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舟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互动。
也是，有昭儿在，她还哪里需要担心音音有没有吃早饭，估计连零食糕点都准备好了。
“那你们先在这吃，我去楼上清查一遍。”
李随舟上楼后，一楼便只剩下许凡音和谢楚昭两人。
许凡音得了便宜，亲亲热热地环住谢楚昭的一只手，恨不得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陈氏的包子，我昨天晚上都没和你说。”
谢楚昭任由她往自己身上贴，嘴角微扬，没说话，只偶尔顺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咬上一口。
许凡音越想越满意。
一觉醒来，衣服也穿好了，头发也疏好了，早餐是自己喜欢的包子，最重要的是睁眼就已经到文香阁了，不用苦哈哈走那么远的路。
她假模假样地给谢楚昭捶背，“哎呀，夫君你早上怎么不叫醒我，这么远的路，一路背过来肯定很辛苦吧。”
谢楚昭轻笑两声，随后捉住她的手。
“不辛苦，很轻。”
许凡音很是受用。
心情美丽的她勾了勾手，示意谢楚昭低头。
谢楚昭弯下腰，顺从地低头，离她的脸只有三指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浅的绒毛。
许凡音亲上他一边的脸颊。
“这是奖励。”
谢楚昭又侧头将另一边脸放到她面前，讨吻的意味明显。
于是许凡音又大发慈悲地奖励了他一枚香吻。
“我对你好吧？”
谢楚昭一笔一划地在她手心写。
“谢娘子垂怜。”
许凡音对此人上道的表现非常满意。
“嗯？音音这么早就来了？”
闲谈间，一个挽着妇人髻，衣袂翩翩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通体气质很是雅致。
“对呀，我好早就来了，”许凡音很是得意，“第一天上工嘛，肯定要勤快些。”
陈雅看了眼旁边长身玉立的男人，捉狭道：“是你夫君送你来的吧？”
许凡音不太好意思地眨巴眨巴眼。
不止是送她来，还背她来呢。
陈雅笑了两声，没再打趣，道：“昨天掌柜和我交代好了，今日我们两人一块负责一楼客人的接待，不用紧张，若是遇到难缠的客人或是答不上来的问题，你找我就行。”
许凡音一边咽着嘴里的包子，一边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雅雅姐~”
女人佯装嗔怒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和我还这么客气。”
陈雅比许凡音大了五岁，两人其实认识很多年了。
她家就住在文香阁附近，谢娘还在的时候会经常来文香阁找李随舟，许凡音小时候是个爱折腾的，也会闹着要一起来，一来二去就和陈雅熟悉起来了。
后来陈雅成亲了，他夫君家离文香阁有些距离，许凡音也不好意思跑去她丈夫家找她玩。再后来谢娘离世，她来文香阁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很多，渐渐地两人就没了联系。
直到前两年，陈雅生完孩子出来找活干，李随舟把她招来文香阁帮忙，两人这才又重新联系上，虽比不上年少时那般亲热，但也算得上相互熟悉。
许凡音又咬了几口包子，还剩下一个半没吃完，塞给一旁的谢楚昭。
“好了，我和雅雅姐要准备营业了，你先回去吧。”
谢楚昭接过包子，把身上的荷包取下系在她腰间，又把装着糕点的油纸包裹递给她。
“我下午再来接你。”
许凡音应了声好，而后把手抽了回来，推他出门。
“你快回去吧。”
谢楚昭顺着力道往外走，来来往往的人流前，他回过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许凡音朝她挥挥手：“傍晚见~”
谢楚昭转过身融入人群离开了。
没一会文香阁便正式营业了。
许凡音跟在陈雅后面招待客人，来文香阁的客人大多是文雅书生，态度很是和善，许凡音接待起来也没有什么困难。
偶尔会来些身份尊贵的客人，这些人轮不到她们接待，都是李随舟带去上方的雅房里，亲自招待。
一开始还是非常顺利的，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许凡音也兴致勃勃，觉得接待客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过了一个时辰，开始初见端倪。
许凡音平日在家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身体素质与五岁小孩相比也只能说险胜。
一楼没有椅子可以坐下休息，所以哪怕没有客人来的时候，两人也只能站着。
许凡音一开始不以为意，心想只是站着有什么难的？又不需要干重活。
不料时间一长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腿很酸，还有些痛。
到了正午吃饭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的腿仿佛要断了，腰也莫名其妙特别疲劳。
许凡音捶了捶自己的腰，万般不解。
