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铜钱鬼市·一

白蜡村。

大雨滂沱,雨水混杂着泥土,顺着坡壁,一路跌入深深的暮色。

“丫头,你在看什么呢?”大娘撑着伞,拍了一下那个频频回头女孩的肩膀,和善地问道,“看你这打扮,不像是这里的人啊,怎样跑这里来了。”

女孩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罗裙,发尾坠着双环小辫,整个人看起来俏生生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鲜嫩的不行。

她被大娘的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小声道:“有个长着奇怪眼睛的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大娘面容一肃,她拉着女孩的手,将大半的伞打到了她的身上,加快了脚步。

女孩来不及反应,跟着她,跌跌撞撞进入了一户被红线缠绕的房子当中,不时有几枚铜线点缀在那些线上,出乎预料的是,这里面的人并不少。

进入到这里之后,大娘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合上伞,将黏在鞋底的湿沉泥土给蹭掉,对明显还在紧绷的女孩道:“丫头,放心吧,这里是天地观的仙长们特意在这里设立的防护,邪祟进不来。”

女孩学着她的动作,将鞋底的泥蹭掉,她呼出了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声量小小道:“天地观是什么?”

大娘一愣,压低声音道:“天地观就是仙长们修行的地方的啊,他们可好了,还帮我们除邪祟。”

女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大娘失笑:“你这丫头怎么连天地观都不知道,不会是哪家的小姐跑出来的吧。”

本来大娘只是打趣,但一想之后,不免觉得真有这个可能,这个姑娘身上穿的实在是太好了,真不像是他们这里的人。

而且自己碰到她时,她正站在一处房梁下躲雨,一脸的懵懂,所以也就发了善心,提出捎她一段,结果一问,连自己想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这不像是跑出来,还像什么。

女孩沉默了片刻,她的神情当中似乎是闪过一抹古怪,但是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了,她嘴唇绷的很紧,身体也变得紧绷,稚嫩似乎在她身上褪去了一瞬,却在她开口之时,又重新涌了上来:“不是小姐。”

她的声音太低了,就像是随风漂浮的蒲公英,大娘一时没听清她说些什么,但也懒得再问,等天亮的时候再多照看些就是。

夜已经深了,这所不大的房间当中,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呼噜震天响。

大娘随处找了一个地方,眯了过去。

女孩却不太睡得着,她看着周围,打量着那些红线,红线围绕着房屋,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蜘网,将房屋给围绕的牢牢的,按理来讲,她们是不可能进去的,但是那些红线就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现在应该很安全,女孩心想。

骨碌碌……

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铜钱从她的身后滚来,在她面前打转数圈的之后,晃晃悠悠地倒了下来。

女孩看了看那枚铜钱,又看了一下铜钱滚过来的方向,屋内的人还都睡的正香,不时几声嘟囔从他们那里传来,很快就又隐了下去。

女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过去,将那枚铜钱捡了起来。

只是她的手刚触碰到铜钱的那一瞬,再一抬眼,周围的景象全变了,她身处在一个热闹街道当中,奇形怪状眼睛幽幽发亮的摊主在热情的叫卖,和摊主一样的怪物似乎在认真的看货,不时几个带着黑色恶鬼形状的面具的人从她的身旁路过。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她格格不入了起来。

女孩的手一哆嗦,刚从地上拾起的铜钱已经半落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他们似乎注意到了她。

眼睛,面具,齐齐看向她的方向。

无数双手像是海浪一般,向她涌来,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女孩身体的那一瞬,变得虚幻破碎起来,恍惚之中,兴奋的嚎叫依稀从那边传来:“肉猪,哪里来的肉猪,节日不是还没开始吗?”

