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摇篮曲

吃完饭后,我本想帮忙收拾餐桌和碗筷,却被奶奶赶了出来:“去去去,招待你同学,东西我来收拾。”

窗外的大雨还未有停息的意思,我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几件衣服,对苏洺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把衣服换下来舒服点。”

苏洺点了点头,在抱起衣服时,愣了一下,说道:“你还有......别的胸罩吗?”

“啊?”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太小,我戴不下。”

我差点一头撞到后墙,定了定神后,看到她胸前那一对浑圆,感觉大脑像被一记重拳打击一样空白。

好,好好好。

我把挂在横架上的运动背心扯了下来,强忍住丢到苏洺身上的冲动:“只有这一件了,你穿着吧。”

苏洺进了卫生间洗澡后,我收拾起自己的书包,所幸书包并没有打湿多少,里面的课本和作业没受到什么影响。

把东西都放出来后,我看向一旁苏洺的书包,想了想,还是等她自己出来收拾吧,贸然翻人家的东西也不太好。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淋浴声和房间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听着令人感到有些违和甚至隐约觉得身体有点发凉。我趁着这点空隙开始写起作业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得不说,写作业真是进入“无心”状态最佳的方法之一,在我投入状态终于解决完最后一道大题而回神起身伸懒腰时,猛然发现一旁的苏洺正穿着我的衣服,坐在床边盯着我。

“咦?你洗完澡了吗?”

苏洺淡淡说道:“早就洗完了,出来以后叫你也没反应。”

我惊讶地望向自己桌上的时钟,时间显示刚过十点。

着实没想到自己写作业竟然能投入到这种程度,除了思考解题思路以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入魔一般。

“还有,你的眉头从开始就一直皱着。”过了一会儿,苏洺又说道,“小心加速衰老。”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眉间,皱起的皮肤一接触手指就松弛下来,我有些尴尬地打哈哈道:“我才16岁,哪可能老得那么快。”

也不等待苏洺接下来作何反应,我立马抱起自己的衣物赶紧走进卫生间。

快速关上门后,我无意识地往镜子一看,自己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和长刘海的阴影下显得有些苍白和可憎。

我什么时候这么爱写作业了?而且看自己的神态,刚刚仿佛是在和什么较劲。

就好像......以前的自己。

唉,算了,都过去了,想这些干嘛?

我甩了甩脑袋,走进淋浴间洗澡。温热的水舒服地灌溉着自己的身体,帮忙放松着自己的脑神经......

洗完澡出来后,苏洺正默默地看着我书架上的《嫌疑人X的献身》,我拿着吹风筒吹干头发,坐到她旁边跟着她看,正好看到汤川试探石神的那一章。

“你说,石神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拨弄着头发,闲着没事,想听听苏洺如何看待这部作品。

苏洺翻阅了好一会儿,反问道:“他最后是不是失败了?”

我没料到苏洺会突然去猜结局,愣着脱口而出:“呃,是啊。”

苏洺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石神所保护的靖子,最后也成为了汤川破解石神的设局关键吧。”

听了她的分析,我惊讶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明明苏洺是一周目读者,她这算是走剧透的路,让剧透无路可走吗?

苏洺见我没有反应,解释道:“这类作品我拜读的不少,也大概知道结局是怎么样的。你问我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说他在这件事上不太聪明。”

“怎么说?”

“这个局一开始就有一个弱点,就是靖子这个不确定因素,就像为了保护一个随时会断掉的而又不得不拿来做承重柱的建材,注定不会成功。”

我消化着她的观点,只是盯着她道:“你......”

苏洺看着严肃的我,疑惑道:“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头发是不是还没干?”

我开玩笑地把还没关掉的吹风筒风口对向苏洺的脸,她的头发随风飘动,活像几只跳动的小精灵。

苏洺用手按住吹风口,一边转过头说道:“别闹。”

见到她被捉弄后的反应,我的心情才舒缓了一些:“好啦,我给你吹吹头发吧。”

我起身用手散开她的长发开始吹干,缓缓说道:“你刚刚说得也对,不过石神应该一开始就有了想要守护靖子的决心。毕竟,是靖子她们一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苏洺因为还没看到后面的内容,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看到后面就知道啦,我现在跟你说不就剧透了嘛。”我笑着和苏洺卖了个关子,“你想看的话我借给你啊。”

苏洺有些犹豫不决,随后还是口不应心道:“......算了吧,我只是随便看看。”

“好啦,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一只手拿着吹风筒吹着,另一只手胡乱抓着她的头发搓一搓,“想看就拿去看吧,记得还我就行。”

“......谢谢。”苏洺合上书,头埋得更低了,“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吧?”

