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内。
灯，是亮着的，好几位客人也是面带笑容的在货架前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商品，甚至是有说有笑的，氛围好不愉快。
但是，明明是如此正常的场景，甄志伟却觉得内心发怵，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在他的心底蔓延。
甄志伟记得以前有过这么个说法，那就是人一旦一样的东西看久了，就会越看越觉得陌生。
而现在，他有相同的感觉！正是因为他盯着客人们看久了，才觉得客人们的脸越看越不正常，越看越僵硬，就好像他们都是鬼扮的一样！
而且，总感觉在他没看客人的时候，就会感受到许多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正死死地盯着他！
甄志伟记得的，这个时间段按理说是由周延清值夜班的，但是她不仅这个时候了都还不出现在便利店里，那个郑刀锋也是没有人影！
便利店上夜班可是副本的规则，他们肯定不敢不来......难道......那栋大楼里出了什么事？他们团灭了？
甄志伟不敢想了。
“呃......抱歉，我想问一下，这便利店附近有厕所吗？我想方便一下。”
一位客人忽然走上前来，轻声说道。
甄志伟想起自己当初进便利店曾观察过周围，如果没记错的话，就在便利店前边一点就有一个公共厕所。
于是他抬手指了指前边：“就在那里，直走几步就到了。”
“好！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客人露出了一个笑容，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不知怎的，在和这个客人交流完后，甄志伟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叹了一口气，视线跟着客人一起到了公共厕所。
那名客人似乎跺了跺脚，想试试里边有没有声控灯，不过，公共厕所里依旧是一片漆黑的。
现在是大晚上，公共厕所里却没有灯，上厕所估计也不怎么方便吧？甄志伟这么想着，收回了视线。
要是让他一个人摸黑上厕所，他宁愿憋着，死都不上，谁知道那黑乎乎的厕所里会藏着什么鬼东西。
甄志伟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从这个鬼游戏里出去。
“您好，结账。”另一位女客人走到了甄志伟的面前。
“好的。”甄志伟立马动了起来。
“那个......”女客人忽然深吸一口气，有些犹豫的说道，“我觉得你好像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啊？”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给甄志伟都整懵了。
“从刚刚开始我就看到你在对着空气说话......还莫名其妙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女客人有些后怕的说道。
自己一直在和空气说话？这么说……刚刚那个客人是鬼？
“真、真的假的！”甄志伟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有些欲哭无泪，“不、不会吧......我这么倒霉？”
“嗯......这个便利店有很多传言的其实，毕竟死了那么多店员......敢在这里工作，你的胆子真大。”女客人继续说道，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便利店周围，似乎是在害怕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冒出来。
“我也不想啊。”甄志伟真的有点崩溃了。
“你好自为之吧。”女客人似乎也觉得留在便利店里晦气，结完账就立刻走了。
女客人一走，甄志伟只觉得这店里冷清了不少，还剩下的客人不多了，而且看样子，他们也要走了。
真不想这便利店只剩自己和林语花两个人啊......
甄志伟小心翼翼地望向公共厕所，好在，那个客人还没出来。
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
但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便利店的门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给甄志伟吹了一个激灵，抬头一看，之前去上厕所的客人从门口进来了。
甄志伟面色一白，恨不得躲在收银台底下！
谁知这客人一进来就往收银台走。
妈呀！
甄志伟连忙蹲下。
只见客人走了几步：“呃......你躲在这底下干什么？”
甄志伟选择不出声。
客人有些疑惑：“我只是专门来感谢你告诉我厕所在哪，你这是......”
这似乎也不像鬼啊？
“唔......没什么人了啊。”客人接着说道，“你这便利店的确传闻不好啊，这种晚上根本没有女性顾客敢来啊，从我去上厕所之前，好像就全是男顾客来着。”
嗯？
甄志伟一愣，怎么可能，那个跟自己说这个客人是鬼不就是女性顾客吗？
但是，就如这位客人所言，女性顾客真的敢来吗？
难道......那个女客人才是鬼！
出于谨慎，甄志伟还是没有从收银台里出来。
客人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走了出去。
甄志伟这才站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从十几分钟前，林语花就没有说过话了？明明他们之前还在交流对策来着！
甄志伟往后望去，忽然看见林语花面色惨白，左手正捂着自己的嘴，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己。
“林语花，你怎么了？”
“甄志伟，你究竟是人是鬼？”林语花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话问的甄志伟摸不着头脑：“我当然是人啊。林语花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林语花忽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收银台道：“十几分钟前，你就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先是指着远处的公共厕所，然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立马躲在收银台后边，一句话也不说......”