吧嗒一声,那枚铜钱掉在地上,女孩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屋内,熟悉的鼾声自那边传来,宛若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打算转身往屋内走去,但是刚一转身,一张脸几乎和她怼上,女孩吓的退后几步,重重地撞在墙上。

昏暗的月光下,歪扭的像是炸鳞一般鳞片发出黯淡的光,一双银白色的竖瞳在幽幽发着亮,而这,是刚才一路跟着她们的人。

很显然,他并不是人,而是刚才她拾起铜钱之时,一同见到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

惊叫从屋内响起,宛若情景再现一般,数不清的怪物将这间屋子给团团围住,刚才还熟睡的人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刚才那个好心的大娘,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奔来,似乎是担心因为她的安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怪物已经扬起了他的屠刀,往大娘的背后重重劈去。

女孩的瞳孔骤然一缩。

——

翌日,日头尚好。

月晓白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衣服,从乌玉宇的屋里出来,她将最上面那个糖葫芦咬掉,用脚勾着房门,打算就这样碰上。

好巧不巧,也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向她扑了过来,直接压住了她的手腕,刚被她啃了一个正好将尖刺露出来的糖葫芦赫然往她的眼睛处刺去。

月晓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近乎是飞速的,月晓白手腕往内一别,木签擦着她的脖颈,有惊无险地滑了过去,而那个人被她抬脚抵住,转身压在了房门上。

“碰”地一声,房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一串糖葫芦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月晓白和扑过来的那个人来了个面对面。

“五师弟?”她有些愣然地喊道。

现在被她抵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昨晚正好碰过面现在又碰上的周轻语,他的睫毛微颤,眉头轻皱,似乎是因为她过于粗暴的动作,产生了些许疼痛。

“月师姐?”

“月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处于画面之外的其他人终于姗姗来迟,发出了讪讪的笑声。

月晓白将糖葫芦放下,眼睛微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为首的一人搓了搓手:“我们闹着玩呢,谁成想他不小心摔了,月师姐勿怪,勿怪。”

“摔了?怎么就这么巧,我刚一出来就摔我身上了,看我不顺眼?”月晓白瞥了一眼周轻语,似笑非笑道。

结合昨晚的事情,她感觉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她也有些不愿意相信,在月晓白眼里,一向平和观中,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哪敢?哪敢?我们怎么会看月师姐您不顺眼。”

“是啊,我们最敬爱,最喜欢的就是月师姐了。”

“毕竟月师姐长的那么好看。”

“岂止啊,月师姐就是天上的仙女,世界上没有比月师姐还要好看的人。”

他们接二连三对月晓白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月晓白的唇角的加深了少许:“那既然这样,你们在玩什么?不带我一起?”

“这个……”一滴冷汗从为首的那人额角滑落,“我们玩的不太适合月师姐。”

月晓白脸上的笑意尽收:“怎么就不适合了,有什么是你们玩,我不可以玩的,还是说,你们真的看我不太顺眼?”

几人被月晓白吓的不敢出一言。

周轻语活动了活动他的肩膀:“他们喜欢玩叶子戏,推牌九,摇骰,嫖||娼,自然和师姐玩不到一块去了。”

如果说前面几个,月晓白的脸色仅仅是难看点,但是后面,她的脸色就已经能用面沉如水来形容了。

其他人也勃然变色,为首一人怒道:“周轻语!你妈个了逼的你诬陷……”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大力自他腹中袭来。

月晓白直接将他踹出三两米远,她冷冷道:“下面管不住,嘴巴也管不住?”

“月师姐,冤枉,真的冤枉,我们没干这些事。”

“是他,是周轻语的干的!”

其他人或是求饶,或是推卸道。

不过月晓白却没有耐心再听他们发言了:“此事究竟如何,我会让人调查,调查清楚之后,依据观中规矩行事。”

她伸出手指,虚空挨个点了点他们的脑袋:“放心,我已经记住你们了,如果干了坏事,你们逃不掉的。”

他们面色一白,想说些什么,但月晓白却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去。

待他们走后,月晓白问周轻语道:“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轻语垂眸:“什么事?”

月晓白眉头一皱,心说都被自己发现了,还能嘴硬,但考虑到可能是因为他的自尊心在作祟,准备换个更委婉些的说法问问时。

周轻语却先开口了:“师姐这是想念乌玉宇了吗?”

