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轻轻抽回被江辞云握住的手。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背对着床，他的动作顿了顿，怕催情香对于习武之人药效不够。桌上放着一壶凉茶，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他拿起那个瓷瓶，打开，往茶水里倒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
那粉末入水即化，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端起茶杯，转过身，走回床边。
江辞云还坐在那里，衣领大敞着，露出大片胸膛。他的脸已经红透了，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迷离和渴望。
谢翎在他面前蹲下，把茶杯递到他唇边。
“喝点水，会好受些。”他说。
江辞云接过茶杯，没有多想，一口气喝了下去。
凉茶入喉，确实舒服了一些。可那股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的烈火，烧得更旺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谢翎。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深得像井，亮得像星。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把他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那挺直的鼻梁，那抿着的唇角，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像是能勾走人魂的笑。
江辞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燥热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习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最是了解。这不是寻常的反应，这是——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然后快步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闩，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门。
那只手白而细，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可压住门的时候，却纹丝不动。
江辞云愣了一下，想推开，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
“公子。”谢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像是在耳边呢喃，“你要去哪儿？”
江辞云没有回头。
他咬着牙，拼命压制着身体里那股狂躁的热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放手。”
谢翎没有放。
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环住了江辞云的腰。
那腰身被他一碰，江辞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公子，”谢翎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委屈，“我好热。”
他的身体贴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像是能烫伤人。
江辞云的理智在那一刻摇摇欲坠。
他想推开他，想夺门而逃，想——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完，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整个人跌倒在床上。谢翎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亮，格外深，里面有火焰在跳动。
江辞云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他想说什么，可谢翎已经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唇上。可那轻触带来的酥麻，却像是电流一样蹿过全身，把江辞云最后一点理智也击得粉碎。
谢翎的唇从他的唇上移开，移到他的脸颊，他的耳垂，他的脖颈。他一边吻着，一边伸手去解江辞云的衣服。
江辞云仰着头，喘息着，任由他动作。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失控了。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只想抱住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松开。
可就在谢翎把他压在身下，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忽然清醒了一瞬。
他睁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
那张脸近在咫尺，美得不像是真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江辞云忽然想翻过身。
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谢翎看起来那么轻，那么柔，可那力气却大得惊人。江辞云是习武之人，对自己这一身力气向来有数。
他愣住了。
谢翎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然后谢翎的力道忽然松了。
只是那么一瞬间，江辞云就抓住了机会，猛地翻身。
谢翎微微喘息着，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被一层迷离的水光覆盖。
“公子……”他轻声叫着，伸出手，勾住江辞云的脖子。
江辞云低下头，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无辜，那么让人心软。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没有再想。
他俯下身，吻住了那张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轻柔。
江辞云的唇从他的唇上移开，吻过他的下巴，路向下。
“公子……”谢翎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猫叫一样，挠在人的心上。
江辞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半眯着，眼尾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
江辞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俯下身。
——
那一夜很长。
药劲加上那杯茶，让江辞云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知疲倦。
谢翎始终陪着他。
江辞云抱着他，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温热的皮肤。
烛火已经燃尽，窗外透进来微微的晨光。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