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后，秦闻先是深深看了一眼身后阴沉的走廊，随后将门带上了。
然而刚往前走了一步，就撞上了停在原地的楚人月。
秦闻刚打算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却突然发现有人戳了戳自己，朝一旁看去后，发现戳自己的人正是谢才嘉。等等，她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秦闻真的要崩溃了，除了楚人月，自己旁边不就是谢才嘉吗，不然还能是是谁啊？鬼吗？
制止住内心的胡思乱想，秦闻发现发现谢才嘉在戳了戳她后，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指了指前边的楚人月。
什么意思？
见谢才嘉的表情这么严肃，秦闻的第一反应是卧室里有鬼，于是快速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打量着卧室。
不过.....冷静下来后她却发现卧室里只有淡淡的尸臭味，这说明鬼仅仅是在里面呆过，但是一两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
但是，不是鬼的话，楚人月为何停下来不走了？
谢才嘉也成的算是了解自己这个不怎么靠谱的队长，在看到秦闻眉头一皱后，立刻就知道秦闻在想什么了，浴室拍了拍队长，低声说道：“不是鬼啦，我想说的是，楚人月她的脸色现在看起来蛮阴沉的，可能是那团纸出了什么变故？不太清楚，我瞎猜的。”
听到这，秦闻抬头望向楚人月，一看果然如谢才嘉所说，面色阴沉的都能滴水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两个人的视线，楚人月将那团纸塞进口袋，从口袋里重新取出橡胶手套带上，随后转身面无表情说道：“都看着我干嘛？这团纸也是假的，我们......被骗了。”
“啊？假的？”秦闻一愣，随后撸了撸袖子，一脸的怒气，“居然敢骗我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楚人月将那团纸递给了两人：“自己看。”
秦闻接过那团纸，看了一会，还是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呃......”秦闻挠了挠头，努力的眯着眼，看样子是想把纸上的字给盯出花来。
“梦无回头路，人有孟婆汤，若入无间地狱，何处可晓又是庄周梦蝴蝶？———佚名。”
这便是纸上写的内容，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对，非常符合副本出品的抽象线索。
“嗯......呃......这个......”秦闻坚持了最后一分钟，终于忍不住了，让她想谜底，比杀了她还难受。
谢才嘉望向队长，以为她这副要说不说的样子是已经有了思路，一时间只觉得队长在自己心底的形象有所改观。
队长，原来这么强的吗？真没想到。
秦闻感受到谢才嘉的视线，将纸团还给楚人月后，微微一笑：“要不......我出去和鬼拼了？或者我去找那个叫周延清拼了？你们二选一选一个吧！哈哈！”
谢才嘉：......
“都看着我干嘛？我应该想了一个很好的点子吧？”秦闻一本正经的说道。
“队长，别打游戏了，早点进厂吧，哦不，喂猪对你来说也挺合适的。”
“喂！过分了吧！”秦闻喊道，“我这身肌肉怎么着也能去搬砖吧？我去......等等！我记得之前听同事说过，搬一天砖两百块，三十一天的话六千二，比我在公安部当队长还多挣一百块，嗯......是时候考虑转行了。”
谢才嘉无奈扶额：“队长，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挺丢人的。话说，我们才刚见到鬼不久，你的紧迫感哪去了？还有心情制造这种冷笑话？”
秦闻神秘一笑：“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
秦闻抬起手，忽然看向楚人月，给人都看疑惑了才缓缓开口：“有这种变态在，那个鬼能杀了我们？”
谢才嘉刚准备反驳，然而却忽然发现秦闻说的好像是真的......
