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都不做

与此同时,陈颢和顾言舟的关系也在持续发酵。

我后来才知道,在我和顾言舟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月里,他已经和陈颢上了至少四次床。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觉得陈颢最近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郁沉闷,反而有了一种奇怪的活力,像一棵被移栽到新土壤里的植物,忽然开始抽枝发芽。

他来我别墅的次数变少了,但每次来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愧疚感。

他会给我带礼物,比以前更贵、更用心,有时候是一条手工定制的领带,有时候是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还有一次是一把古董袖扣,上面镶嵌的蓝宝石色泽深邃得像深海。

他送这些东西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在赎罪的信徒,把供品一件一件地摆在神坛前。

“陈颢,”有一次我靠在沙发上,把玩着他送的那把袖扣,漫不经心地说,“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如果不是我混了这么多年,观察力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说什么呢,”他说,“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我没有追问。但我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真正让我确认这件事的,是一个意外。

那天我去一家酒店见一个客户,一个从澳门过来的赌场中介,想谈一笔资金过桥的业务。我们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谈了一个多小时,敲定了大致的框架,然后各自离开。

我坐电梯下楼,到了大堂,忽然想抽烟。我走向大堂侧面的吸烟区,路过一条走廊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颢。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我,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靠在墙上,姿态慵懒,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那个男人是顾言舟。

我停下了脚步。我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身体被一堵墙挡住,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们,但他们看不见我。

陈颢和顾言舟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不正常。陈颢的手搭在顾言舟的肩膀上,拇指摩挲着他的肩头,那个动作太亲密了,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交流。而顾言舟微微仰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桃花眼半眯着,像一只被撸下巴的猫,餍足而慵懒。

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但我看见了顾言舟的嘴唇动了几下,然后陈颢的表情变了。

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点我从未见过的脆弱。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了顾言舟的肩膀上,而顾言舟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奇怪的是,我感受到的第一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哦。

原来是这样。

陈颢的出轨对象是顾言舟。而我,沈渡,也在和顾言舟上床。也就是说——

我老公的情人,是我的情人。

这个认知在我的脑海里旋转了几圈,然后稳稳地落了下来。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他俩。我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做任何一个“被戴绿帽子的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我只是站在拐角处,安静地看了三十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我点了一根烟,站在路边抽完了。烟雾在路灯下缭绕上升,像一条半透明的蛇。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顾言舟知不知道陈颢是我的丈夫?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顾言舟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叫出了“沈三爷”,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社会关系,他不可能不知道陈颢是我老公。南城的商圈和□□是纠缠在一起的,陈颢作为陈氏集团的掌门人,和我的婚姻关系在圈内不是秘密。

那么,顾言舟是故意同时和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

这个念头没有让我愤怒,反而让我觉得……有意思。

是的,有意思。我用了这个词。因为我的生活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了。权力、金钱、性,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每天吃的白米饭,管饱,但无味。而顾言舟的出现,像在一碗白米饭里撒了一把剁椒,刺激、灼热、让人措手不及。

我开始用一种近乎局外人的视角来审视这个局面:陈颢出轨了,对象是顾言舟;我也出轨了,对象同样是顾言舟。顾言舟如同技艺高超的杂技演员,同时抛接着两颗球,游刃有余,面不改色。

而我,居然不生气。

不,我应该生气的。我是一个□□堂主,我的尊严和权威不容侵犯,任何人胆敢触碰我的底线,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但这件事……

这件事触碰的不是我的底线,而是我的好奇心。

我想看看,这场戏会怎么演下去。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什么都不做。我不揭穿陈颢,也不质问顾言舟。我继续和顾言舟见面,继续上床,继续享受他给我的那种被看见、被理解、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同时,我也继续和陈颢维持着表面上的夫妻关系,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而顾言舟,这个画家,在两张床上辗转腾挪,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不对。不是两个男人。是三个。

因为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等着。

渡渡:唉!绝世好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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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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