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然后,细微的开门声响起。

陆知予睡眼惺忪地看过去。

门开了,一道身影走进来。

黑暗中,除了偶尔划过的雷电,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她知道那是蔚初然,那个身形,那个步态,她太熟悉了。

“吵醒你了?”蔚初然的声音传来,比起以往,沉重了不少。

陆知予摇了摇头。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给蔚初然放洗澡水。

一只脚刚踩到地板上,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身后抱住了。

蔚初然带着满身的雨水气,把她抱了个满怀。

陆知予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的疲惫,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沉重。

她就那么抱着陆知予,一动不动,像是抱着唯一的浮木。

陆知予没有动。

她安静地站着,等蔚初然抱够。她能感觉到蔚初然的脸贴在自己后肩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皮肤,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些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后肩突然一沉,是蔚初然把额头抵在了那里。

然后她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陆知予从未听过的脆弱。

“陆知予,我该怎么办……”

很无助的话语。

这是陆知予第一次听见蔚初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声音里没有平时的从容,没有往日的笃定,只有一种从内里发出的无能为力感,像潮水一样漫延开来。

陆知予沉默着。

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蔚初然。

她不会说话,也不会说那些漂亮话,她只能站在那里,让蔚初然抱着,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然后她感觉到了。

后肩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一滴,又一滴,浸透了衣料,落在皮肤上。

陆知予的身体僵住了。

蔚初然哭了。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想要看看蔚初然的脸,想要做点什么。

但蔚初然的手死死地禁锢着她,不让她动。

陆知予不动了。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蔚初然抱着,任由那些眼泪落在自己肩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还在打,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她只感觉到后肩的湿润,和蔚初然颤抖的呼吸。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蔚初然终于松开她,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门,模糊不清,陆知予坐回床上,抱着被子,等蔚初然出来。

蔚初然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的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红晕。她掀开被子,躺进被窝,背对着陆知予。

陆知予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蹭了过去。

这是这么久以来,陆知予第一次主动靠近蔚初然。

她笨拙地伸出手,想要抱住蔚初然,但手伸到一半,却在距离蔚初然身体不远的地方停住了,她不敢再往前。

她怕自己的触碰会让蔚初然不适,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怕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会消失。

然后蔚初然转过身来。

她往陆知予怀里滚了滚,把自己塞进陆知予的臂弯里,她的脸贴着陆知予的胸口,寻求安慰的蹭了蹭。

陆知予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这么紧张?”蔚初然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紧绷绷的,硌人……”

陆知予这才尽可能地放松身体,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知予。”蔚初然突然叫她名字。

陆知予胡乱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说话?”

蔚初然一直懂陆知予的伤痕,所以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但今天,莫名其妙的,她想要听陆知予说话,想要听她的声音,想要听她叫自己的名字,想要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陆知予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很多时候,说了也没用,她以前说过,求过,喊过,但没有人听,那些话像石头一样沉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所以还不如不说。

然后下颌一疼。

蔚初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低下头。

她低下头,对上蔚初然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有一点点好奇,和一点点撒娇。

“小闷壶……”蔚初然吐槽。

陆知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沉默地闭上了嘴。

“陆知予,”蔚初然又开口,“你说,为什么这个社会就不许Omega掌权呢?”

陆知予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但她心里也很难过,因为她是劣质Omega,当初被检测出来的时候,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更鄙夷了。

劣质Omega,受其她任何信息素的干扰,连做个正常的Omega都不配。

如果不是蔚初然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她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算了,”蔚初然叹了口气,“和你这个小闷壶也说不清楚。”

她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陆知予。

陆知予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看着蔚初然的背影,心里缺了一块。

其实即使跟了蔚初然这么久,她也知道蔚初然心底有自己的不安。

不然为什么她在外面那么光鲜亮丽,睡觉的时候却总要侧身蜷缩成一团?

而且蔚初然很怕冷。

所以天冷的时候,她都会理所当然地使唤陆知予:“过来,抱我。”

陆知予就过去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把她焐热了,她才肯放开,等半夜冷了,她又会蹭过来,钻进陆知予怀里。

太多这样的细节了。

陆知予惊觉的时候,那个叫蔚初然的人,已经无孔不入地充满了她的生活。

她已经割舍不开了。

后来陆知予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蔚初然竟然只能分化成Omega了,老爷子知道了,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不足以动摇蔚初然的地位。

但与此同时,国外的蔚初雨传来消息,她极有可能分化成Alpha。

这个消息在蔚家传开了。

蔚初然昨天被叫去谈话,谈了那么久,就是因为这个。

那些长辈们坐在一起,讨论着蔚家未来的继承人该是谁。

一个Omega,一个Alpha,选谁,几乎不用想。

陆知予是从那些仆人嘴里听到这些的。

她们在花园里聊天,以为陆知予不会说话,所以对她毫不设防,那些话一句一句飘进她耳朵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也知道了,再过不久就是外公的大寿。

到时候,蔚初雨就要回来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陆知予第一次见到苏清晏。

那天,蔚初然鬼鬼祟祟地要上天台,她没有叫陆知予,但陆知予一直和她在学校形影不离,蔚初然一动,她就察觉到了。

所以蔚初然前脚刚离开教室,陆知予后脚就跟了上去。

她远远地跟着,看着蔚初然上了天台,看着天台上站着另一个人,是苏清晏。

陆知予之前偶尔远远地见过苏清晏几次,每次苏清晏看见她,眼底都会闪过一丝不屑。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和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模一样,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也识趣地没有靠近。

但此刻,她看见两人站在天台上交谈。

阳光很好,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蔚初然的面容是自己罕见的惬意,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客套的,不是应付的,是真正放松发自内心的笑。

两人侃侃而谈。

陆知予其实早就从别人嘴里打听到了,苏清晏和蔚初然是青梅青梅,从小一起长大。

苏家和蔚家生意来往也很频繁,两家关系很好,在很多人眼里,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知予站在那里,看着阳光下谈笑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像是落到了尘埃里。

说不清楚的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过眼眶。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她想离开,但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她就那么站着,远远地看着。

天台上,苏清晏也听说了蔚家内部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这个好友最近烦闷得很,随手捏了捏手里的啤酒罐,发出细微的响声。

“你小跟班呢?”苏清晏淡淡开口。

其实她转头的时候,已经瞥见了躲在远处的陆知予,那个单薄的身影缩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自以为藏得很好。

“可能还在午休吧。”蔚初然轻描淡写地说。

这也是她苦恼的事情之一,如果到时候自己真的失势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陆知予。

带不走,留不下,交给谁都不放心。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有件事想拜托你……”她犹豫着开口。

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来麻烦苏清晏,重点是,其她人她也不放心。

“有关那个小跟班的?”苏清晏太了解蔚初然了,一句话就说出了她心底的想法。

“嗯……”蔚初然点头。

还是回忆篇[奶茶][奶茶]不行,虽然这本写的乱乱的,但是我还是写的好爽[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一想到后面要发生什么,更爽了[捂脸笑哭][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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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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