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谣言

第二天清晨,德崇文踏入A市第一中学的校门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与往日不同。许多投向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以往的敬佩、羡慕或平淡,而是掺杂了更多的好奇、探究、窃窃私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异样。

尤其是那讨人厌的三男三女,他们聚在走廊角落,看到他走来,立刻停止了交谈,投来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诮和看好戏意味的打量目光,嘴角挂着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德崇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他早已学会忽略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视线。

他面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径直走向自己的教室。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反而更加从容地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与德栾山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德栾山刚刚发来的一个[小猫探头等待投喂.]的表情包,下面跟着一句:“哥哥到学校了吗?早餐吃饱饱哦~”

德崇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飞快地回复:“到了。你吃了什么?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屏幕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和异样目光都与他无关。

然而,就在他低头打字的瞬间,几个恰好经过他身边的女生兴奋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他那没有设置隐藏消息预览的手机屏幕。

虽然看得不真切,但那个可爱的猫咪头像和“哥哥”的亲昵称呼,已经足够让她们内心尖叫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肯定是在和昨天那个小可爱聊天!”

“绝对是啊!德崇文刚才笑得好温柔!我从来没见他这么笑过!”

“天呐天呐!这也太甜了吧!上课还要报备!”

“果然是真的!‘崇山’CP是真的!”

细碎而激动的议论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身后漾开一圈圈涟漪。那些原本还对德崇文抱有幻想、试图找机会表白的女生,在目睹了昨天校门口那一幕以及今早的“证据”后,也纷纷转变了心态,加入了嗑CP的大军,毕竟,谁能拒绝颜值超高、互动还如此甜蜜的兄弟CP呢?

德崇文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刚把手机收好,孙云晨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教室,一如既往地踩着上课铃的点。他一把将书包甩在座位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习惯性地从自己和他书包里掏出各科作业本。

“喏,数学你的,英语我的,物理……”他熟练地分拣着,然后扬起手招呼课代表,“课代表!这里!交作业!”

然而,在他交作业的过程中,他也明显感觉到了一些投向他的、不同于往常的目光。

那目光里少了以往那种将他与德崇文捆绑在一起的暧昧猜测,多了几分……同情?或者是一种“原来你只是个电灯泡”的了然和戏谑?

孙云晨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昨天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之后,他和德崇文的所谓“崇云CP”彻底破产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觉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那些女生用奇怪的眼神围观了。他本来就和德崇文是纯得不能再纯的铁哥们,那些瞎磕的八卦他早就想澄清了。

他交完作业,一屁股坐在德崇文后面的位置上,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喂,崇文,可以啊你。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个‘弟控狂魔’了,我感觉你看我的眼神现在都有点不对劲了”。

德崇文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但他的左手,却下意识地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个粗糙而温暖的纸质护身符。

上课铃正式响起。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同学们,把手机都收起来,我们准备上课了”。

德崇文这才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依言拿出手机。他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德栾山的笑脸,极其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然后才缓缓按熄屏幕,将手机郑重地放入书包最里层。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随后,他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折叠整齐的A4纸护身符,握在左掌心。粗糙的纸质摩擦着皮肤,“天随运晴,爱随风起”和“哥哥,我永远爱你”的字句仿佛带着魔力,能抚平外界一切纷扰。

他就这样,右手执笔,左手紧握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安定感,开始了上午的课程。

整个上午,课堂氛围似乎并无不同,但课间的细微波澜却无法忽视。德崇文去接水时,能听到身后不远处几个女生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崇山是真的!”、“昨天那个公主抱!我能磕一辈子!”

他去卫生间,隔间外也能隐约传来“真的亲了吗?”、“绝对亲了!我姐妹拍到了侧脸借位!超像!”的窃窃私语。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来自男生的、更加直白和难以理解的目光,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德崇文始终面色平静,仿佛那些声音和目光只是穿过他身体的无关风浪。他偶尔会不自觉摩挲一下左手的护身符,然后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和无所谓。

只要不影响到栾山,这些无聊的议论,他都可以当做没听见。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这种围绕着他的低语环境达到了一个小高峰。他和孙云晨坐在常坐的位置,但周围几桌女生的目光和话题中心明显围绕着他们。

“看吧看吧,我就说孙云晨现在纯纯局外人”。

“德崇文吃饭都好优雅,不知道他弟弟喜欢吃什么?”

