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醒

就这样一连三天,顾蓁蓁那边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后,就会带上自己的小东西,去仙女姐姐的房内呆上几个时辰,美其名曰:照顾客人。

刚开始顾蓁蓁也有些许忐忑,不知道自己如此做法是否太过任性随心,可渐渐太阳落山,天色微暗,也不见有人来“请”自己。

这就说明父亲和母亲对自己的行为是默许的,她在这待着没什么关系。

之后她便更放心地待在客房,就连海棠姐姐那都少去了。

其实说来海棠姐姐也不需要她陪着,依她前几天的相处来看,海棠姐姐并不是胆怯,相反的她适应得很好,每日下学堂后,海棠姐姐就在屋里完成夫子布置的功课,晚饭后又继续看书。

那天去找她玩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好像是什么医书之类的。

看她如此用功,自己也不好意思在那打扰她学习,索性就到仙女姐姐这儿,又有美人儿看,又可以舒舒服服地在一边儿,吃吃糕点,看看自己的宝贝书,快哉!

不过倒也奇怪,顾蓁蓁因身体原因不大出家门,所以对外面的人或事是既好奇又害怕,一般家里有外人进来,她表面上不显可心里还是不大自在。

可对着仙女姐姐她就没有这种感觉,很神奇,只要在仙女姐姐身边,自己的心里很安心,很想靠近她。

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坐在她身边看书,感觉甚好。

叶芝和顾铭栩两人是知道女儿每日下午都在客房陪这位姑娘的,看着女儿几日来笑容,两人就默许了她的行为。

窗边妇人看着看小人儿安静看书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难受,泪水不知怎么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原本蓁儿应该像海棠一样在学堂读书、玩闹的,都怪我。”

顾铭栩见她这般内疚,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默默抱住叶芝轻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难得蓁儿这样懂事。”

叶芝听完颤抖得更厉害,“有时我情愿蓁儿不要这么懂事。”

“如今,我也只盼她平安长大。”

说罢,眼眶潮湿的两人就在屋外静静地站着,而顾铭栩看着屋里乖巧的女儿,内心更为自责。

当年新皇上位,刚分离出来的姜国见大夏人心不稳,故意发动战争,想要巩固姜国的势力。

而他身为大夏将军,主动请旨,带领将士们奔赴沙场,那一场战打得十分艰难,起初势如破竹,后身陷囹圄,每一次的战术都像被对方预知一样,后面打得异常艰难。

如此,战争时间不断拉长。

怀有身孕的叶芝听到前方来报担忧不已,便大着身子带着后方支援前来相助,里应外合之下同将士们用身体生生打出一条血路,才让对方节节败退。

可就是在战胜休养之际,好好待在营帐休息的叶芝突然不见了,查探下才知让奸人钻了空子竟绑了去。

之后他寻了一天,才在一座荒山山洞中找到面色苍白、昏迷的叶芝,歹人却早已不知去向,他急急地将叶芝抱回寻来军医,军医却说奇毒难解,治不了。

那毒不似寻常毒药,一击毙命,而是折磨了娘子好长时间,虽然后来机缘巧遇之下碰见一奇人将这毒解了,可抵不住中毒时间太久,一部分毒已经落在胎内,导致让蓁儿提前出生,身体还带着残留的胎毒。

这些年来蓁儿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几乎是日日泡在药罐子里,不能像正常孩子一般长大、玩闹,而像他们夫妻俩外出征战,也会搜寻一些极品药材亦或是补品,只求蓁儿的身体能好些。

可终归一去就是几个月,不能时时陪在蓁儿身边,真是失职啊!

在屋内入迷看书的顾蓁蓁全然不知窗外父母的对话,也不知他们的心事。

看书许久未动的她感觉脖子有些酸了,站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把书放到一边,拿起小桌上的绿豆糕往嘴里塞,嘴巴一动一动的,跟个小松鼠似的。

正要继续拿第二块吃着,忽然瞥见蓝色微动,定眼一看原来是仙女姐姐的手动了,她立刻放下绿豆糕,拍手擦去手上的碎末,蹲在床边巴巴地盯着蓝衣女子。

白清蔓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使不上什么力气,费力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女娃娃蹲在一边瞪大着双眼,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下四周,察觉到面前的小人儿没什么敌意,她调气运行,觉得身体有一丝力气了,便起身半支着,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问眼前的小人:“你是哪里来的小娃娃?”