“哎——”月晓白盯着自己手里的衣服,看了一两秒之后,目移,带着些不自觉地咬牙道:“是啊,我想着他在下面缺衣少食了怎么办,我给他烧过去。”

周轻语附和了一声:“是该如此,昨晚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乌师弟头七。”

“嗯呢。”

月晓白有些搞不明白他想说些什么。

周轻语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他们当中,好像有一个汇聚供他们享乐的地方,我当初偶然听见他们提到,只不过我也不清楚在哪里就是了。”

这群王八羔子的!

月晓白的面色一沉,还有地方汇聚起来供他们享乐?当皇帝呢?而且听周轻语所言,不像是就几个的样子。

得把他们都抓起来,人赃并获才行。

月晓白暗暗思索。

也就在这时,耳边有一句话忽然向她飘来,周轻语似乎是有些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快,头七就已经过去了,我脑中还记得乌师弟活着的样子,恍如昨日,而现在……”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乌师弟生前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如果能满足的话,乌师弟在天之灵,想来能得到些许的慰藉吧。”

月晓白神情猛然一顿,他生前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死后她知道啊。

这不人都死了,头七回魂还心心念念让她帮忙找凶手。

一般来讲,逗留人间的鬼魂能走的方式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别人施法送走,另一种是他心愿了却,自己走了。

而现在对乌玉宇施法不行,那不就只能想办法让他自己走了!

虽然她就是凶手,但乌玉宇又不知道,那她想个办法,把帽子往穷凶极恶的人或者邪祟身上一扣不就好了,这也算是为民除害!

越想,月晓白的眼睛越亮,她笑了笑,对周轻语道:“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放心,我一定会严惩那些人的。”

周轻语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羞怯道:“是月师姐帮了我才对,我可什么忙都没帮上。”

月晓白摆摆手,笑而不语。

想来不用多久,她就能把乌玉宇给送走了!

别再跟她提什么不靠谱的鬼修了,早日轮回投胎才是正途!当娃娃去吧他!

猜猜看他们两个昨晚和早上干了什么,我都没眼看 ,咦?谁的 掉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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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版】

宗挽有过数次婚姻,可惜次次都不得善终,落得一个眼盲克夫,身死消道的下场。

直到死后,她才知道的,她的命运,不过是天上那些人寥寥几笔。

而她的婚姻,也只是天上那些人的攀比和消遣。

她的命运被他们改写,她的诉求被他们当做玩笑,她的反抗造受到了他们毫不客气的联合反击。

这又凭什么呢?

凭什么这天就能一直高高在上的俯瞰人间的苦难,凭什么这地就必须心甘情愿的沉寂在天之下。

后来,身为鬼界之主的宗挽一心只有复仇。

她要将天上那些人,一个一个的全部拉下来,她要让这天地颠倒,要让他们听到她的名字,脑子里只剩下恐惧两个字。

最终,宗挽失败了,她重新入了轮回,成为了一个眼盲的凡人。

然而老天眷顾,拥有前世记忆宗挽再次醒来。

这次,她依然要复仇。

【感情版】

宗挽生来体弱,为了能多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阵,安她老父亲的心,宗挽十分努力。

一次意外,宗挽落入水中,等到她被好心的剑修救上来之时,已然无药可医。

就在此时,那位剑修说,他有救自己的法子,前提条件是,必须和他成婚。

为了自己的小命,宗挽答应了。

只不过等她再次醒来之时,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然后宗挽发现,这位挟恩图报,并且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剑修,就是曾经被前世的自己收养,并且和前世的自己搞到一起,最后又不欢而散的

——儿子【记忆不完全版】

彳亍吧。

再怎么也是自己养的,不过当娘亲可以,当新娘就免了,她并不信任婚姻

后来在宗挽提出要和离时,恢复记忆的青年将头埋进她的腹部,眼眸中满是执拗道:“不,是新娘。”

-我将永远臣服于您,为您扫清前方所有的阴霾,直到您彻底厌倦我的那天

【阅读指南】

1.前世女非男处,今生sc,1v1,男主恋母

2.前世今生,破镜重圆,先婚后爱,打脸虐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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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铜钱鬼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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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师弟回来了
连载中师兰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