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中庄园(五)

“斐尔莫,我们走很久了。”

“嗯。”

“斐尔莫,我们迷路了。”

“……嗯。”

原本隧道仅是长长的一条直线,不知道何时起开始出现两条,多次选择下俩人迷失在隧道内。

辛响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不过是确认一件事实。

声音从右侧墙壁荡到左侧,从近处飘向远处,又荡回来。

寻找这么久却毫无收获,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斐尔莫决定使用魔法将俩人送至地面,三秒后俩人站在原处,周围还是狭窄潮湿的隧道。

魔法不起作用。

「由于考虑到关卡体验,我们不得不减少斐尔莫的魔法使用次数

(每次任务仅使用2/2次)」

突然出现的蓝屏显示着,斐尔莫先是愤怒说着:“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不过是待在一块蓝色薄片背后的怯懦鼠辈。”

他早对所谓系统产生不满,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法也被限制。

但在愤怒后他闭上嘴,在王宫、乃至整个地球,他都是无人能够匹敌的魔法师,从未遇见能够压制自己魔法的人。

躲在蓝色薄片后的家伙能力非同小可。

斐尔莫只好作罢,扭头半张脸面对身后的辛响说:“走吧,去找出路。”

脚步声再一次在隧道里响起。

*

他真的是魔法师啊。尚葵看着突然出现的屏幕,内心感慨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但她一直对对方的身份抱有怀疑。

当系统出现时她优先关注到身份,随后才是:竟然已经用了两次?!发生了什么?他们那边还好吗?

尚葵看着远处床上的尤利和同样看屏幕的鹤来奏,挠挠头心想:怎么连通讯设备也没有,根本联系不上人,也没办法告诉他们出现事件了。

此刻正闹心,谁料不懂看脸色的管家已经将其他的六位受邀者邀请到面前。

“天啊……”

“尤利。”

所有人在发现尤利尸体那刻屏住呼吸,深深叹口气。

而珍妮小姐的动作更为夸张,她两手抓着手臂袖口,连忙往后腿,直至背靠墙壁无路可走,才失态大喊:“他来了,他来报复了!”

“珍妮小姐。”眼看珍妮双脚无法继续坚持站立,利维亚立马上前扶住她,动作轻柔,如同一位贴心姐姐。

珍妮缓缓侧坐在地,她左手紧握利维亚的右手,在利维亚的轻轻拍抚下,大口呼吸空气,满脸惊恐。

尚葵轻轻歪头,观察利维亚怀里的珍妮,试图从对方脸上发觉出背后之事。

然而下一秒,

“我带她去休息。”利维亚不等尚葵观察,面对众人说。

她稍微用力扶起珍妮,在耳边轻语,“你需要休息,走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命令,珍妮瞬间冷静些许,脸色惨白地顺着对方力道,走回自己房间。

至于其他受邀者看见尸体后,也纷纷借口“需要缓缓”离开房间。

房间内剩下尚葵和鹤来奏,还有那具冰冷的尸体。

鹤来奏凑近观察胸口,指尖触摸伤口边缘,虽然大部分血迹干涸,但仍有少许血迹残留在白手套上。

“凶手精准刺入受害者左胸,嗯……大概是一击毙命。”

尚葵听着鹤来奏一一讲述,视线扫视整个房间。

床头柜摆放着一杯玻璃杯,其中没有任何残留的液体。

她拿起杯子闻了闻,没有味道。

随后视线从杯子下移到床头柜本身,第一层的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蹲下身拉开第二层也是同样。

“凌晨12:00-4:00间去世。”鹤来奏继续口述他的研究,丝毫不在意尚葵的动作。

“没办法更加精准吗?”尚葵抬头望向床边的鹤来奏,语气并非冷漠的公事公办,而是带有一些请求。

“请不要为难一位药师喔。”鹤来奏也有些无奈,淡淡笑了一声。

你说的你也算半个医生啊……尚葵盯着对自己微笑的鹤来奏心里暗想。算了,毕竟不是法医,至少知道他死在我们探索休息室的时间段。

床边空无一物,没有其他可探寻地方,于是尚葵起身转移到衣柜边。

打开柜门,其中仅有一套不算崭新的便服,伸手在两处口袋中摸索,皮肤接触到一张纸。

拿出展开是一张赌场欠条。

“收债人……是亚历山大。”

鹤来奏停下动作,斜眼看向衣柜方向,蓝色瞳孔映出尚葵手拿信封的模样和那套便服,“他来山庄的目的定不是还债。”

“嗯。”尚葵随意回应着,将纸折叠好后放入右口袋。

关上柜门,她走到鹤来奏身旁。

“不继续搜查吗?”

“我的搜查基本结束,这个地方没有可以搜寻的地方了。”

“所以想从我这儿获得更多结果?”鹤来奏扭头冲尚葵微笑。

“是的。”尚葵没有否定,甚至庆幸面前之人是个聪明人。

鹤来奏直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很可惜,没有更多信息。走吧,去询问其他人。”

关于信封一事,两人早已经遗忘脑后。

他们首先来到遇见尸体最为害怕的珍妮房间,同时也因为她离尤利房间最近。

敲响房门,少女压制情绪、但依稀能听见颤抖的声音从里面发出:“进来吧。”

尚葵小心翼翼推开门,利维亚已经不在房内,珍妮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桌上摆放着点心和半杯红茶。

窗外微风阵阵,吹动她的发丝,时不时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

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

“那个……”尚葵还在斟酌如何开口,毕竟不想伤害她,再一次惊扰她的情绪。

她深呼一口气,先让自己稳下心神说:“珍妮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今天早上时我瞧您的面容有些困倦。”

“的确,我睡得不太好。”珍妮扶着额头艰难开口,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看来你们询问完后,我得休息一番。”

听见对方似乎愿意配合,鹤来奏立马语气温柔说道:“多谢您的谅解,若是后续需要安定心神的药物,可以随时告诉我。非常荣幸能够帮助各位小姐。”

“珍妮小姐,方便告诉我昨晚你有听见什么吗?”鹤来奏话还未给落地,尚葵便开始询问。

两人互相接话的模样像极警察搭档,又或者侦探与医生。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没有尖叫或扔东西的声音。但是……”

“但是?”

