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会医术的一户人家现在躺满了人,而感知玉筝和绿芜有危险的白清蔓现在也在这间屋子里。
白清蔓赶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其他人都还好,外伤,养几天就恢复了,难说的是玉筝和那黑脸小子,还有绿芜。
玉筝吸入太多浊气,身体自我保护,将她魂魄保护起来,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就要看她自己了。
那黑脸小子就更难说了,那道天雷一劈,若不是有其他东西护着他,现在他就应该和那凶兽一起没了,到底是凡人之躯。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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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地,四处都望不到边,而在这一片空荡荡的地方有一个身着一袭单薄白裙、光着脚丫的年轻女子,她一直向前走着,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有人在吗?”
“这里是哪里?”
没有人回应她,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她现在只能毫无目的地走,一直往前,好像这样就能给她空白的脑袋找寻什么一般,地上的阵阵温热通过脚心传到身上,全身暖烘烘的。
她看着脚下路突然亮起隐隐约约的红光,温热的、笔直的,像是在指引着她,她踏着红光一步步地走着,终于在一棵树下止步,那是一颗开着五颜六色光球的大树,每个树枝上都挂着一个个圆圆的、小小的光球,有的是透明的,有的闪着光,还有的灰蒙蒙的。
她像是被迷惑一般,走到了那个灰蒙蒙的光球前把它捧在手心,下一刻,光球表面的灰色开始破裂、消散,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破开灰色从光球中心蹿出,转眼就把人包裹其中。
“小姐,小姐。”
一个身穿青绿丫鬟装的女孩儿站在床前,轻声唤着床上还在沉睡的小人儿,见小人微睁着眼,拿起手中温热的湿帕子柔柔地擦拭着小人儿睡得粉粉的脸颊。
“阿芜,什么时辰了?”
“小姐,卯时。”
“什么!卯时了!”顾蓁蓁立刻瞪大眼睛清醒过来,掀起被子就要穿鞋,嘴上还在问着,“父亲和母亲回来了吗?”
“还未,将军和夫人进宫面圣去了,要晚些才回来。”
顾蓁蓁的动作一顿又继续,在绿芜的伺候下快速穿戴好,随后又在绿芜的注视下喝了些白粥,吃了一个她最爱的肉包子,吃得七分饱了就不再进食。
弯弯曲曲的走廊上,飞走着一个粉色身影,只见其身穿粉红色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邹裙,白嫩如玉的脸蛋上因奔跑而染上一丝红霞,眉眼弯弯翘起,一对小梨涡在脸颊上盛放。
“小姐,小姐,慢些跑,担心身子。”
绿芜在顾蓁蓁后面追赶着,一脸焦急的模样,两只手凌空在身后护着,生怕前面的女娃有什么差错,“哎!慢点!小姐!才吃了早膳的。”
顾蓁蓁听身后这焦急的语调,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由先前的小跑改成快步走着,回头朝身后的人笑了笑,“绿芜,我慢些便是,早膳特意没吃很饱的~”
“小姐!”
“好啦!快走了,我好想父亲和母亲。”
也不再讲多余的话,拉过绿芜的手,两个小人就这样手牵手走着,穿过长廊,不一会儿工夫就走到了大门口,而此刻的大门也正敞开着。
顾蓁蓁带着绿芜踮起脚尖,悄悄走到了大门右侧,一双白嫩的小手趴上深色的门框边边,探出半个头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门前的一切。只见几辆马车有序地停在门口,管家伯伯正指挥着将军府下人们将马车上的东西抬下来搬回府中。
见看了半天还是不见父亲和母亲的身影,顾蓁蓁的小脸儿一下就耷拉下来,恹恹的,蹲下身子,拿小手在地上画着圈圈,不作声。
一旁的绿芜见自家小姐这样,也安静地守在小姐身边,将军和夫人这次出征一去就是大半年,小姐想念得紧,万万不会听自己的劝,现在只等小姐自己画完圈圈后消气了再回房去。
顾蓁蓁自顾自地画了一会,感觉无聊极了,正准备起身,就见一双黑色的鞋子落在眼前,仰起头向上望去,一如既往温柔又高大的管家伯伯正微笑地看着她,而绿芜则是一脸歉意地站在他身后。
“小姐,这时辰怎么不在放里多睡会儿?”
“睡不着便起早了。”小嘴不开心地撅在一起,无力地回答。
文殊看她这气呼呼的模样,再往地下一瞄,看到地上的圈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脸了然的模样,后轻笑着说道:“老爷和夫人去宫里有一阵了,估摸着还要一小会就回来了,小姐要不和绿芜去房等着,外面风大。”
“我知道了,文伯。”顾蓁蓁听完一脸乖乖地回答着,脚上却小动作不断,偷偷伸出脚尖,蹭了蹭,把刚刚在地上画的圈圈印记给抹掉了。
文伯应该没看到吧?
