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都记住了吗?”路岑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早高峰医院的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五百米不到距离走走停停。
车厢里无人应答,副驾上的人睡得昏天暗地,从路岑余光能看到此人优越的侧脸线条流畅堪比杂志封面模特。
路岑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唠叨半天,合着这人在跟周公约会,拉下手刹抬手就是一巴掌,pia的一声,路宥渟脑门上一片红印,猛然惊醒,“谁打我,谁?”梦中的姑娘刚要亲上,现实里迎上响亮的巴掌,路宥蹙着眉,嘴里嘟囔着,意识到还在车上,抱怨声逐渐减弱,紧皱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反应过后才捂着额头委屈叫道:“哥,你干嘛打我?”
路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医院停车场空出的车位,得赶紧停进去,不然又要花时间找车位。“睡醒了吗?”
路岑语音低沉,简单几个字透露出兄长的威严,路宥渟能感觉出,此刻的他在火山边缘游走,一不留神会换来一**兜,立马态度端正,“哥,你说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一停一走,晃得我瞌睡来了,”路宥渟句句属实,虽然他是联远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外加十八线开外的明星糊糊,收入不够支出,每月家里固定领零花钱,闲下来比忙的时间还多,但接工作就一个准则,不早起,凡是12点之前都推掉,反正他混娱乐圈又不是为了赚钱,在路宥渟生物钟里,十点钟是早晨6点。
路岑见他理直气壮,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次的机会是他下了很大的心思,洛荼才答应的,如果路宥渟再被人‘退货’,他这当哥哥的脸真不知道该往哪放,“宥渟,你27了,不是小孩子,还打算这样混下去?自从爷爷让你回来,我给你找了多少实习的机会。”提起这个,路宥渟嚣张的气焰一下就灭了。“我知道。”
路宥渟并不是世人眼中的‘二世祖’,相反,从小到大一直都清楚家里人对他的期许,从内心来说,他并不想当联远集团的接班人,在他眼里,路岑和姑姑比他更合适,但爷爷路朝东并不那么认为,在路家,女人和旁出是不能做联远的接班人,只有嫡出才可以,路岑虽是堂哥,但并不是路朝东选中的继承人。
路宥渟痛恨这样的家庭结构,但又解决不了,只能摆烂混日子,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路朝东放弃自己,从而看到路岑或者姑姑的价值。
他安心做自己的少爷,混迹娱乐圈或者模特圈,远离家里的纷争,到一定的年龄再接受路朝东的安排联姻结婚生子。
这便是他能预测到的一生。
“哥,我真的不是你们说那块料”,对于路岑给他找实习的地方,路宥渟也很头疼,躲不掉只能用最无赖的方式让人不断退货。
路岑板起脸,故作严肃,“你说了不算,说什么都要去,下车拿好东西,跟我进去。”
眼见没戏,路宥渟只能下车跟在路岑的身后,他想不明白路岑为什么这么急,非得赶着人家生病住院的时间带他拜访,“和你说的都记得吗?”
“记得,不乱说话,讲礼貌,态度要端正,”路宥渟怀里抱着鲜花,提着果篮,吊儿郎当地甩着两条长腿大步朝住院部走去。
医院长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慢慢亮起,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在瓷砖上显出四四方方的光圈,仿佛模特走秀的T台,路宥渟手里的果篮像是拎着最新时尚单品,一步一步,去往他拜师学艺的路上。
医生带着护士穿梭在各个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蔓延在整个鼻腔,路宥渟依旧吊儿郎当左看看右瞄一下,眼睛玻璃门上找寻着路岑口中的“冷美人”。
谈彦熙的电话一直处在通话中,路岑不停地拨打一直通话中,知道洛荼在这家医院,但不知道在哪个病房。
刚想转身去护士站询问,路宥渟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哥,407。”
路岑狐疑,快步地走过去,微皱的眉眼瞬间舒展,低着头仔细地整理着着装,眼睛瞥到路宥渟的深V粉色衬衣时,眉毛再次紧蹙,“穿的什么玩意儿,把扣子都扣上。”
路宥渟混娱乐圈的,平时穿衣风格自由大胆,早上起得急,随便套了件风衣就出门了,衬衣还是昨晚酒吧那件,早就把穿正装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为了不给路岑丢脸,路宥渟不情愿地把胸口的扣子勉强扣上一颗。
路岑轻轻地扣了扣门,得到应许推门而进。
路宥渟一米九的身个儿杵在路岑身后占据着整个门框,手中的鲜花、果篮和他的气质极为不协调,轮廓分明的五官、不羁的眼神,微卷的头发,胸口的衬衣哪怕勉强扣上一颗,也显得人放荡不羁骚气十足。
谈彦熙率先起身,定睛一看瞳孔紧缩,洛荼和路岑打球的具体内幕他不清楚,现在看来,肯定跟他身后的人有关系,“来了。”
“嗯,”路岑点了点头,如沐春风地向病床走去,他和谈彦熙是大学同学,认识洛荼也是他介绍的,“洛荼,还好吗?”
