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节

那天是妈妈的生日,小杰高兴的捧着自己做好的蛋糕往家里走,路上遇到了一位司机叔叔问路。小杰给指了指方向,不想耽误时间,小杰快跑起来,奔向家的方向。

打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妈妈,我回来了:”小杰喊道。换好了鞋子,小杰将蛋糕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向妈妈房间走去。轻轻的打开了门,发现没人。

门口有响动,小杰快步跑到门口,一脸开心的想给刚回家的妈妈一个拥抱。

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叔叔,小杰认出了是刚刚向自己问路的司机,有点害怕的往后退:“你是谁?我妈妈呢?”

“小杰,乖啊!叔叔是来给你妈妈过生日的。”说着大步向小杰走过来。

小杰反射性的想跑,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挣扎着,哭喊着,小杰被扔进了那间屋子。“救命啊!妈妈!救我!”

一阵冷风吹来,小杰打了个冷颤,不知不觉地自己靠在栏杆上睡着了,不好的回忆又出现在了梦里。小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朝家里走去。

家里冷冷清清的,小杰换了身衣服,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全身裹起来,“好冷啊!”小杰拼命的想抓住一点点热源。

被子里像个冰窖,小杰四肢冰冷的蜷缩了起来。梦里那个人又回来了,父亲带着他回到自己的家里,小杰将自己的房门锁住,拼命的给妈妈打电话,却是一直关机状态。小杰好绝望啊,自从妈妈生日那天后,这个坏叔叔总是频繁的来自己家里,小杰不敢告诉他们。这个坏叔叔说,父母亲的命掌握在他手里。父亲对这个坏叔叔的态度异常的尊敬。

小杰好害怕,过了一会儿,父亲过来敲了下门:“小杰,我们要出去吃晚饭,你快点收拾一下。”

“我不要!”父亲不再继续敲门了。隔着门,父亲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主任,别介意啊,我家孩子怕生,咱们走吧,一会儿他妈妈回来做饭就行。”

大门咔嚓一声关上了。过了许久,小杰打开了房门,向外探了探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

梦境一闪而过,这次出现在了父亲的葬礼上。小杰扶着哭成泪人的母亲,坏叔叔前来吊唁。

等到葬礼结束时,坏叔叔专程过来,向母亲表达悲痛之情。母亲伤心过度,身体很虚弱,小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没过几周,小杰在学校附近遇到坏叔叔。小杰被强行的拉上了车,坏叔叔一路驶向了自己的家里。打开家门,看到母亲在跟一群人商讨事情,一见小杰后面的人,赶紧跑上前,拉住来人的手:“主任,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我跟孩子下半生可怎么活?”

坏叔叔安抚着母亲:“这都是分内的小事情,多点赔偿,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说着摸了摸小杰的头,小杰害怕了,朝母亲身后躲去,“主任,别见怪,我家孩子怕生。小杰,来,这是郝主任。”小杰挣脱开母亲的手,跑回了屋子。“哎!你这孩子…”

“没事,小孩子嘛,怕生是正常。”

小杰倚靠在门上,哽咽了起来。这个坏叔叔对自己做的过分的事情,又不敢告诉妈妈。但妈妈又很感激这个坏叔叔,好委屈,好难过。小杰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杰,你怎么哭了?”

小杰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窗户外。窗户上趴着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的将腿勾住窗框往里爬。“扑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小杰笑了出来,鼻涕泡也跟着流了下来,暮夏一脸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

“夏,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

“那你干嘛要爬窗?”

“哎呦,我敲门了,没有人开门呀!”

暮夏呼噜了一把小杰的头发,还是那么软乎乎的。

“你哭啥?要是想他了,我可以借你肩膀哭一会。”

暮夏扭过头,往小杰的位置挪了挪。

“夏,我好害怕,我不敢告诉妈妈,那个坏叔叔欺负我,夏,我好害怕…”

“夏,我好害怕…”眼泪打湿了两侧的头发流到了枕头里。杰喃喃道。

一大早门铃一直响不停。小杰揉了揉酸痛的眼,下床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请问是暮小杰先生吗?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小杰拿过了盒子,一脸疑问的关上了门。“叮”手机响了一声,小杰放下手里的盒子去看消息:工作顺利。是暮夏发来的。小杰兴奋着拨打了电话,可对面迟迟未接听。

关掉手机,小杰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套衣服:衬衫和裤子。小杰起身去卧室试了一下,是自己的尺寸。

心情立马愉悦了许多,看来暮夏还记得自己的毕业典礼。洗漱完毕后,给自己煎了漂亮的太阳蛋。之前煎太阳蛋的时候,暮夏还夸赞过自己。小杰暗自笑道,心里已经原谅了夏这么久没有联系自己。美美地吃了顿早餐,小杰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去往便利店。

今天是跟店长说好的第一天,小杰早早的就到了,一进门,店长在整理货物,见小杰进门招呼“哟!小帅哥这么早呀!”