毕竟楚人月的表现她们一直都看在眼里，不仅有缜密的逻辑还有极其恐怖的洞察力以及在谈判中对人心理的把握。
队长这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居然能想到这出，不得不服，真牛。
“事先申明一下，即使有我在，那个鬼也能杀了你们，就像切菜一样简单，毕竟我们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楚人月淡淡地与秦闻对视，“我不是神，难免会有纰漏。副本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找到生路，就意味着死，我若是没找到生路，一样会死在副本里。”
秦闻露出难过的表情，喃喃道：“我就活跃下气氛，为什么要说这么无情的话？太不风趣了，呵呵，这个世界对待社畜果然是残忍的！”
哪怕秦闻声音很小，楚人月也听到了，正准备说话，谢才嘉忽然用纸扇戳了戳秦闻：“快别说了！”
秦闻这才闭了嘴，但是眼神里小委屈可没消失。
不过，好在楚人月并没有为难他们，见她们没有看出来便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首先，这一团纸条的褶皱的位置不对。”
“我们首先要确认的一点是，当时的赵刚是被鬼活生生的从左往右拧成了麻花弄死的，那么，血液如果喷射出来，大概会呈螺旋状四处飞溅，并且飞行的方向应该也是从左往右。”
喂喂，赵刚被鬼弄死的那个过程也观察的那么仔细吗？好恐怖啊，这个女人。
谢才嘉在内心腹诽，忍了好久才忍住没吐槽。
“所以，无论这个纸团是在赵刚死前还是死后出现的，它的褶皱一定会被厉鬼扭曲赵刚身子的力影响到，但是们看这个纸团的受力。”
楚人月将纸团舒展开，将褶皱完全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纸团的褶皱自然的有些过分了。”
谢才嘉盯着那褶皱看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虽然是个很不起眼的细节，但是足以说明它不是真正的线索了。不过......月姐，加上这个纸团，那个叫周延清的一共好像被你逼的拿出了三个纸团吧？如果说这三个纸团都是假的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呃......她早就在防着你了，又或者是她猜到了我们的身份，并且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谢才嘉对楚人月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月姐，眼里也闪着信任。
谢才嘉看向队长，没想到秦闻已经闭上了眼睛，看起来进入了梦乡，十分安详。
听、听困了？别太离谱了，队长！
“你说的没错。”楚人月点了点头，没否认，“她应该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我们了，不然没必要制作出三个假的纸团来糊弄我们，而且当时开门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不太像是惊讶。”
“等等，月姐，我忽然想到一个事情，如果那三张纸条都是她伪造的，那么上面的内容呢？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吗？”
楚人月摇了摇头，将三张纸团一齐拿了出来：“不一定。还记得那张被我说是她笔迹的那团纸吗？我还夸她藏头诗写得不错来着。”
谢才嘉一愣，看向楚人月说的那张，上面写着：
“走夜路却闻人哭，见坟冢但误奔廊，里外村落无一人，阴惨儿童脸笑有，鬼跟身后无人知———佚名。”
“等等，第一句看句首，后一句看句尾，以此为规律看下去的话，就会发现这团纸想表达的其实是走廊里有鬼！”谢才嘉的反应极快，指着这纸团说道。
“这纸团是她的字迹，却藏有这样的线索，也就是说，这线索是她留给我们的？”
楚人月点了点头：“纸团真真假假，也许藏有一些真的，也许都是假的，谁又分得清呢？对于她做的这一切，我脑子最有把握的猜想就是，她想通过这些表达我们拿不走她手里的线索，但是鉴于看我们太可怜了，她会给我们一些提示，让我们不至于很快就死了。”
“呵，真够自信的。”谢才嘉吐槽道，“姐姐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嗝屁的。”
“不过，她怎么会怀疑我们？我们一开始甚至没有和她交流过吧？”想到这，谢才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因为我。”楚人月继续说道，“从刚进这个副本的时候我就认出了她，所以对她有些格外关注，不过，这些也是我刻意为之。因为......我想引起她的注意。”
“甚至对于周导留出来的那一分钟的分析，我都是因为她说的，为的就是让她对我也产生兴趣，注意到我。”
“啊？”谢才嘉瞪大了眼睛，天才的思维还真是难以捉摸，“难怪月姐之前明明那么沉默，却突然站出来说了一大堆。”
“我这身衣服，还有你和秦闻身上的衣服，你不会不知道有多明显吧？”楚人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观察力稍微强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我们三个是从公安部出来的吧？说起这个，你还记得我之前和周延清说已经拿到了线索吗？我知道线索在尸体里，本来是想亲自给它找出来，不过临时我又改变了想法，打算和她玩一场游戏。”
“就在改变了想法后，我说出了那句我已经拿到了线索的话，事实上，她也正在看着我，我自始自终都没有靠近过尸体，也没有拿任何东西，那么很明显，她知道我在骗人，就不得不考虑我话里的意思，不仅如此，她还要思考为什么我放着好好的线索不拿，还要说这番话？”
“会觉得你别有用心？”谢才嘉回道，思绪不禁被楚人月的这番话带回了当初那个场景。
赵刚的尸体正虔诚地跪着，而周延清和楚人月互相偷偷打量着对方，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话说，月姐居然不怕因为没得到线索从而没找到生路吗？还是说月姐心里还有好几套方案？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楚人月恢复了之前不近人情的模样，点头道：“是的，我们这种人总是会想的很多的，她也不会例外。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她一定会对我们生出戒心，联想到我说我对有线索这件事说谎，那么她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会是我对她手中的线索感兴趣，迟早会找上门。”
谢才嘉倒吸一口凉气，将手放进口袋里，瑟缩了下脖子：“原、原、原来是这样，呃......”