哎呀,不管了。
这时一位下人过来先向顾蓁蓁行礼,后又请示文殊:“文管家,马车上那位小姐如何安置?”
“西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那位小姐先安置在那,你再叫人去请许大夫一趟。”
“是。”
顾蓁蓁好奇地看着文殊,“文伯,有客人吗?”
“是夫人路上捡到一位昏迷的姑娘,受了挺重的伤还没醒来,夫人便嘱咐我小心照料。”说完便看向绿芜,“天凉,绿芜,带小姐回房吧!”
“好的,文伯。”
顾蓁蓁正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一顿,停下了脚步,这让走在后面的绿芜急忙刹住脚。
绿芜拍了拍心房,放心地呼了一口气,“小姐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看着小姐一动不动地站着,便又试着叫了声“小姐、小姐?”
“在!”顾蓁蓁转过身来,一双大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阿芜,我们……”
“小姐,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绿芜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拉扯着顾蓁蓁的衣角,小声地说着。
顾蓁蓁正忙着扒拉窗户,没空搭理她,只伸手拍了拍绿芜的手,示意她安心,接着又小心打开窗户,透过开出的一条小缝,眯着眼睛往里看去,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形。
不过这看呀看,只能看见婢女进进出出的画面,其他的,连床上那人的脸都看不清楚,哎,竟然反了!
“阿芜~我们走反了,换个位置看吧!”
“阿芜。”
“阿芜?”
顾蓁蓁叫了几声,见绿芜不答应,正奇怪着呢,转头想看看绿芜怎么了,却不想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衣角。
她吓得立马站了起来,身子板挺得直直的,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微笑着开口:“好巧啊,文伯。”
“小姐不是回房了吗?怎么这会儿在这呢?”
顾蓁蓁看文伯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上前走了一小步,开口道:“我,我本是要回房的,不过走到一半想到以往父亲所说的待客之道。”
文殊见小姐道出原因,虽是胡扯的,也便先听着,见小姐两只手倚在背后,小大人的样子说这话,真真是可爱极了。
“这不,有客人来了,父亲、母亲都不在家,那我自然要拿出主人的样子,好好待客不是?咳、咳、咳咳……”
“小姐!”
“小姐!”
文殊和绿芜一听见她发出咳嗽的声音,脸色大变,迅速上前扶住人,轻拍着后背,见顾蓁蓁咳红了脸,都焦急不已。
“绿芜,快!快去请大夫!”
顾蓁蓁摆了摆手,想说不用,只是突然被口水呛住了,可绿芜的身影早已走远了,而自己还在咳着,“文……文伯,口水,咳咳,口水呛住而已。”
文殊带着还在咳的顾蓁蓁走进了这间客房先坐下,拿过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递到顾蓁蓁嘴边,咳了一会的顾蓁蓁就着喝了几杯温水,也止住了咳嗽,咳得泪眼汪汪的一双眼睛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看向着一脸担忧的文殊。
“文伯~我没事,只不过刚刚话太急,一不小心让口水呛住了。”
文殊看着顾蓁蓁缓过来的样子,还是有点担忧。
“真的是让口水呛住了?还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真的!文伯,我真的没什么事!好着呢!”
怕文殊不相信,顾蓁蓁还起身转了一圈,吓得文殊立马制止了她,后怕道:“知道了,小姐!快坐下吧!”
顾蓁蓁拿着杯子坐下,抿着嘴慢慢地碰着茶杯壁,像是在喝水一般,可那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眼神频频向床上瞟去,她放下茶杯,从椅子上下来,两只脚一步一移,慢慢地靠近床边。
她一边动一步看着文殊的反应,发现他对自己这种情况不阻止之后,便放开脚来,几下就走到了床边,仔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蓝衣女子。
刚刚只能看到下人背着这位小姐的背影,现在才发现床上这位姑娘,一身云纹蓝衣真真好看极了,顾蓁蓁摸下这衣服的边角,柔柔又冰冰的,好舒服呀。
再往上看去,虽然这位姐姐现在双目紧闭着,两弯新月眉似蹙非蹙,几缕乌丝贴在额间,越发衬得面色苍白如纸,但这也挡不住她那精致的样貌。
顾蓁蓁只想到了话本里的仙女姐姐,这个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嘴里喃喃着,盯着仙女姐姐瞧了又瞧,一时竟入了迷,她觉得这仙女似的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仔细嗅了嗅两口,却闻不出是什么香味,但是让她觉得很舒服。
渐渐地,早起还未睡够的她就这样趴在人家床边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