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交际,日暮时分,澄黄的光晕着新漆的门,映着门面天鸡样式的青铜门环,石门槛上一尘不染,端是方厚浑朴,不落俗气。明明是新建的府邸却透露出大家气韵,古色生香。偏偏这院墙与寻常官邸又矮上几分,怕是三两垂髫儿童都可以翻墙进去。
“真是个妙人,到底是有些底蕴的,气度就是不一样。春雪,走,我们去寻一寻,看看还有什么惊喜。”云矞拍拍身上沾惹的树叶尘灰,从容地沿着侧院的石阶信步而去,仿佛在自家大院一般自在。春雪提着一个四方盒子 ,缓步跟上,同时也在打量着布局,思考着逃跑路线。
一路前行两人惊奇地发现竟无几个家丁奴仆,仿佛无人居住一般,偏偏点点火光昭示着有人在家。不知不觉中主仆两人已经走到了主院,主院中一个鎏金青铜鉴引起了云矞的注意。寻常青铜鉴上镌刻的要么是与龙相关的水兽纹饰,要么就是当朝牡丹形制的花纹样式,但这个青铜鉴却是狮纹饰伴随雪花纹,云矞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忽地一声叹,让主仆两人回过神来。堂中一块屏风后传来问话:“大门并未紧锁闭关,二位何必做那梁上君子此番行径?将离,把屏风撤了迎客。”屏风撤开后,云矞也终于看清大名鼎鼎的贤武会魁首长得是什么样子了。不算出彩的五官,平淡细长的平眉下偏偏长了一双丹凤眼,媚而不惑,这平眉又巧合的压住了眼波流转时泄出的媚气,反而无端衬出一股神性,一袭白发虽招眼却远不如那双丹凤眼来得吸引人。身旁便是那唤作将离的奴仆,也许是打小跟随的贴身近厮,也沾染了那丝神性,眉眼相仿,透着平波无定的深邃。
“是我们无礼了。来,春雪,呈上我们的赔罪礼。”春雪见状打开了一直被裹着的盒子,只见那桃木盒子上一对云雀纹饰栩栩如生,双宿双飞。“书中曾记载:桑箕星之精神也,蝉食之称文章,人食之老翁为小童。桑叶茶又称神仙茶,我想这份礼,应该再适合不过了。”云矞直视着雪无衣,嘴里说着赔罪的话,行为却不见丝毫惭愧。
雪无衣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将离,将云雀邬邬主的赔罪礼收下吧,顺便尝尝神仙茶到底是怎么个神仙法?”
“慢着,这神仙茶的个中泡法也是有讲究的,春雪,你来泡。魁首,你来尝。”云矞笑了笑,寻常的语气好似在家中一样。
将离皱了皱眉,眼中流露出几分不悦,转头向他主人望去。雪无衣也没过多动作,只轻微颔首。将离虽有不解,但还是出声回应:“那就请春雪姑娘随我前去取茶器,一并准备吧。”说罢,便领着春雪往侧院走去。
云矞此时也越过那青铜鉴往堂上走去,三步作势坐在了雪无衣旁边,边走边道:“这水器真特别,是无衣祖传下来的器具不?”
“云邬主谬赞了,此水器不过是偶然所得,并非珍贵之物,若邬主感兴趣,我便当回礼了。”
“哈哈,若这水器我下次拜访之际还在的话,我必带走。毕竟无衣府邸新建,还是得留些镇宅之物的。”
“邬主直入主题吧,不用试探在下了。”
“既然无衣都开口了,我就直问了。风雪山庄火烧的真相,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