小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店长,你别这么叫我,叫我小杰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还害羞了呢!阿逸那天有安全送你回家吗?”

“嗯,送我回小区了。”

“看来这家伙车技长进了不少。来,我教你怎么码货。”

“好!”小杰走过去认真的学了起来。

“叮咚”一位客人进来买早餐,小杰紧张的拿起东西进行扫码,店长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别紧张,多弄弄就会了。”

早高峰终于过去了,小杰长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店长递来了一杯热水,小杰接过。“不错嘛,已经得心应手了呀!”小杰笑了笑,“多亏了店长你在旁边。”店长拍了拍小杰的肩:“那下午就交给你了,晚上会有人过来跟你交班,我得去总店了。”

送走了店长,小杰开始忙碌了起来,将新上架的货物一一扫进平板购物单里,将过期的货物清除,并放进筐子里。

一下午进进出出的,也没几个顾客。临近六点时,小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边吃着晚饭,一边透过玻璃盯着对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机一直静悄悄的,小杰含着勺子,失神的盯着一处方向发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小杰赶紧回神,用手扶去,大口吃起了饭,委屈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身体。

到了晚上,进来了一个高高的男生,笑着跟杰打招呼:“你是小杰吧?店长跟我说过,我过来跟你交班,你可以下班咯!”

“好的。”小杰收拾着残羹,准备回去。“对了,这个给你吃,这个是店长自己做的!”小杰错愕的接过男生手里的巧克力,上次阿逸也给自己吃过,“店长很喜欢吃巧克力吗?”小杰小声的问道。

“嗯,他不喜欢,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男生爽朗的笑声,让小杰刚刚还阴霾的心情好了许多。

小杰拆开包装,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浓郁的味道充斥着味蕾,血液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脸憋的通红。“咳咳咳!好辣!”

“哈哈哈哈哈,你吃到辣椒味的巧克力了!”小杰被刺激的眼泪横流,接过男生递过的水,大口灌了下去。

“店长时常会研究些奇奇怪怪的口味,很不幸!你中招了!”

“奇怪的口味?”

“对呀,我以前还吃到过烟草味的。”

小杰细想了一下味道,皱起了眉头啊,冷不丁脑门被弹了一下,小杰不满的看着对面的人,“别皱眉头,像个小老头!”

“你怎么会知道?!”小杰愣住,这语气跟暮夏怎么那么像。

“你认识…”

“欢迎光临!” 门开了进来了一对情侣,男生立马去招呼客人。小杰收拾好东西,回头望了男生一眼,走了。不可能,一定是最近太想念夏了,小杰心想。

第一天兼职顺利结束。小杰打开了电脑,将改好的论文发给史老师。阿逸说的没错,自己应该好好和夏见面聊一下,还有关于自己保送的事情。

从包里拿出手机,小杰想了想,先给暮夏发了条消息。半天没有回应,又打过去了电话。这次没多久就被接了起来。

“夏,是你吗?”

“嗯。”

“我想见你,夏。”

“小杰,学校的事情你决定就好。”

“谁啊!”

电话里传来一阵阴沉的嗓音,接着电话被挂掉。小杰举着黑屏的手机呆坐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句声音。

“夏讨厌自己了!”这个念头充斥着大脑。再次拨打回去,回复的是机械的女声。

小杰颓废的坐在地上,泪水溢出了眼眶。怎么办?

夏讨厌自己了吗?是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惹他讨厌了吗?

小杰讲自己蜷缩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好冰冷的感觉。有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夏也走远了,小杰抓不到夏的手,夏要消失在自己面前了吗?

梦里是母亲牵着自己的手,门口站着坏叔叔和另外一个男人。后来这个男人追求了母亲,带自己去了游乐园,带自己吃了棉花糖,带自己去了很多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小杰很喜欢这个男人。男人跟母亲在一起时,一家人充满了欢乐,不久这个男人成为了自己的继父。

婚后的两年,继父对自己和母亲疼爱有加,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继父的公司被合伙人坑害后,背起了高额债务,从此继父一蹶不振。

坏叔叔又在这个时候帮助了他们家。转眼间,坏叔叔正在对自己实施暴行,被回家的继父撞见,小杰绝望的喊叫,门被关掉了。坏叔叔附在自己耳旁说:“没用的,你只是个玩物!”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眼前坏叔叔的面庞与继父的脸重合。耳边不停回想着。“你只是个玩物。”小杰感觉自己在坠落,一点点接受着魔鬼的吞噬。

小杰置身于一片冰冷中,被层层黏糊糊的东西包围着。“算了”小杰想,“就这样被吞噬掉挺好的,不会那么痛苦了。”黑暗里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呼喊。小杰睁开眼去寻找那一抹记忆中的身影。

