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蓝光在陆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阴影。他垂眸看着攥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阴影像一把细小的手术刀。
"松手。"
陆蚀的指尖反而收得更紧。他仰视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陆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新鲜的针孔,周围泛着不正常的蓝。**原来博士也在注射,和他一样的抑制剂。**
"您这里..."陆蚀用指尖虚点了点自己的锁骨位置,"也感染了吗?"
陆栖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机械左手冰冷的触感让陆蚀轻轻战栗。博士俯身时,几缕亚麻色的发丝垂落,扫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带着微苦的雪松香气。
"你现在的表情,"陆栖的声音像在讨论培养皿里的菌落,"就像那些急于证明自己特别性的劣等实验体。"
陆蚀瞳孔骤缩。他看见博士灰眸里映出的自己——眼眶发红,嘴唇因为高热而干裂,活像只被雨淋透的、渴望被捡回家的流浪动物。
**真难看。**
"我只是..."陆蚀松开手,扯出个笑,"担心博士的身体。"
陆栖直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陆蚀的膝盖。他走向药柜的背影修长得像株冷杉,后颈的棘刺纹身在蓝光下泛着诡谲的光。
"人类对救命恩人产生依赖是常见的斯德哥尔摩现象。"他背对着陆蚀调配药剂,机械手指敲击玻璃瓶的声音清脆如冰裂,"等菌丝融合度达到100%,这种错觉自然会消失。"
**谎言。**
陆蚀盯着陆栖后腰处的衣料褶皱——那里还留着他昨晚疼极时抓出的痕迹。博士明明可以躲开的,却任由他弄皱了那件永远一丝不苟的白大褂。
"那博士为什么..."陆蚀慢慢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针孔密布的手臂,"要亲自给我注射?"
"因为C-737会模仿宿主的神经活动。"陆栖转身,手里的注射器泛着寒光,"你每多接触一个人,菌丝就多一分失控风险。"
他走近时,陆蚀注意到博士右手的无名指在微微发抖——那是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职业病,也是陆栖身上为数不多证明他终究是凡人的证据。
"张嘴。"
陆蚀顺从地仰头,舌尖却故意擦过陆栖的指尖。博士的手僵了一瞬,镜片后的灰眸泛起危险的涟漪。
"再有一次,"他俯身在陆蚀耳边低语,呼吸像毒蛇信子扫过耳廓,"我就把你钉在解剖台上做**取样。"
这句话本该让人毛骨悚然,陆蚀却感到后背的菌丝兴奋地蠕动起来。他痴迷地望着陆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那里有一道淡蓝色的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皮下埋着一根会发光的弦。
**多美啊。**
美得像他童年时偷偷藏起的蝴蝶标本,美得像实验室里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器官,美得......让他想用牙齿丈量那截脖颈的弧度,看看咬在哪里会让博士露出最生动的表情。
监控屏幕突然发出警报:
[宿主肾上腺素激增]
[建议立即镇静处理]
陆栖皱眉看向数据,没注意到陆蚀正用目光舔舐他后颈的棘刺纹身——那个数字"0"被荆棘缠绕,像某种隐秘的邀请。
"今晚睡医疗舱。"博士冷着脸按下镇静剂按钮,"再让我发现你半夜溜去我房间..."
"您会怎样?"陆蚀歪头,菌丝从领口探出,在空气中勾勒出心形,"把我绑在床上?"
陆栖的回答是直接将镇静剂推入输液管。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陆蚀恍惚听见博士说:
"我早就该把你做成标本。"
语气狠戾,却用机械手指轻轻拂开了落在他眼睫上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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