“他们晚上回家是不是也一起吃饭啊?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你们说……他们真的是兄弟吗?长得不太像啊……”

“不是亲的吧?我记得德崇文家好像领养过一个……”

“哇!伪骨科!更带感了!”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总能飘进一些到德崇文和孙云晨耳中。孙云晨扒拉了一口饭,凑近德崇文,无奈地笑了笑。

“听见没?我现在都成‘局外人’了。托你的福,总算清净了。”他用筷子指了指周围,“怎么样?顶不顶得住?这帮人可真能脑补”。

德崇文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眼神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无所谓,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但多年的修养和对德栾山的保护欲,让他学会了将情绪深埋心底。只要不触及底线,他愿意用无视来换取平静。

孙云晨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挑了挑眉,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你心态好就行。反正我是无所谓,哥们儿永远支持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些话听着是有点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德崇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食堂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下午的课程,讨论的风向似乎从单纯的嗑CP,逐渐衍生出一些更加具体和荒谬的猜测。虽然大多数人只是出于好奇和娱乐心态,但总有那么几个声音,带着恶意和扭曲的想象力。

德崇文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时,甚至在走廊拐角无意中听到两个别班男生挤眉弄眼地低声交谈:

“哎,你说德崇文对他那个病秧子弟弟那么好……是不是有点那什么……‘特殊癖好’?”

“谁知道呢?看他弟弟那样子,弱不禁风的,说不定就是……”

后面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德崇文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作业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向办公室。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依旧告诉自己,再忍一忍,或许过几天,他们的兴趣就转移到别处去了。

傍晚放学,德崇文几乎是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一天的流言蜚语虽然未能击垮他,却也像细密的尘埃,落在他心上,带来一种沉闷的疲惫感。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回到那个有栾山等待的、纯净温暖的港湾。

推开家门,那个清瘦的身影果然如同昨日一样,立刻就像归巢的雏鸟般扑了过来,精准地投入他的怀抱。

“哥哥!”

德栾山的声音里充满了全然的喜悦和依赖,他紧紧抱住德崇文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像只渴望主人气息的小兽,贪婪地呼吸着德崇文身上混合着室外空气和淡淡汗味的熟悉气息。

“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所有在学校积压的沉闷和不适,仿佛都被这个拥抱彻底驱散。德崇文的心瞬间软化,他回抱住怀里的人,低下头,极其自然地在德栾山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亲吻,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个亲吻中消散了。

“嗯,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回到家特有的松弛和暖意,“乖,先回房间等我,哥哥身上有汗,先去冲一下”。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德崇文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他推开卧室门,看到德栾山已经乖巧地坐在画板旁的小凳子上,旁边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凳子和一套画具。

“哥哥,快来!”德栾山眼睛亮晶晶地招呼他,“今天继续画静物好不好?”

“好”。

德崇文笑着走过去坐下。他发现,仅仅是和栾山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看着他专注而期待的眼神,白天那些烦扰就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德栾山教得很认真,他拿着画笔,一点点指导德崇文如何观察光影,如何调配颜色,如何运用笔触。他的讲解比最初更加细致和有耐心。

“哥哥这里,颜色可以再大胆一点,你看,这里的光线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哥哥你好厉害!进步好快!”

每当德崇文取得一点点进步,哪怕只是调出了一个比较准的颜色,或者画出了一根相对流畅的线条,德栾山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

他甚至会高兴地凑过来,飞快地在德崇文的脸颊上亲一下,作为奖励。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骄傲和喜悦。

德崇文也很享受这种被鼓励和肯定的感觉。

他会回以温柔的微笑,有时也会低下头,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蹭蹭德栾山的鼻尖,作为回应。

“都是栾山老师教得好。”

他低声说,目光柔软。

然而,在这样温馨互动的间隙,德崇文的脑海中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在学校听到的那些碎片化的议论和猜测。那些声音像讨厌的苍蝇,试图玷污这片纯净的天地。

每当这时,他握着画笔的手会微微一顿,眼神也会瞬间变得有些深沉和复杂。但他会立刻甩开这些念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画板和身边这个全心全意依赖他、信任他的人身上。

画画学习结束,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德栾山侧着身,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还在兴奋地夸赞。

“哥哥,你真的进步超快的!线条比以前稳多了,调色也大胆了!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大画家呢!”