林语花的这些话，令甄志伟如坠冰窟。
那两个客人，都是鬼！
“甄......甄志伟！”林语花再次捂着嘴喊道，显然陷入了极端的恐惧的恐惧之中。
便利店的灯就像坏了一般，一闪一闪的，两人的耳朵里传来了滋滋声响，以及很长的手指甲挠墙的声音！
灯又暗了。
大概五秒，灯才重新恢复一闪一闪的状态。
此时甄志伟已经吓得两条腿发颤，恨不得坐地上了。
眼前的一幕犹如人间地狱！
只见灯亮的那一刻，墙角突然闪过一个看不清脸穿着红嫁衣脚底下正在渗血的的女人！
天花板到处都是人头，而人头，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然而，甄志伟下一秒看到的东西更是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底，因为———
墙上突然出现了两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正诡异僵硬地笑着，眼睛看的方向就是收银台……而里边的人，正是林语花和甄志伟自己！
......
周延清此时已经走到了便利店的后门。
很奇怪的一点是，就在刚刚，便利店里的灯灭了。
“这味道......”
周延清用手托着下巴，再三确认后，百分百肯定这就是尸臭味。
你要问她为什么会闻得出尸臭味？
这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在周延清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受侦探小说的荼毒，想体验亲手破案的快感，便花了不少时间与语文老师的哥哥的婶婶的姐姐打好了关系。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语文老师的哥哥的婶婶的姐姐是个法医。
熟了之后，她就在网上找人定制了一套姐姐上班时的衣服，戴着口罩，打扮成了那个姐姐的样子，冒充法医混了进去，亲眼观察了某具被人残忍杀害的尸体。
索性她装的样子挺像，没给人识破，不然周延清可就惨了。
周延清没有选择从后门进去，她绕了一圈，居然找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
“这扇窗户里面是便利店的员工室？”
好在窗户不高，稍微用力就能爬上去。
哪怕爬上了窗，周延清依旧没有贸然进去。
是此时站在窗户上边，视野就好了很多，周延清斜倚着窗户框往里望去。
货架周围的似乎多了一些东西......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是气球？
她思索了片刻，轻轻跳下窗户往里走去。
待走到员工室的门口，她不得不停下了，因为有两个黑影正跪在便利店的门口，僵直着背，也不知道是面朝她跪着，还是面朝便利店的大门跪着。
而此时，她也看清了那些挂在货架上飘在空中的东西。
那根本就不是给小孩子玩的气球，而是一个个惨白诡异的人头，不仅有男人的头颅，也有女人的头颅，甚至连小婴儿的头颅也在上面飘着！
不仅如此，便利店的最角落还站着吃，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模模糊糊看不清脸的女人！
然而，不过是周延清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惨白的男人头颅便飞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在没有成为人头气球之前应该是被淹死的，整张脸很肿，眼珠都被泡烂了，散发出一股腥臭味，不过仔细看的话，应该不止眼珠被泡烂了，男人整张脸就没有一个完好的五官，全都是浮肿不堪的。
说实话，被这样一张五官泡发的头颅怼脸，真的是一种极其恶心的事情。
更何况，男人的头颅还用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不过，这个头颅面对的可是周延清，随着科技的发展，经常玩国外游戏的她，已经见过不少恐怖的尸体了，再者，那些恐怖游戏为了吓人，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再猎奇的尸体她都见过。
更何况，副本一开始也不会给人必死的情况，所以即使这个头颅过来了，她只要能找到杀人规则，或者找到生路，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再说，她才是今晚真正值夜班的员工，既然副本给出员工这么个身份给玩家，自然是不可能没有作用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员工。
“呼，各位，迟到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周延清十分自然的从员工室走了出来，朝着人头气球们和穿着红嫁衣的女人说道。
就好像刚刚躲在后边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时间，数不清的阴冷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好，我是便利店新来的员工。”周延清将灯打开，随后走到了收银台前，“有什么看上的商品直接说就好了，不用害羞。”
很可惜，这些鬼并没有说话，依旧是静静地站着。
空气中很安静，静的连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那些诡异的视线也如影如随，空气中的阴冷仿佛能凝结出实体一般。
趁着短暂的间隙，她扫了一眼依旧在门前跪着的两道黑影，长出了口气，果然没错，这两道黑影并不是鬼，而是甄志伟和林语花。至于死没死，她就不知道了。
......
“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在何英走进便利店仓库之前，宋若云忽然伸手拦住了何英。
柳球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她盯着仓库的铁门看了许久，没发现什么不对。
“我离开前在衣服上撕了一小块布夹在门上，一旦有人推开门，布就会掉在地上......而现在布不见了！”宋若云冷声道，“我不知道进去的是什么，但是我建议你们都不要进去了！”
“宋队！”何英的脸色忽然变了，“这......”