“仙女姐姐我叫蓁蓁,你终于醒了,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白清蔓听了一头雾水,她好像确实不认得这女娃娃。

“蓁儿。”

站在窗外的夫妇二人见白清蔓醒过来,也进了房内。

“父亲!母亲!”听到声音的顾蓁蓁转身喊道,拉起母亲的手十分兴奋:“仙女姐姐醒了!”

叶芝摸了摸女儿的头,对白清蔓出声道:“姑娘,这是洛城将军府,勿怪。我和夫君在路上见你昏迷不醒,便自作主将你带了回家,姑娘昏迷许久,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白清蔓向两人点头示意,“多谢顾将军、顾夫人的救命之恩,我叫白清蔓,夫人叫我清蔓便是。”

顾铭栩和叶芝相看一眼,对白清蔓认识自己虽惊讶却并不感到奇怪。

“我们请大夫来给白姑娘看过,大夫说姑娘能醒来就表示身体无碍了,只是躺了多日,一时还不能下床,需要好好休养。”叶芝与白清蔓说清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又温柔道:“姑娘如果不嫌弃呢,就在这先安心住下吧!”

“不,夫人如此善意,清蔓又怎会嫌弃。只是我与哥哥们走散了有些时日了,怕家人担忧,”说着从脖子后解下一块精巧的玉佩,递给叶芝,道:“我知洛城有一肆方客栈,还要劳烦夫人替我拿着玉佩到肆方客栈,余下的掌柜看到玉佩知道怎么做。”

夫妇两人听到肆方客栈,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肆方客栈!

要说这肆方客栈可是洛城最大的酒楼,肆方客栈背后来历神秘,开店百年之久,任凭其他势力如何打压,却还是傲然立于洛城,成了洛城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清蔓姑娘若是与掌柜有关系,身份估计……

叶芝从白清蔓手中接过玉佩转交给夫君,应下这事,“清蔓姑娘放心,等会儿让我夫君亲自送到肆方客栈掌柜手中。”

顾铭栩接过玉佩放入袖中,承诺道:“在下办事就请姑娘安心等待了,定当完成。我看清蔓姑娘也许久未进食,等会儿下入弄些吃食过来,姑娘先吃些。”

随后几人又聊了几句,与白清蔓告别就离开了。

房内剩下白清蔓和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肯走的顾蓁蓁,大眼对小眼,互相对望。

白清蔓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儿,出声道:“你叫蓁儿?”

“是的,清蔓姐姐。”顾蓁蓁点点头走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举一动间头上的发带也随之摇摆。

见小人儿一副亲近之意,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自己,白清蔓也来了心思,头向左微微一歪,嘴角上扬,故意打趣:“怎么,可是喜欢姐姐?”

顾蓁蓁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烫,扬起小脸对白清蔓甜甜一笑,“姐姐这般漂亮,我自是喜欢的,而且姐姐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好舒服啊!”

说完还向前探头,和小狗一样重重地嗅了嗅,“离得姐姐近了,就更觉得了。”

“哈哈哈,”白清蔓开心地笑出声来,“你这小人倒也有趣。”

舒服?真是鲜少有人说过,除了那个人。

看来这人间小娃娃与自己倒有些缘,只是这身体倒是太虚弱了。

“你,生病了?”

闻着顾蓁蓁身体传过来的丝丝药香,这是常年用药才会染上的,白清蔓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蓁蓁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姐姐怎么知道的?”

“姐姐当然是闻出来的呀!”

小人儿扬起一抹害羞的微笑,小声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所以府里时时备着药,而我也差不多是泡在药罐子里。”

说着提起手左嗅嗅、右嗅嗅,一张小脸苦拉着,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已经泡得都入味了?”

白清蔓见这幅画面着实有趣,也便随心就笑出声来。

“小可爱,这可不是你腌入味了,只是姐姐我鼻子太灵敏了。”

这时婢女端着食盘进来,对着二人行礼。

“小姐,白姑娘,”

又向白清蔓询问道:“白姑娘可是要现在用膳?”

“姐姐快趁热吃吧!许久未进食,定是饿了。”稚嫩的声音抢先回答,“那我就先走了,姐姐用完便好好休息!”

顾蓁蓁刚走出房门没几步,又折了回来,小脑袋悄悄倚在门框上,见白清蔓发现她,才笑嘻嘻地问道:“我明日再来看姐姐,可以吧?”

“当然可以,姐姐等你哦。”

“嗯,一定。”头上的小辫随着脑袋上下摆动。

得到肯定回答的小人儿,与姐姐道别后,开开心心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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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卿归
连载中不见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