“这才是关键!这才是信息。只有幽灵才能做到这个地步,一定是他来了。”珍妮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她下意识抓住身边的窗帘,指尖发白。

尚葵和鹤来奏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探究和好奇。

“珍妮小姐方便详细说说吗?您口中的幽灵是指?”

“天啊,一定是他,他回来了。”

“珍妮小姐?”

“天啊,天啊。我该怎么做,我没有错。”

“看来珍妮小姐现在状态很不稳定,我看暂时停止盘问。”

“嗯,不能继续询问了,想将她情绪稳定下来吧。”

在鹤来奏和尚葵合力安抚下,珍妮情绪得到缓和。

尚葵扶着珍妮坐在床边,视线无意间略过珍妮,瞥向背后的床头柜。

柜上凌乱摆放着几颗宝石。

宝石被人精心打理,棱角锋利,表面没有任何划痕或坑洞,在阳光下闪烁着奇特的异彩。

虽然这样说非常不礼貌,但这精美的宝石与珍妮较为贫穷的穿着十分不符合,就好似不属于她。

尚葵简单扫视一眼,假装无事发生般对上珍妮的视线。

“谢谢您提供的信息,请好好休息。我们便不再打扰了。”

珍妮点点头,对自己总是失态表示抱歉,尚葵温和、微笑着和珍妮说:“恐惧是人类的正常情绪。更何况能够看见您原本的自我,这是我的荣幸。晚安珍妮小姐。”

随后她拉上窗帘,轻声关闭房门。

“接下来小姐想去询问哪位受邀者呢?”

“贝拉女士,她昨夜的行为我忘不掉。更何况出现这种事情,作为女主人,我也询问一下她的想法。”

“我也是,看来我们意外很适合呢。或许某天真能成队友,又或者……共犯。”

“请忘掉这个想法吧。”

去往贝拉女士的房间需要路过客厅,也是四人一开始到来的地方。

恰巧此刻贝拉女士正坐在客厅,动作优雅地享用着下午茶。

经历昨日一天的哭泣,今日再见完全不同,她直直坐在那里,气质端庄稳重。

尚葵左顾右盼,确认利维亚不再附近。

对于神出鬼没的女士,她产生了一定的戒备,和些许恐惧。

而同伴:鹤来奏则脚步稳健走向沙发,丝毫没有观察周围。

他坐在贝拉女士旁边的沙发上,双手置于膝盖处,微微弯身靠近贝拉女士,尽量让自己声音轻柔,又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贝拉女士方便聊聊吗?”

女士斜眼瞧见是鹤来奏,将茶杯放回茶几上的杯垫中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俩位是想要询问我昨晚的事情,对吗?”贝拉开口后,昨日的疲倦与脆弱一并展现在眼前,“不是什么大事,其实是我发现我的安眠药莫名其妙少了,有些害怕。不过利维亚告诉我,是我忘记自己已经吃了很多。”

“他不在,我便得照顾这么多受邀者,记忆难免忘记一些没必要的事情。抱歉,在各位面前失态了。”

“有谁知道你需要安眠药吗?”鹤来奏询问道。

“当然,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都知道?失眠虽不需要隐瞒,但也并非是一件必须告诉别人的大事,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尚葵突然插嘴道:“看来大家都非常在意您的睡眠。”

“是的。”贝拉刚准备开口,利维亚又一次无声无息的出现。

她的脚步极轻,丝毫让人察觉不到。

她绕过尚葵和鹤来奏所在的沙发,站在贝拉的沙发旁,“母亲和两位受邀者在聊什么呢?”

“简单的关心一下,”鹤来奏客套回应,“不知您的父亲何时到达?”

“抱歉,我们暂时未收到消息,让俩位久等了。”

利维亚的回答依旧优雅,似乎没有一点缝隙。

鹤来奏听后微笑点头说:“好的,那便不再打扰俩位。”站起身准备和尚葵离开。

离开前他再次开口:“方便询问俩人昨晚离开休息室后,一直待在一起吗?”

“是的。”

“非常感谢。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利维亚小姐能够解答,您知晓珍妮小姐口中的他是谁吗?”

“并不知道。”利维亚立马回应,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回忆的过程。

鹤来奏对她微笑表示理解,和尚葵离开客厅,向客房走去。

俩人没有回头观察,也没有说话。仿佛那位小姐的视线一直停留两人身上,令他们不敢有多余动作。

直至走入拐角,确保身后没人,尚葵才开口说道:“利维亚小姐真是恐怖。”原本只是感慨,但立马接着说:“收不到任何关于父亲的消息,竟然看不出一点着急”

“是啊,处处透露着可疑。”鹤来奏平静回应,没有赘余的闲聊。

“不过即便可疑,”他转头看向亨利和朱利安的房门,“也得先把所有人的证词都询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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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旅客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