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蚀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插着输液管，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
"醒了？"
陆栖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坐在显微镜前，白大褂一尘不染，镜片后的灰眸平静如水，仿佛昨夜那个被菌丝侵蚀的怪物从未存在过。机械左手正在调整载物台，金属关节运转如常，看不出任何损坏痕迹。
陆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博士...你的眼睛..."
"临时性感染。"陆栖头也不抬地递来一杯温水，"已经处理好了。"
水杯碰到嘴唇时，陆蚀注意到博士右手无名指的疤痕——那里新缠了一圈绷带，边缘渗出淡淡的蓝色。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的安全箱，却发现它已经被焊死了。
"周助理辞职了。"陆栖突然说，"今后由你负责B区培养箱。"
陆蚀猛地抬头，水杯差点打翻。这是...奖励？
但下一秒，冰冷的机械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陆栖俯身逼近，镜片上反射着数据屏的蓝光，遮住了眼睛："但如果你再擅自调整参数..."
"不会的！"陆蚀急切地保证，却在博士突然加重的力道中噤声。
陆栖的目光落在他颈侧——那里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脉络如藤蔓般蔓延。
"54小时。"博士松开手，转身整理器械，"你的昏迷时间比预期长了30%。"
陆蚀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勾勒出白大褂下清瘦的轮廓，后颈处露出一小块未遮掩的皮肤——那里本该有菌丝留下的痕迹，现在却光滑如初。
就像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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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陆蚀才敢偷偷查看监控记录。
系统显示昨晚22:17至04:23的数据全部丢失，只有一条加密日志：[紧急协议E-737启动]。当他尝试破解时，屏幕突然跳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南极冰层上，年轻的陆栖跪在血泊中，怀里抱着一个金发男子。那人的胸口破了个大洞，里面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蓝色菌丝。更可怕的是，视频里的陆栖左眼已经完全菌丝化，正在疯狂地...笑。
"睡不着？"
陆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蚀手忙脚乱地关掉屏幕。转身时不小心碰翻了笔筒，钢笔滚到博士锃亮的皮鞋前。
"我、我在复习培养流程..."他蹲下去捡，却看到陆栖的鞋底沾着一点蓝色荧光——和昨夜安全箱周围的痕迹一模一样。
机械左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陆栖弯腰拾起钢笔，金属手指擦过他的耳廓："去睡觉。"
"博士。"陆蚀鼓起勇气拽住他的衣角，"昨晚..."
"梦境反应。"陆栖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菌株活跃期常见的神经幻觉。"
说谎。
陆蚀盯着他白大褂第二颗纽扣——那里有一道显微镜才能看到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暴力撬开过。但他只是乖巧地点头："嗯，我做噩梦了。"
"什么梦？"
"梦见..."陆蚀仰起脸，露出最天真的笑容，"博士不要我了。"
空气突然凝固。
陆栖的机械左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某个齿轮卡住了。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阴影处停顿："明天开始，学习神经接驳技术。"
门关上的瞬间，陆蚀扑向电脑。加密文件夹里，一张被反复修改的照片赫然在目——南极科考队合影上，陆栖身旁的金发男子被逐帧擦除，但那双搭在博士肩上的手，无名指戴着与他现在伤痕位置完全一致的戒指。
屏幕右下角，实时监控的另一个窗口显示：陆栖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消毒室，将一支空试管碾碎在掌心。玻璃碎片扎进血肉，流出的却是蓝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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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错字我给你们道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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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醒的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