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知遇

自闻声说出那句“她喜欢你”后,祁遇对游知言的关注越来越多。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游知言在其它人面前的表现,她这才发现云里雾里找答案和带着问题找答案有这么大的区别。

她越是了解游知言,便越是心疼她。

她心疼她时不时望向远方出神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悲伤只有在她只身一人时才会出现。

她知道她在想知喜,那个女孩的离世,会伴随着她一生,如同融入血液中,时不时让她阵痛。

她心疼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她躲闪,迟疑,明明感到了痛却又忍不住靠近自己。

装作没事人一样让自己教她做饭,教她医学知识,教她自己会的技能。

她很细心,总是默默无闻的贡献,却从来不说自己干了什么。

也很有耐心,琐碎重复的事她总是会细致地做完,没有一点怨言。

她们从不吝啬夸奖,游知言总是会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祁遇开始在她面前若有若无地强调着“姐姐”这个身份,试图将她掰回被自己误导的轨道。

可当她看见游知言眼里痛苦的神情,她开始犹豫。

她是否要相信这个女孩分得清亲情与爱情,分得清自己的性取向。

终于,在一个很平常不过的午后,她轻声喊她,“知言。”

游知言回过头来看向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她清楚地看到游知言的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僵住,她垂下头,似乎是明白自己没有藏住,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头,却不敢看着祁遇的眼睛,“嗯。”

“可以和我说说吗?”

游知言似乎是有些意外,她悄悄抬眼看向祁遇,又快速收回,“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喜欢这个人?”

“她很好,”游知言低垂着头,“她会关心我会不会想不开,会在我没有归属感的时候坚定地握着我的手,会在我主动的时候夸奖我,会温柔地抚摸我的头顶,会让我一定要点一道自己喜欢的菜。”

“她给了我很多从未有过的感受,让我觉得世界还…很美好。”

说着说着游知言染上哭腔,她忍着不让自己的泪落下来,“她很温柔,厨艺很好,学习很好,医术很好,她非常好。”

“所以我控制不住得喜欢上她了。”

“知言…”祁遇心疼更甚,“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祁遇,你不需要感到负担,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很抱歉让自己的情感影响到了你。”

她越是这样祁遇越是心疼,心疼她的懂事,她的无措,心疼那颗因为她感到痛苦的心。

“知言,”祁遇还是忍不住把困扰她许久的疑问问出,“这或许会有点冒犯,但,知言你真的分清了爱情和亲情吗?或许,你只是被我误导了,所以才喜欢上我。”

“分得清,”游知言手指攥着衣摆,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祁遇,我分得清。”

“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比你大十岁,而且,她们对你也很好,”祁遇有些不忍。

她没觉得自己有多好。

游知言不明白,“大十岁怎么了?”

“而且,她们很好,但只有你,会为我梳头,会让我心脏狂跳。祁遇,我分得清,我对她们是友情是亲情,但对你不一样,我想…”游知言的话到唇边被她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吻你。”

祁遇怔在原地,她大胆的表白和之前的游知言判若两人,她的脑子一时间停止运转。

“祁遇,我没有想要给你压力,我也不想你为此困扰,是我的喜欢不够安静。”

“知言…”祁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对待这样一颗真心。

“祁遇,你不用担心我,我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谢谢你,”游知言将泪水快速抹去,她不想在祁遇面前哭。

游知言有些慌乱地退开一步,躲开祁遇想要伸出的手,“我先去羊圈了。”

她得到了板上钉钉的回答。

祁遇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开始审视自己,彻彻底底的。

她笃定她想让游知言快乐,想让她自在,想让她幸福。

但,她想要的幸福自己给的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了游知言的刻意疏离,这让她很难受。

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压抑的氛围让她快要窒息,可她一转头,发现游知言已经睡着。

那双眼阖上,睡得很乖,很自在,像她一直以来想得那样,于是她明白这窒息是自己给自己的。

而她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她会感到窒息是因为自己搞不明白,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些超乎亲情的感觉。

她的视线轻轻在她脸上划过,停顿在她唇间,女孩的嘴唇薄粉,她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那两个字“吻你。”

