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董春禾拉着两人到赵景舒面前,“囡囡啊,这就是肖澈,在校成绩蛮不错的,人也安静,我看跟着你正合适。”
赵景舒听着这个名字,一时有些恍惚,等人走到面前她定睛一看,“真的是你啊小澈,我以为只跟你名字一样的人呢。”
董春禾有些意外,低声询问赵景舒,“囡囡,你认识肖澈啊。”
赵景舒往她那边凑近了一点,俯身在她耳边,解释道,“这是陆洁明阿姨的儿子呀,他小时候你见过的。”
陆洁明也是董春禾和沈敏的大学好友,毕业后陆洁明和沈敏去了同一家医院。十年前因为丈夫工作变动,举家搬迁到了北京,自那以后,三人的联系便少了。
没想到两个好友的孩子现在都在她手下工作,董春禾很是兴奋。
刚准备和肖澈聊两句,就被身旁的赵景舒扯住了袖子。
她很快意识到,赵景舒不想让其他的实习生知道这层关系,怕对肖澈有不好的影响,所以压制住了心中的喜悦,想说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肖澈看着赵景舒的脸,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现在却离得这么近。
他显出一点莫名的拘束,满脸泛着鲜润的红色,低头抿嘴一笑,声音温润,“景舒姐姐,给你添麻烦了。”
王乐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觉得这个小赵老师真漂亮,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
她一时出神,回过神来才想起打招呼的事,“赵老师您好,我是王乐之,我不是申大医学院的,我的大学是个二本。”
小姑娘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面对赵景舒时有些不自信。
赵景舒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女孩儿,小小巧巧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挺可爱,穿着打扮也很朴素,看着是个不错的学生。突然觉得董春禾还是很偏袒她的嘛,给她分了两个看起来省心的人。
“你好王乐之,不用叫我赵老师,我没比你们大几岁,你就叫我景舒姐吧,接下来两个月我们好好相处。”赵景舒收起了早上工作时面无表情的那一套,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笑,生怕吓到了初来乍到的小同学们。
比起赵景舒这边,包南臻那里显得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分到她组里的实习生也是一男一女,男生叫李闻起,女生叫时宁,两人不到三句话就开始斗嘴,“你妈给你取闻字是让你多听不是让你多问!”
“那你妈给你取名时宁也没想到你的嘴一刻都停不下来吧。”
平时风风火火的包南臻都被他俩整无语了,在一旁抱着胳膊站着,脸黑的可怕。赵景舒在一旁幸灾乐祸,想着包南臻有的受了。
董春禾看着几人聊得火热,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便开口催促,“好啦孩子们,马上十二点了,快去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让两位小老师带着你们在中心好好熟悉一下环境。”
一行六人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吵吵嚷嚷地往食堂走去,肖澈跟着赵景舒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说着小话。
“不是搬到京城去了吗?怎么又考回来了?陆阿姨他们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赵景舒一连串问了好些个问题。
肖澈耐心地一一回答,“当时我爸工作调动,我妈辞了工作陪他一起去了京城。我还有一年就中考了,就没跟他们一起过去,一直住在外婆家。我爸妈很适应京城的生活,身体都很健康。”
肖澈那边刚回答完,赵景舒这边就又有了问题,“既然一直都在申城,怎么不联系我呢?我都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还以为你在京城早把我忘了呢!”
肖澈闻言,转过头,视线与她交汇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然后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我这些年过得还不错,自从那件事情过后,我就转了班。顺利读完了初中,直升了高中部,高考结束后,我妈妈想让我去京城读大学,但我还是想留在申城。大学学了检验,本科毕业以后顺利保研,现在马上研究生毕业了。”
一席话说完,他停了半晌,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落寞,“我怕你学业很忙,所以没敢打扰你。其实很想你,还有景云哥。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又见面了,姐姐还成了我的老师。”
赵景舒眉眼带笑,仔细打量着面前已经十年没见的弟弟。
那个曾经胆小瘦弱的少年和面前开朗大方的男孩儿逐渐重叠,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向她袭来。
在那瞬间,她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恍如隔世。
肖澈被赵景舒盯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一股脑儿地涌上脸来。
他不想被面前的人看出什么,急忙拉着她大步走了起来。
赵景舒被抓着胳膊,险些跟不上前面男孩儿的脚步。
她看到了男孩儿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垂,想起肖澈小时候动不动就害羞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两个人到食堂的时候,其他四人已经买好饭,坐在座位上了。
赵景舒在窗口刷了饭卡,给她和肖澈要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套餐。肖澈端着两人的餐盘,赵景舒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筷子和勺子。
刚走到餐桌边,就听见李闻起调侃道,“我们澈神可以啊,刚来第一天就知道拍马屁了。”
赵景舒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觉得这个男孩儿聒噪得很,她从肖澈手里接过餐盘,坐在了包南臻的旁边,肖澈坐在了她对面。
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有去理会李闻起,他自觉有些尴尬,便低头吃饭再不做声。
今天的套餐里有赵景舒喜欢的菠萝咕咾肉,她让食堂阿姨多打了一份给她,但感觉还是不够吃。
她正准备放下筷子再去加一份的时候,肖澈把他的餐盘推了过来,低声对她说,“你不是喜欢吃咕咾肉吗,把我的这一份也夹走吧。筷子我用过了,我怕你介意,你就自己夹吧。”
赵景舒没想到肖澈还记着她爱吃什么,“我夹走了你吃什么?”
