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陈年的油污和金属粉尘的气味。四人不敢停留,在狭窄的空间内快速穿行。通道并非坦途,时而需要攀爬锈蚀的梯架,时而需要侧身挤过坍塌的障碍。洪强铸凭借对结构的感知在前开路,灵笙则全力倾听着通道外的动静,以及……通道内部可能存在的危险。
“停!”灵笙突然举手,声音在狭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他眉头紧锁,侧耳倾听,“前面……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声,很规律,不像自然现象。可能……是未被记录的自动防御机制。”
郑怀瑾示意大家停下,他手中的虚幻书本微光闪烁,试图解析前方的能量构成。“结构稳定,但能量流的确异常。灵笙,能判断类型吗?”
灵笙闭上眼,将听觉聚焦于那细微的声响。耳内的金属摩擦感随着他的专注而变得清晰,世界的声音再次以一种近乎数据流的方式在他脑中分解、重组。“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警戒触发器。一旦触发,可能会引发结构封锁或者……惊动外面的守卫者。”
他脑海中闪过穆承铮在公交车上那复杂难辨的眼神,以及那句“有些界限,一旦跨过……”。他现在所做的,不正是在跨越系统设定的“剧本”吗?这感知的异化,这逐渐数据化的世界,就是代价之一。
“能绕开吗?”洪强铸沉声问,打量着四周锈死的墙壁。
“不行,这是唯一通路。”灵笙摇头,他仔细分辨着那能量流动的“旋律”,“但是……这‘声音’有规律,有节点。洪大哥,左前方三米,通道顶部那块颜色略深的金属板,是它的一个能量汇聚点。能……在不引发剧烈能量波动的情况下,让它暂时‘短路’吗?只需要三秒,我们快速通过其影响范围。”
这个要求极其精细,远非之前的暴力破拆可比。洪强铸凝神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试试。需要绝对安静。”
众人屏息。洪强铸伸出食指,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金属光泽,小心翼翼地点向那块金属板。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在进行最精密的雕刻。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他手臂肌肉以肉眼难辨的幅度高速震颤了一下!
“滋……”一声微不可闻的电流嘶鸣,那块金属板上的幽光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掐灭的火星。
“走!”灵笙低喝。
四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快速穿过该区域。就在他们穿过之后不到两秒,那块金属板上的幽光再次亮起,恢复了正常。
“成功了!”何悦悦小声欢呼,看向灵笙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依赖。连郑怀瑾也投来赞许的目光。灵笙这次不仅发现了危险,更是指出了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
灵笙却毫无喜色,只是抬手揉了揉愈发不适的耳朵。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听”到了能量节点,甚至隐约“听”到了构成那警戒机制的一小段底层规则代码——冰冷、简洁、充满逻辑。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底发寒。他对这个所谓的“游戏世界”的渗透,正在加深。
他们终于看到了通道的出口——一扇半掩着的、布满锈迹的网格铁门,门外传来不同于齿**厅的、更加空旷的风声,以及隐隐的水滴声。
“外面就是第三层入口区域了。”郑怀瑾谨慎地透过网格门向外望去,“守卫者很可能如石凯所说,在那里等着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会从预设路线狼狈逃出,正好以逸待劳。”洪强铸捏紧了拳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灵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快速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从那种数据化的感知状态中脱离出来。他看向队友,声音因疲惫和异样感而有些沙哑:“我们不能直接冲出去。石凯肯定有准备。需要……一点‘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内散落的一些废弃零件上,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布满油污的金属小球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捡起来,手指摩挲着小球粗糙的表面。
“灵笙?”何悦悦不解。
灵笙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集中精神,将听觉“贴”在那个金属小球上。他回忆着刚才“听”到的警戒机制的规则代码,尝试着……模仿其能量波动的某个微小片段,然后,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他自身异化感官的精神力,如同写入指令一般,注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耳朵里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变成了低鸣。他将小球递给洪强铸:“洪大哥,等一下,用这个,往我们来的方向,用力扔回去。扔得越远,制造的声音越大越好。”
洪强铸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小球,掂量了一下。郑怀瑾若有所思地看着灵笙,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
灵笙深吸一口气,对众人点了点头。
洪强铸低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将那金属小球如同炮弹般朝着幽暗的通道深处猛掷而去!
“轰隆!!!”
一声远比小球本身质量该有的、更加沉闷响亮的爆炸声从通道深处传来!甚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结构震动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仿佛触发了什么大型机关一般!
“就是现在!”灵笙喝道!
四人猛地撞开网格铁门,冲入了第三层入口区域!
果然,正如他们所料,石凯、周影,以及刚刚从微操状态脱离、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宋知予和负责护卫她的许明熙,正严阵以待地守在前方通往第三层的巨大阶梯前!
然而,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通道内传来的那声突兀的“爆炸”和震动所吸引,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一丝惊疑和错愕!石凯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冲出的攀登者,立刻意识到中计了!
灵笙制造的“意外”,成功地在关键时刻,分散了守卫者们宝贵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瞬间!
攀登者小队,在灵笙越发诡谲难测的能力指引下,再次于绝境中,撕开了一道裂口!真正的短兵相接,即将在这第三层入口,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