祁遇喉咙滚动,有些慌张地收回视线,反手捂着额头。

也因此没见到,游知言睁开的眼睛,和嘴角勾起的一抹淡笑。

祁遇,你的心很乱吧,不然你为什么分不清我是不是真的入睡。

再之后的几天,祁遇发现游知言不再刻意疏远她,她和以前一样,陪在她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程度。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之前那种回避,躲闪,而是像她奢求的那样。

就好像那场喜欢,那段告白,是她的幻觉。

这不是很好吗?可她为什么有些失落,为什么有些怅然,为什么她的心好像空了一块。

“在想什么?”游知言笑着看她。

她笑得很灿烂,祁遇挪开眼,“没什么。”

游知言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8月30号,丧尸爆发第69天,农场第44天。

那天晚上,祁遇照旧盯着游知言熟睡的面孔出神,她的心越来越乱。

她搞不清游知言是什么意思,也搞不清自己想她是什么意思。

她帮她盖好被子,视线从她唇上移开,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睁着的眼睛。

“知言…”祁遇视线飘忽,语气慌张,“你怎么没睡?”

游知言没有回答,身形开始晃动。

祁遇屏住呼吸看她一点点往自己这边靠。

越来越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洗发露的清香,近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勾起一片小绒毛。

然后她停下。

祁遇脑子宕机。

一声轻笑被放大,在静谧的房间荡漾。

然后。

一个吻,贴在她嘴角。

游知言稍稍退开,看着她仍旧僵住的脸说:“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让我吻你。”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祁遇。”

长发从游知言耳边掉落,扫在祁遇脸边,泛起一阵痒。

她的呼吸再次靠近,这一次,吻结结实实地落在她唇上。

湿软温热的吻让她浑身仿佛过了一阵电流,这电流让她停止转动的脑子重新运转。

她慌乱地推开游知言,反手撑着身子坐起。

她没有看向游知言,抬手触了触嘴角。

她的心因着这电流乱得不成样子,脑子如同装了一坨烤棉花糖,糊得她难以思考。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祁遇…”游知言哑声喊她。

祁遇不敢看她,眼神没入黑暗。

游知言想象了很多与她亲吻后祁遇可能会做出的反应,或许是教导,或许是斥责,或许是回应,但她没想过她会沉默。

沉默在安静的空间内变成了悄然生长的怪物,它慢慢地长出了獠牙,在黑暗中晃动。

游知言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她跪起身来,借着淡淡的月光去寻祁遇的脸。

她的脸上了无表情,这让游知言更加恐慌。

自己还是太着急了,没能沉得住气。

“祁遇,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唐突了,我…”

祁遇机械地转头看向她,打断她的话,“知言…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游知言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祁遇的手落到她锁骨,缓慢地往上,触上她脖颈。

微凉的指尖让游知言身体一阵战栗。

“是我没教好你,不是你的错,”祁遇低声呢喃着,指肚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摩挲,她年轻,漂亮,皮肤光滑无暇,浑身上下无一不写着青春二字。

她钳着游知言的下巴手指轻轻施力,将那张脸往里带,微扬下巴,贴上那处柔软,呼吸交缠着,她说:“是我的错。”

女孩的嘴唇很软,像果冻一样,她轻轻地吮吸着,尝到了一点儿细细的甜味。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能让人心跳加快,胸腔填满的感觉。

游知言先是一愣,随即急不可耐地圈住她脖子,毫无章法地回应她。

但她不太会接吻,一通又舔又吸,却觉得怎么也不够,有些不满地轻哼。

祁遇睁开眼,看她拧着眉,有些想笑,唇贴着唇,说:“知言,我记得你一直很有耐心。”

“对你不是,”游知言与她鼻尖相抵,有些急促地喘气。

祁遇轻轻笑着,将她掉落的头发别至耳后,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别着急,我会教你。”

她的手掌探至游知言后脑,将她轻轻按向自己,“乖,张嘴。”

游知言感受着她的舌尖轻巧地滑入,在

自己唇齿间游移,她的吻很轻柔,像一阵不疾不徐的春风。

她的心一直在打鼓,震得胸腔都有些发疼。

她很快就学会了要领,开始反击,如一团火,以燎原之势席卷过她口腔内的每一寸领土。

老天给她的蜜枣,她终于品尝到了,蜜枣之所以叫蜜枣,是因为,她的确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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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微活
连载中江与朝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