她几乎都快要说不出话来。
柳球顺着视线看了过去，浑身开始颤抖。
宋若云见两人都这般，缓缓转过头，发现仓库的铁门底下居然在渗血，要是她们刚刚进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
由于开了灯，便利店里的视线清晰多了，也让周延清看清了便利店墙上挂着的三张黑白遗照。
嗯......一张是甄志伟的，一张是林语花的，还有一张，则是她的，应该是才加上去不久。
照片上的自己的表情比较僵硬，表情有些诡异，属于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不自觉的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一眼的程度。
不过，其实周延清以前想过提前拍一张遗照来着，她也挺好奇自己的遗照会是什么样子。
只可惜当时唐婉把她骂了一顿，她就只好作罢了。
但要说真心话的话，周延清并不讨厌这张遗照，因为她很少拍照，至今还没有单人照......这张遗照挺合适的，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副本？
任务进行到现在，走向和戴建业梦里的厉鬼不太相似，不过周延清觉得，本质上应该是相通的，关键点一定和那几件祭品有关。
隐约间，周延清似乎觉得遗照上的自己越来越诡异了，而且，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
人头依旧在空中飘着，它们无声的盯着自己，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参考一旁跪着的甄志伟和林语花二人，以及墙上两人正诡异笑着的遗像，周延清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做什么的话，等自己的遗像也开始像他们一样诡异地笑着的时候，估计也会跪在便利店门口了。
“让我想想......它们在这里肯定是为了祭品，但是问它们要什么商品的时候又没什么反应......”
“所以需要我自己从三样祭品中选出一样给它们？”
“乖乖，这么多人头，得给多少祭品？”周延清数了一下飘在空中的人头，只觉得头皮发麻，“整整五十个头......加上甄志伟、林语花……我们三个就是都死了都不够它们分的。”
说是这么说，周延清见那群鬼暂时除了盯着自己，什么也不干后，她从收银台走了出来，朝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走去。
“希望你们还活着吧。”周延清低声道。
然而，当周延清走近看到两人的脸后，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很抱歉看见到这样的一幕。”
不再看两人的尸体，周延清抬头看向两人的遗像：“她们两个人的遗像脸上的肤色和我的照片不一样，看来这些遗照的脸用的是人皮......剥下人脸，遗照的异变就会完成。”
“不过，她们怎么被剥下人脸的？”
“那个时候我站在梯子上的时候，便利店里只是有许多客人，而我来的时候，灯已经关了。”
想到这，周延清走到了灯的开关处，将便利店的灯关了。
便利店再次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想要找到线索，必然就要还原事情的经过。
为什么自己进来的时候，便利店是黑着的呢？
周延清回到了收银台前，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些鬼。
这些人头绝无扯下人皮的可能，唯一可能动手的只有那个角落里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从我进来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动过......”
“线索似乎够了，可以整合一下了。”
“首先，他们正在收银台站着，注视着这些客人。”周延清蹲下来，手指轻敲收银台，视线落在了一本杂志上，“这本书之前在监控里没见过，应该是甄志伟和林语花拿出来的，书的表面很新，页码底下磨损的痕迹很重，这说明看书的人心里有些恐惧，手才会做出这样无意识的举动。”
周延清来到收银台的角落，“地上有不少被蹭出来的墙灰，这个角落又比较隐蔽，是因为害怕所以躲在这吗？”
“看起来倒不像怕鬼，而是怕和她一起在收银台值班的人。”周延清来到了收银台前边，“这个角度能将那个角落一览无余。那么......害怕的是和她一起在收银台人的结论成立。”
“也就是说，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人遇见了灵异现象，才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角落的红嫁衣女人。”
周延清忽然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红衣女人。
它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只不过它的脸似乎比刚才看起来清楚多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张脸下蠕动！
“是错觉吗？”
周延清按了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那么，之后发生的就清晰了......红衣女人询问了祭品，但是甄志伟和林语花拿不出来。”
“所以，红衣女人就是需要祭品的客人......至于那些人头，应该是副本里骗祭品的幌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三样祭品中选一个吗？纸人、纸鞋、还是香？”
“真的是这样吗？”
“总觉得这个副本......不太对劲！”
她总有一种感觉，就算将这个副本翻个遍，也不可能会有第四件祭品存在！
这才第二天晚上，如果没有更多的祭品，出现更多鬼客人的话，岂不是所有人都要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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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