。江辰喻闲不住,拉着林星然就要下楼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林星然觉得这家伙定是病的不轻。
他俩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沈奕和班里数学课代表张瑾在长椅上热火朝天地讨论数学题。
张瑾看见江辰喻就像看见了救星:“江辰喻,最后那道大题你写出来了吗?”
“写出来了。”
“第三问咋写?”
“先构造辅助函数,再用导数求极值。”
张瑾听完心死了:“完了,我直接求导了。”她心痛地捂住心口:“已经错了两道了,跟135说拜拜了。”
“你个大学霸在这瞎逼逼啥呢?”沈奕拼命忍住想张口吐槽张瑾的冲动:“我他妈的连题干都没看懂。”
正聊着,身后传来宋昭野的喊声:“江哥!星然!”
林星然转头一看,宋昭野、周叙安和陈榆泽正勾肩搭背地往这边走。
“林总!”陈榆泽鬼哭狼嚎道:“这回的数学卷子是哪个龟孙子王八蛋出的?!是人能做的吗?!”
“好像是孙甜。”
“……”陈榆泽愣了愣:“难怪做的我全身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江辰喻凑了过来:“你们咋都下来了?”
“教室里闷死了,出来转悠会儿。”宋昭野把手里那半长草稿纸揉进垃圾桶:“走,去静心亭坐会儿。”
静心亭在4号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是一个挺大的亭子,经常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里面聊天。亭子上面总是爬满了爬山虎,春夏季整个亭子都葱葱郁郁。
此时已是秋季的尾巴,但秋意却还没落尽,金黄的一片在亭上铺开来。亭中坐着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更是增添了一抹生气。
陈榆泽打开了一瓶百事:“唉,这会儿还得考英语,这玩意儿我是真学不会。”
宋昭野从陈榆泽手里夺过那瓶可乐,自己先灌了一口:“要不是语文拉分,我肯定能混到一本线。”
“不是有素质没?”陈榆泽从宋昭野手里抢回了那瓶可乐,甚至还拿卫生纸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瓶口。
宋昭野一副受了天大打击的模样:“小陈你居然嫌弃我。”
周叙安笑道:“哎,话说就咱现在这个成绩,以后能干啥呢?”
宋昭野思索片刻:“我算再努努力,混个一本。”
陈榆泽:“一本我都不敢奢望,二本就行。”他把手里喝空了的饮料瓶塞到宋昭野手里:“江辰喻,你呢?”
“我?”江辰喻端详着手里的爬山虎树叶,漫不经心道:“拯救世界。”
“……林星然,你呢?”
“嗯……不知道,随缘吧。”
周叙安“啧”了一声:“依你这闷的,就林星然那家底,考不考得上都无所谓。”
陈榆泽:“也对。那你以后想干啥?”
周叙安脱口而出:“奶茶店店员。”
“……以后记得给哥几个打个折。”
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星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考得不咋地,但难熬的月考也总算是熬过去了。
江辰喻把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用具随便塞进包里:“终于考完了,这会儿时间还早,要不要出校逛逛?”
“不要。”林星然把包甩到右边的肩上:“我要回家和我的床合体。”
“那一起。”江辰喻快步跟上林星然:“包不要背在一边肩上,会变成高低肩的。”
“要你管,你怎么比我妈还能唠叨呢?你上辈子是不是个逼逼机啊?”
林星然一边抱怨着,一边把另一边也背上了。
嘻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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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