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不洗吗?”

蔚初然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温热,带着湿意,陆知予的喉咙微微动了动,摇了摇头。

“那就进浴缸里去啊。”

陆知予咬嘴唇的力道更重了。她沉默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不想和我一起?”

摇头。

蔚初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像是随口一问:“你是哑巴吗?”

陆知予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她没有回答。

蔚初然看着她僵硬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没事,是小哑巴我也喜欢。”

陆知予那时候不懂。

她不懂蔚初然话语里的喜欢只是戏谑,就像蔚初然床上摆满的那些布偶娃娃一样,只是对一件玩具的喜爱,随手可得,随时可弃。

但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了蔚初然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嘴唇微微弯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蔚初然捕捉到了她偷偷摸摸的目光,笑了笑。

“走吧,一起洗。”

陆知予没法拒绝了。

她跟着蔚初然走到浴缸边,然后停下脚步,迟疑地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很磨蹭。

她掀起衣角的一隅,露出消瘦的身体,肋骨一根根分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水雾中,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清晰可见,有些是新伤,有些已经泛着暗沉的颜色,像是被人反复殴打过。

蔚初然的眉头微微蹙起。

陆知予继续脱着,动作小心翼翼,她碰到一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伤在后背,她看不见。

但碰到的瞬间,尖锐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突然,带着温度的手覆上她的后背。

陆知予本能地一个激灵,半转过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蔚初然。

她的手指轻轻滑动,划过那些伤痕,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陆知予紧咬着下唇,眼底泪光闪烁。

那泪光映着浴室的灯光,像涟漪的水波一样晃动,她看起来犹见可怜,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疼吗?”蔚初然的声音很轻。

陆知予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蔚初然继续问。

陆知予自卑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蔚初然后知后觉地自问自答:“忘记了,你是小哑巴……”

“唔……”陆知予摇了摇头,想要解释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

“没事,先洗澡吧。”蔚初然说着,伸手想要抱她进浴缸。

陆知予本能地想要躲开,但蔚初然的手已经不容置疑地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陆知予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陆知予慌乱中抱住蔚初然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知道自己再瘦也有一定的重量,但蔚初然抱她的时候,动作轻松得像是抱起一只小猫。

她能感觉到蔚初然手臂的力道,并不小,和她想象中那种娇生惯养的弱不禁风完全不一样。

反倒是她,显得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一个。

陆知予抬起头,目光落在蔚初然脸上。水雾模糊了那张脸的轮廓,却模糊不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眼底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那是陆知予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对她散发善意的人啊。

所以那时候,陆知予的目光清澈,清澈到眼底只有蔚初然一个人的身影。

洗完澡,陆知予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暖和了不少。

她换上了蔚初然给她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

她只占了一角,半个身体悬在外面,手指绞着衣角,目光悄悄地瞥向正在护肤的蔚初然。

蔚初然没有理她。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往脸上涂各种各样的东西,动作熟练,步骤繁琐。

陆知予看不懂那些瓶瓶罐罐是干什么用的,只觉得那些水晶一样的瓶子和蔚初然很配,都那么精致,那么好看。

贴完面膜,蔚初然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向坐在床边局促不安的陆知予,拍了拍床铺。

“过来啊。”

陆知予迟疑地站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去,但脚就是不听使唤,鬼迷心窍地一步一步向蔚初然靠近。

好像无论蔚初然说什么,她都很难拒绝。

蔚初然掀开被子的一角。

陆知予躺下去。

她躺得笔直,双手贴着裤缝,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活像一根烧火棍,僵硬得不像话。

大灯关了。

但床边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柔和,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影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然后陆知予能清楚地感受到属于蔚初然的气息在靠近,那股好闻的香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直到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怎么睡得这么僵硬?”蔚初然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来。

陆知予刚要摇头,就感觉耳廓好像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是蔚初然的嘴唇。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个小小的触碰,让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蔚初然炙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廓上,一下一下,带着微微的痒。

她不敢动,怕一不小心又碰到蔚初然,她甚至不敢呼吸,怕呼吸声太大,会打破这一刻的安静。

但蔚初然一把抱住了她。

“我睡觉习惯开点灯,”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不会影响到你吧?”

陆知予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喜欢有光的地方,黑暗里总藏着太多她不愿想起的东西,那些追着她扔石头的人,那些骂她私生女的声音,那些一脚把她踢开的动作。

有光的地方,那些东西好像就会远一点。

她半睁开眼,看着蔚初然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给那张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陆知予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

毕竟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躺着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虽然这个陌生人对自己很好,但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但意料之外的,随着眼皮的逐渐沉重,她慢慢失去了意识。

在蔚初然怀抱里,她能感觉到温暖。

一次转醒,是朦朦胧胧中。

她依稀听见了一些争执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远处传来,隔着一扇门,模糊不清,却又足够把她从睡梦中拉出来。

“不行!”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留谁都不能留她!她是陆家的人你知道吗?!还是一个陆家都不愿留的私生女!我们蔚家要这种人干嘛?!别人会指着我们脊梁骨骂的!”

陆知予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不敢睁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感觉身边的位置空了一下,蔚初然起来了。

然后是蔚初然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冷意。

“哼,蔚成周!你是不是看我外公不在,才想着拉着我和那只狗去应酬?你口里王总爱狗,是特么爱吃狗吗?!”

“啪!”

一声脆响。

耳光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陆知予还是朦朦胧胧地醒着,那现在她是真的醒了。

但她不敢睁眼。

她躺在那里,睫毛颤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攥着被子的一角,指节泛着白。

她听着争执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没人要。

妈妈生下她后,身体就越来越差,街坊邻居都说她克亲,说她命硬,说她是个灾星。

所以妈妈死后,她才翻出母亲留下的遗物,找到了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但找到又怎样呢?

她是私生女,是不被承认的存在,那些陆家的人看见她,眼里只有厌恶和鄙夷,他们追着她打,骂她脏,骂她不配姓陆。

她身体弱,发高烧,说不出话,但那又怎样呢?没有人会在意一只流浪狗的死活。

就算现在被人捡走了,那个人对自己很好……

但自己终究还是那只人人喊打的老鼠,随时都会被丢弃。

蔚初然的房间灯很亮。

即使陆知予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刺目的光线。

她不知道是光太刺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洇湿了枕头。

“你别以为你搬出老爷子我就会退让!”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老爷子回来她也会被赶走的!哼!”

“砰!”

一声巨响,门被甩上了。

蔚初然站在原地,面容谈不上好。

真特么晦气。

被自己父亲从小到大当成假想敌是什么感觉?蔚初然太有话说了。

蔚成周,一个下嫁的男人,当年娶她母亲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职员,靠着蔚家的资源一步步往上爬。

可惜蔚初然母亲在生完她和姐姐那对双胞胎后,身体没熬得住,早早离世,蔚家的家产,就这样落在了蔚成周头上。

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在蔚初然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智商,她外公格外看重这个小辈,看重得甚至超过了蔚成周。

很多连蔚成周都去不成的酒会,外公会带着蔚初然去,久而久之,她那个便宜父亲就开始仇恨她,这个突然出现,要威胁他权利的女儿。

[吃瓜][吃瓜]到这里四个女主的家庭关系几乎写清楚了,可能后续剧情有写的乱的我都会作者有话说讲述一下,因为这本追求本质就是,她以为自己在利用她弄她,实际上她和她早就开始达成交易挖好坑等她利用她,其实是她在和她合作反向利用她,实际上还另一个她在利用大家[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是不是听起来都很绕的类型[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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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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