“我吃其他的就好了,你快夹吧。”肖澈又把餐盘往前推了一点。
赵景舒没再跟他客气,一双筷子忙着在两个餐盘之间搬运。包南臻坐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总觉得两人之间太亲密了些。
午饭过后,大家便分开了。
赵景舒和包南臻回到了办公室午休,四个实习生没有办公室,包南臻把他们安排在了中心的小会议室休息,临走前告诉他们下午两点,在细胞室门口集合。
医生办公室里。
赵景舒脱下白大褂,搭在椅子背上,舒服的窝在办公椅里玩着手机。
包南臻上完卫生间回来径直走到了赵景舒面前,双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把赵景舒圈在里面,双眼直勾勾的审视着面前的女人,“说吧,那小子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对你那么殷勤?”
赵景舒好像猜到包南臻肯定会问,靠在椅子背上,悠闲地回答,“人家有名字,不叫那小子。他是我妈妈好朋友的儿子,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来着。”
“妈妈朋友家的儿子,董主任也认识吧,怪不得那个表情。”包南臻收回撑着的手,转身往自己的办公桌那边走去,“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他们家十年前就搬到京城去了,我以为肖澈肯定也跟去了,结果他一直留在了申城,十年也没跟我联系过。”赵景舒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机。
包南臻听完赵景舒的话,又回想起中午吃饭时肖澈看赵景舒的眼神,觉得事情不像赵景舒说的这么简单,决定再观察几天。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两人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四个实习生,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包南臻嘲笑他们像是犯了错误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罚站的小学生,赵景舒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大家在办公室门口兵分两路,赵景舒带着肖澈和王乐之去了细胞室,包南臻带着李闻起和时宁去了骨穿室。
一下午的时间,四名实习生已经把下下来两个月要学习的东西大概的了解了一遍。
临下班前,赵景舒交给她们组两位同学一本细胞形态学的书,叮嘱他们要认真看,以后工作中都会用得到。
两人说还要和其他实习生汇合,接过书就走了,赵景舒便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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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包南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举着杯子大口喝着水。
看到赵景舒回来,水也不喝了,水杯往桌子上一砸,开始诉苦,“我看那两个实习生最多小学毕业,一下午不是在拌嘴就是在问为什么,安静一会儿不行么!接下来两个月我可怎么活啊!”
在她说话的时候,赵景舒已经换好了衣服,拿起包走到了门口。
脱下了白大褂,散开了挽着的头发,又回到了早上那副精致的模样,“有这抱怨的时间,不如赶紧回家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实在不行,我帮你收拾他俩,别气了啊。我走了啊,我的噗噗两天没喂食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噗噗是赵景舒养的乌龟,包南臻看着赵景舒离开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真是什么性子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啊,我还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呢。”
医院门口,李闻起还在不停地向肖澈抱怨同组的时宁有多么烦人,肖澈不想听他在耳边叽叽咋咋,开口打断了他,“你今天自己回学校吧,我想回家一趟,拿几件衣服再回去。”
李闻起开口问道,“用不用我陪你啊。”
肖澈摆手拒绝,李闻起见状,只好一个人先走了。
赵景舒从医院一出来,就看见肖澈一个人站在路边,她把车开过去,降下车窗,“小澈,你怎么没和同学一起走啊。”
肖澈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赵景舒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头抬起来时,又换了一副表情,眼神楚楚可怜,低声说,“他们有事先走了,我准备一个人坐地铁回去。”
赵景舒总觉得肖澈现在的这幅样子她在哪里见过,好像宠物店里那只抱着她小腿,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她,求赵景舒带它走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