小小的影子在向自己挪动,“妈妈!”小杰喊道。想抓住那一点点光亮,光亮向自己走来,越离越近。小杰欣喜起来,是妈妈呀!是妈妈!上去抓住了妈妈的手,小杰胸腔充斥着喜悦。跟着白色的身影向前移动。心再一点点变得沉重,微微的痛传来。随着路程越来越远,小杰胸腔压抑的喘不过气来,阵阵刺痛传来。

“夏?!”小杰想抓住那一闪而过的人影。胸口剧痛,小杰猛地睁开眼,满头的冷汗。“夏!”慌乱地拾起地上的手机,拨打了过去。又是一阵机械的女生,小杰坚持着打着电话。

“不要失去夏!” 这个念头在支撑着他,在拨打无数次无果后,小杰木木地盯着面前的地板,一动不动。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门锁“咔嚓”响了起来。“杰?!小杰!”小杰头转向了门开的方向,眼睛缓缓的睁大,想拔腿跑过去,刚一起身,眼前一片黑暗,向地板栽了过去,来人冲过来,抱住了坠落了他。

再次睁开眼,人影微动。“夏!”小杰起身,抓住那晃动的人影。暮夏转过身,回握住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坐下来,摸了摸小杰的额头,向下摸了摸脸。

小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暮夏弯下身拥抱住小杰。“对不起。”暮夏加重了些力气,拥抱着小杰。小杰回拥着暮夏,闻着暮夏身上的味道,安心了不少。纵使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当下只想感受身前人的温度。

“夏”一开口杰的嗓音沙哑,“我好想你。”脸往暮夏的脖颈处拱了拱。暮夏身上特有的味道让小杰冷静了不少。

暮夏松开了小杰。手抚上他的脸庞摸了摸,顿时心里内疚了起来,小杰瘦了许多,脸颊凹陷进去,也憔悴了许多,“小杰,对不起,我…”

“没事的,你回来就好。”小杰笑的很开心,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小杰伸手想擦掉,却越擦越多。“夏,抱歉,我不想哭的,你回来我很开心的。我只是…只是…”

暮夏向前拥抱住了他,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带有节奏的轻拍着,小杰从哽咽慢慢的变成小声地哭泣,直到嚎啕大哭。过了许久,小杰抽抽搭搭的起身,红着眼睛看着暮夏。暮夏一手擦掉他的眼泪,另一手反握住他。

“夏,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小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杰摇了摇头,咧开嘴笑着:“回来就好!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暮夏倾身吻了吻小杰红肿的眼睛,“我把坏人都清理掉了。别怕,我一直在。”小杰靠在暮夏的怀抱里,用力点点头。还好,暮夏还在。

两人依偎在床上。小杰跟暮夏讲着自己在便利店的事情,暮夏静静的听着。

“夏,阿逸帮我找的兼职,还不错!店长人也很好,这样的话我也可以赚钱了呢。”小杰笑嘻嘻的看着他。暮夏嘴角向上弧起,求表扬写在了小杰的脸上。呼噜了一把小杰软乎乎的头发,夸奖道:“嗯,小杰长大了呢。”

“还有,夏,便利店的同事也喜欢吃巧克力呢,不过店长很喜欢做一些奇奇怪怪口味的巧克力。”

“哈哈哈哈,比你喜欢的口味还奇怪吗?”

“乱说!我喜欢的哪里奇怪?”

小杰气鼓鼓地转过身去捶暮夏的胸膛,暮夏无奈地笑着。

闹了一会,小杰败下阵来。暮夏总是挠自己痒痒肉,每次都是自己先受不了开始求饶,结果越是求饶暮夏越上劲。

小杰气喘吁吁地趴在枕头上,脑袋转向旁边看着暮夏。

“夏!”

“嗯。”

“我决定去读研了。我原本想同你商量的。”

“小杰,我支持的。”

“可是…夏,这么大的决定用不用跟阿姨说…”

“不用!小杰,我们的事情不用别人操心。”

沉默了一会儿。小杰开口道:“夏,我遇到了那个人了,出现在我打工的便利店里,我好害怕。阿逸帮我赶走了他,送我回来的。”

暮夏搂过小杰,拍着他的后背。“别怕!我把坏人清理掉了。”

“夏,你唱歌给我听吧。还是那首。”

“好!”暮夏拍着小杰轻哼着歌,哄着他入睡。

“夏,你回来了真好!”小杰嘟囔着,呼吸慢慢均匀起来。

暮夏俯身亲了亲小杰的眼,一路向下,吻了吻小杰软软的嘴。

“小杰,我会保护好你的。”

眼睛盯着熟睡的小杰。手抚上他的侧脸轻轻摩擦着。“我不会让你变得和他一样的。”

起身关灯,胳膊一伸搂过小杰的身体,暮夏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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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夏如影
连载中童瑶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