“为什么只是站着也这么累？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腰也会这么酸？”
李随舟给她添了碗汤，笑道：“是不是觉得好像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许凡音苦着脸点点头。
“赚钱不是件容易事，像你今日这般的活已经是相对简单的了，”李随舟仍旧笑着，“怎么样，还打算干吗？”
许凡音苦大仇深地一粒一粒数着碗里的米饭。
她完全没想到只是站着接待客人也这么累，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可是她上哪还能找到比这更轻松的活呢？
挣扎片刻，她坚定道：“干！”
站久了肯定就能习惯了，雅雅姐能做的，她为什么做不到？
她不能一直依赖谢楚昭，她一定要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成为像李姨这样厉害的人！
李随舟有些意外，再三确认：“还是打算要继续干吗？”
许凡音点点头，心里充满了豪情壮志。
李随舟盯着她看了一会，迟疑道：“是不是因为你现在坐着，腿没那么累了？”
娇俏的少女鼓着嘴，气道：“才不是呢！李姨你不要小瞧我，我肯定能坚持干。”
李随舟无奈笑道：“行，我们音音最厉害了。”
可惜，所有的豪情壮志在下午消失殆尽。
原本中午就只休息了不到半小时，下午天热，她又属于那种既怕冷又怕热的人，没一会就又热又累，两条腿像绑了铁块一般重。
许凡音全凭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意志力撑到了下工时间。
李随舟拉着许凡音进后边的厢房坐下，笑意盈盈地递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这是今日的工钱。”
许凡音颠了颠荷包的重量，惊道：“李姨，一天的工钱有这么多吗？”
李随舟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剩下的是李姨给你的奖励，我们音音长大了，李姨很开心。”
许凡音湿了眼眶，抱着她的腰像小猫一样蹭。
李随舟慈爱地笑着，道：“若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也可以和李姨说，昭儿不给你买李姨给你买。”
许凡音扁了扁嘴巴。
李姨肯定以为是谢楚昭不给她买东西所以她才自己跑出来干活的，其实是她要和谢楚昭和离了，所以得提前适应自力更生的生活。
不过……
许凡音疑惑道：“李姨，怎么干一天就结工钱了，一般不是月结吗？”
李随舟笑道：“李姨怕你明天不来了，提前先给把今天的结了。”
“李姨！”
许凡音有些羞恼，虽说她确实在犹豫明天要不要继续干，但是李姨怎么能就这样拆穿呢！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这下不来也得来了，她道：“我明天肯定还会继续来的！”
“好好好，音音最厉害了，”李随舟也不拆穿她，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相信她的样子。
“你先在厢房里坐着歇息一会，我去大堂清查一些，等会昭儿来了我让他到这里来找你。”
李随舟出了厢房，刚到大堂门口，正好撞见进门的谢楚昭。
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厢房的门，确认许凡音还在里面待着没有出来后，把谢楚昭拉到店外的檐廊上。
“昭儿，你最近和音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大的男人沉默一瞬，随后摇了摇头。
“昨天……”李随舟斟酌片刻，还是打算说出来，“音音问了我一些跟和离有关的问题，你们没吵架吧？”
谢楚昭眼睫轻颤，墨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但最后只抿着唇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到底是小口子自己的事，谢楚昭不愿多说，李随舟便也不好深问。
最后只道：“若是经济上有什么难题，不用不好意思，和李姨说，李姨孤家寡人一个，平日里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
谢楚昭轻轻点头。
“行了，音音在厢房里坐着休息，今天站了一天估计累得不行，晚上让她用热水泡一泡，不然明天痛得更厉害。”
谢楚昭走进厢房，许凡音正苦哈哈地给自己捶腿。
见到他进来，娇气的女人立即朝他伸手要抱：“谢楚昭你快来背我，我的腿要断了。”
谢楚昭没有犹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把她稳稳地背在身上。
“李姨明天见~”许凡音挥挥手。
李随舟笑道：“行，李姨明天等你，再见，路上慢一点走。”
“好~”
许凡音环着谢楚昭的脖子，手里拿着那个满满的荷包，一路上心情十分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