“这也是你调查最开始排行榜第一玩家身份的原因吗？”谢才嘉问道。
“是的，那个排行榜一出来，作为匿名榜第一的她一下子就抓出了我的眼球。呵呵，我已经将她的所有副本看了不下五百遍了。不过一开始，我并不是因为她才看排行榜，并进行研究的。我只是担心，游戏故意弄出这么一个排行榜是别有用心的，比如说，给一些穷凶恶极的罪犯或者反社会分子很强的能力，从而让这个世界变成无序的世界。”
“无序的世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当维持秩序的人不再拥有管控的能力，世界就会变成疯子与犯罪者的天堂，这样的地方，不会有法律、不会有道德、更不会有教育、甚至连一般等价物———钱，也会变成一张废纸，人们想要什么，只管用自己的拳头说话就好了。”
一听这话，谢才嘉冷汗都要出来了：“的确没错，我居然从来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是月姐，第二个副本结束后，排行榜上不是换人了吗？”
楚人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不是一个值得担心的问题，因为就在发现排行榜的第一换人的那一刻，我花了一个晚上看完了前一百名的副本视频，终于......在第九十九名找到了她。”
“如果你真的用心想做成某件事的时候，你是不会计较会为此付出多少的，特别是这件事还是你非常感兴趣的事。”
“好的好的，月姐你说的对。”谢才嘉非常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理会谢才嘉的话，楚人月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先是眯了眯眼，随后毫无形象地抓了抓头发，原本冷静地脸上多了几分名为狂热的情感，低声道：“你懂那种吸引力吗？我很欣赏她的表现，所以才想进这个游戏，希望能和她碰上。说的贴切一点，你听说过王不见王这个词吗？我们是天生的对手！”
“我渴望和她来一场智力的对拼，我渴望战胜她，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我想，这一点她应该也和我有同感。”
楚人月将那纸团放进口袋里，说道：“不过这次，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她那么难缠......”
“明明之前早已经通过智脑对她的性格进行过分析，也生成了好几套应对其思维的方案。”
“不行，必须复盘这一次的失败，我必须得找到失败的原因。”
见月姐这副非常认真的样子，谢才嘉的嘴角抽了抽，莫名其妙地忽然想起了周延清失败后面如死灰的表情。
真能装啊，戏精学院毕业的吧？她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月姐，我有个疑问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谢才嘉低声道。
楚人月点了点头：“请讲。”
“请讲”这样的词......月姐居然用这么礼貌老派的说法吗？
谢才嘉止住心里的吐槽，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当初月姐你为什么说用调查第一玩家的办法调查排行榜上的玩家都失败了？”
“我隐瞒了一点，那就是游戏内部的某个生物......我也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这里暂且称为一种具有智慧的生物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智慧生物察觉到我正在调查匿名榜后的玩家，然后在我筛选出第一玩家的人选有一千三百人后，立刻将排行榜中所有视频中的玩家的身形变得更加模糊了。”
那这不就和月姐之前说的通过3D模型还原的说法自相矛盾了吗？既然身形都模糊了，那就不能完美还原3D模型，就算完成了，3D模型也会存在着极大的误差，谢才嘉如此想道，很快，她将自己刚刚想的都问了出来。
听到谢才嘉这么问，楚人月罕见的皱起了眉：“但是我依旧制作出了3D模型，这正是非常奇怪的地方。说老实话，这件事令我一个星期没有睡过觉了，即使游戏做了手脚，可我还是能够完全还原出她的数据......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那段时间里，我甚至觉得是另一个人在操控身体。”
“这的确很奇怪......”谢才嘉正打算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古怪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谢才嘉立马将要说出的话咽了进去，缓缓转过头，望向身后深棕色的门。
余光中，之前站在自己身旁睡觉的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滑落。
后几章有点重口味，宝们不要再吃饭的时候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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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