“还好,”洛荼坐在床上,突然的来访让她有些紧张,双手紧了紧双侧的被子,路岑的到访让她有些意外,尤其还带着外人,车祸的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只和跟公司请了几天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路岑腼腆一笑,顺势把路宥渟往身边一拉,文质彬彬的外表下,和煦的笑容更容易拉近距离,不像是来求人办事,反倒像特意来探病,“前几天去车管所,碰到了谈源,听他说了一嘴,后来问彦熙才知道你住院了。”
路岑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知道洛荼是个特别注意**的人,入行多年,从没在公开场合讲自己和家里的事,偶然聊起也是打太极,他问过谈彦熙洛荼的“底牌”,了解到的也是一星半点,家人在国外做生意其他的一概不知,两人是发小,谈彦熙帮忙隐瞒也说得过去。
洛荼有些尴尬,他和路岑虽然认识,但在她看来,没熟到私下探望的地步,尤其是车祸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起,“他这嘴真的是,”洛荼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坐吧,别站着,你俩这身高我压力挺大的。”说完看了一眼路宥渟。
从进门寒暄,洛荼的眼神第一次停留在路宥渟人身上,路岑陪笑,再次拉了一下桀骜不驯的路宥渟。
来之前,路宥渟就知道要见的人是谁,他查过洛荼,对她的一些事很是好奇,尤其是传闻里找老男人傍大款以此来巩固自己的事业地位。
至于路岑叮嘱的事,见到人的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黑色长发随意披落,清冷脱俗的五官让人过目不让,果然是投行里顶尖的美人,最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女人变脸如翻书,找房间的时候,他从门外看见洛荼和谈彦熙说说笑笑,甚是亲昵,他们一进来就冷脸防御性拉满。
路宥渟最不喜欢虚伪的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亏得路岑在他面前说她那么多好话,巴拉巴拉一大堆,现在看来除了漂亮,跟他接触过的那些女人都一样,庸俗、虚伪、装腔拿范儿。
“咳”,路宥渟清了一下嗓子,眼神回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身上,“送你,还有这个,”他把手里的花直接塞进洛荼手里,也不管行为合适不合适,果篮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
花篮和柜子碰撞出沉闷的响声,屋子里目光一时全都看向他。
他就是故意的,本就不愿意来,还跟‘那些人’一样虚伪,他也不相信眼前的人有什么过硬的本事能教他,金融行业装逼的人多的是,不多她洛荼一个。
谈彦熙靠着墙,抬头瞥了他一眼,微屈的身体直立挺直,“你们聊,我去给她办出院手续。”
路岑点点头,尴尬的眼神无处安放,路宥渟无礼的行为让他很是头疼。
洛荼抬起头再次看向路宥渟,巴掌大的脸,眼含笑意,“谢谢,我百合花粉过敏,麻烦帮我放到桌子上。”她双手举过花,递向送花的人,路宥渟本想着洛荼这样装的人会因为他的无礼而不悦,没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下马威没下下来,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笑脸相迎,他也不能继续再发神经。
“哦”,路宥渟接过花,规矩地放在桌子上。
路岑半悬着的心暂时落地,洛荼的脾气他不完全了解,但她骂人不带脏字的损人,路岑是真见过。“你不要见怪,他做事有些没轻没重的。”
“没事,小孩儿吗?”洛荼大概猜到了两人的来意,和上次两人打球她输球有关。
一句小孩儿差点让路宥渟从椅子上弹起来,他27,两人也就相差一岁多,装什么大人,洛荼说他小孩儿,不就是说他幼稚?他最讨厌被人说幼稚不懂事儿,除了家里有钱狗屁不是,简称“土豪金”。
路岑急忙踢了他一脚,收到信号的路宥渟一脸不服气的瞪着洛荼,似乎这样瞪着就能减轻那句“小孩儿”的侮辱。
“路岑,咱们别绕了,我输球的条件是他吗?”洛荼说完这句话,温和的眼神瞬间凌厉,跟前面柔和的气场完全不一样,路宥渟能感觉到杀气。
路岑也察觉出洛荼猜到了他的目的,朋友间的探望立马转变成商场的谈判,“瞒不过你啊,还是那么聪明”,路岑摊开手,翘起二郎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比起玩心理战,他更喜欢洛荼直入主题,“你帮调教调教,给他一个去你那儿实习的机会,一年期限,好坏我都认。”
路岑说完,洛荼爽朗地笑出声,两手交叉放在被子上,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摩挲,戏谑道:“路岑,输你一场球,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联远集团,路家的小少爷花名在外国外玩到国内,娱乐圈玩到模特圈,被路朝东召回后,路岑动用关系给他安排了十几家公司实习,没有一份长久,无一例外被人退货。
退货理由:伺候不了。
路岑也跟着笑,他之所以设局让洛荼输球,就是为了把路宥渟送过去,洛荼在投行里,工作能力没得挑,调教人也很有一套,每年去她们公司实习的公子哥儿不在少数,但进她的部门极难,他吃准洛荼输球不会反悔他提的要求,“唉,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这弟弟你也知道。”
洛荼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路宥渟,此人现在一脸不爽,明显不知路岑提前把他“卖了”的事,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球也输了,也没什么不答应,路宥渟这块烫手的山芋,她接了也没事儿,让人主动离开不算背信弃义,她有的是方法。“来可以,但我这里规矩挺多的,你也知道,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我不收啊,到时该回家还是得回家”。
路岑一听,这是答应了,“没问题,你就把他当新来的实习生,别人做什他就做什么,不用特别关照。”
“行,”洛荼没再看路宥渟,不用看也知道,她不在跟前,路宥渟能当着路岑的面把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