德崇文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说什么傻话。哥哥能画出个大概样子就心满意足了。都是我们栾山小老师教得好,有耐心”。

德栾山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说。

“因为哥哥聪明嘛……”

两人又低声笑谈了几句,德栾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上了困意。德崇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在德栾山彻底陷入梦乡之前,德崇文侧过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被柔和灯光笼罩着的那个小小护身符。

它在那里,就像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守护者。

德崇文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也闭上了眼睛。至少在这里,他们是安全的,是被爱紧紧包裹的。

第二天一早,当德崇文再次踏入校园时,他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浓度增加了。讨论他和德栾山的人似乎变得更多,范围也更广。甚至他走在走廊上,都能听到不同年级的学生在指指点点,低声交换着“就是他”“前两天抱弟弟那个”之类的信息。

更让他心生不悦的是,谣言的内容开始变得离奇和充满恶意。除了那些关于他们关系不正当的龌龊猜测,甚至开始有人编排德栾山的身体状况,说他是什么“被诅咒的病秧子”,说德家领养他是为了“冲喜”这种荒谬绝伦的封建迷信言论。

德崇文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依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过于用力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怒火。他可以忍受别人议论他,但绝不允许任何人用如此恶毒的语言中伤他珍视的栾山!

他本想发作,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再忍一天,或许这只是谣言传播的高峰期,明天就会平息下去。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将栾山置于更引人注目的风口浪尖。

课间,孙云晨也面色凝重地找到他。

“崇文,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吗?越传越离谱了!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先开始瞎编的……”

他愤愤地捶了一下桌子。

德崇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道。

“再等等看,清者自清”。

但他眼底的寒意,却让孙云晨知道,好友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

晚上回到家,德栾山依旧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着他从外界带回来的阴霾。今晚是德栾山学文化课的时间。德崇文拿出课本,认真地给他讲解高二的数学题。

德栾山听得很专注,但或许是两人间的心电感应,或许是德崇文掩饰得不够完美,他敏锐地察觉到哥哥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不像平时那样全然放松和愉悦。

趁德崇文低头演算的间隙,德栾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在学校……是不是很累?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怯怯的,带着浓浓的心疼。

德崇文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立刻抬起头,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德栾山的头发。

“傻栾山,瞎想什么呢?没人欺负哥哥。就是最近功课有点难,想的多了有点累而已。快,看题,这个地方要套用这个公式……”

他熟练地转移了话题,将心底翻腾的怒火和担忧死死压下。他不能告诉栾山,不能让他纯净的世界被那些外界的污秽所沾染。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一切都能过去,希望那些谣言能自动消散。

然而,周四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谣言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传播得越来越广,内容也更加不堪入耳。甚至有些话语已经带上了人身攻击和侮辱性的色彩。

德崇文能感觉到,有些老师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和欲言又止,显然也有所耳闻。

午休时,他甚至隐约听到有女生在讨论“他们晚上是不是睡一起?”、“德崇文对他弟弟是不是有那种病态的控制欲啊?”之类更加过分和侵犯**的猜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德崇文坐在座位上,面色冰冷如霜。他周围的低气压几乎能让空气凝固。他之前忍耐,是觉得清者自清,是不想给栾山惹麻烦。但现在,他发现沉默只会让造谣者更加肆无忌惮,只会让那些恶毒的语言不断玷污着他心中最纯净的宝贝。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愤慨的孙云晨。孙云晨立刻会意,凑过来低声道。

“妈的,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这帮孙子真当我们好欺负!必须把那个最开始嚼舌根的混蛋揪出来!”

德崇文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好,既然你们不肯放过我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原本只是想维护自己的清白,但现在他彻底明白了,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守护栾山的笑容,守护这份不容于世却对他而言重逾生命的感情!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肮脏的谣言去伤害他最爱的人!

晚上,德崇文带着一身冰冷的戾气回到家。

推开门,德栾山依旧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想要拥抱他。但这一次,德崇文在抱住他的瞬间,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眉头也因为白天积压的怒火和决心而微微蹙着,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

德栾山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哥哥的不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贪婪地吮吸哥哥的气息,而是抬起头,小手担忧地抚上德崇文紧蹙的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看起来……好难过、好生气……别骗栾山,告诉栾山好不好?是不是栾山做错了什么?”

德崇文低头,看着德栾山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自己此刻阴沉面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任、依赖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这一刻,白天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冰冷决心,仿佛都在这纯净的目光中融化了,转化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保护欲。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德栾山深深地、紧紧地搂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雨和恶意。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

“没有……栾山没有做错任何事。是哥哥不好,让一些不好的事情影响心情了”。

他将脸埋进德栾山柔软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从这里汲取着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但是栾山,别怕。”他抬起头,看着德栾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承诺,“有哥哥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哥哥会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干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他并不是要为了自己的所谓“清白”而去辟谣。他是要为了怀里这个他最珍视的人的笑容,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而去战斗。

为了他,与世界为敌又何妨?

德栾山似懂非懂地看着哥哥眼中那复杂而坚定的光芒,但他能感受到哥哥那份深沉的爱和保护欲。他乖巧地点点头,更加用力地回抱住德崇文,小声却坚定地说。

“嗯!栾山相信哥哥!哥哥每天也要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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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结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