“啊?”

我的手不由僵住了动作,距离上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我自己都不记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再关心自己的生日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只是偶然看到你的资料上有写,就顺便记下来了。”苏洺有些迟疑地解释道,指了指自己的书包,“里面有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自己去拿吧。”

我愣了愣,打死我都没想到苏洺会特意给我准备礼物。

我关掉并放下风筒,翻开了苏洺的书包,手伸进去时,摸到了一张很硬的方形薄片样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是陶喆的《黑色柳丁》专辑CD。

它的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外,而这确实是我心仪已久的专辑。我不禁好奇地问苏洺:“你为什么会选它当作礼物?”

“你不是喜欢陶喆的歌吗?我就选它了。”苏洺微笑着解释道,“还有,生日快乐。”

自己早已不去在意的生日被苏洺默默记下,还送给我偶像的专辑,我一时有些混乱又感动。

她这是什么意思?

唉,搞什么呢,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谢谢你啦,还特意记得我的生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谢。

“不用谢,叫声姐姐就好。”

“?”

我迷惑地看着苏洺少见地展露出笑颜:“怎么突然让我叫你姐姐?”

“因为,我比你大。”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苏洺会突然冒出这么抖机灵的话语,不过已经在她身上收获了久别的感动,那就满足她一下吧。

“咳,苏洺......姐姐。”

苏洺用手轻轻捂住嘴巴低下了头,从她尽力掩藏清细又悦耳的微微笑声听得出,她现在一定乐得不行。

“把名字去掉,再说一次。”

“......姐姐。”

“哎,乖妹妹。”

也不知道我是触发了她哪个兴奋点,苏洺不再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情,面若桃花地调侃着我,双脚还有些愉悦地晃动着。

“那么,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姐姐。”

我摇了摇头,只能无奈地劝苏洺乖乖睡觉,而苏洺也听话地躺到了床上,并往里面挪了挪位置给我。

关上房间灯后,我们的小世界立马变得一片漆黑,除了窗外仍未停止的雨声和微弱的路灯灯光,什么都没有。

我躺在她的身边,她侧着身躺着面对我,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万籁俱静之中,我注视着眼前的可人,轻声地问道:“你会认床吗?”

“有点。”苏洺淡淡地回答道,“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

“什么意思?”

“......”

苏洺换了口气,立马闭上眼睛想翻身过去:“没什么,睡觉吧。”

“别啊。”我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翻过去,“别在要睡觉的时候卖关子,容易胡思乱想睡不着的。”

苏洺侧着身定住良久,才转了回来,呈平躺的状态。

“从小到现在,我已经住过了好几个地方。”苏洺慢慢说道,“每次到了新房子里,前几个夜晚总是会很难睡着。”

“你们家经常搬家的吗?”

我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顶流富豪都喜欢玩什么搬家游戏吗?

“准确来说,是我搬,不是我家。”苏洺继续解释,“小时候我和我妈住在浙江一处破旧的村镇里,后来到6岁的时候,我被我的姐姐和父亲领走,搬到了真正的......苏家。”

“再后来,就是到了现在,我又因为读书的关系,搬到了这个地方。”

苏洺转头看着我,苦笑道:“你看,我是不是像浮萍一样,从没有稳定的居所。”

“那......你妈妈呢?”

她沉默地伸出手,指了指上面。

我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只是在领会之后,她的手指也仿佛是直直刺向我内心的匕首。

“对不起......”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这一刻,对她之前的行为导致的那份恼恨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用因为这个可怜我。”苏洺轻轻握住我的手臂,“人死不能复生,而且已经过去十年了,所以也不是太沉重的事。”

“嗯......”

话虽如此,我仍紧紧地抱着她,生怕这个可怜又动人的宝物受到一丝裂缝。

“既然你觉得愧疚,不如你也跟我说说你的事吧。”苏洺转过头来看向我,“晚饭前我听你奶奶说你以前被人欺负?”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我立马松开抱住苏洺的手,试图翻身过去,却被苏洺按住:“你不是说卖关子容易睡不着觉吗?”

行,玩回旋镖是吧。

我有些窘迫地翻了回去,不过我不太敢直面苏洺,到此时,我才理解为什么苏洺在讲话时会平躺着不看我。

“其实......我并不喜欢学习。”

我缓缓开口,苏洺安静地听着我继续讲下去。

“别看我现在学习那么好,在初中的时候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差生呢。”

“那个时候,我与我的同桌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她是成绩优异又听话的好学生,而我则刚好相反,经常被老师批评,在同学眼中是个顽劣不化的坏学生。”

“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些,只要有朋友愿意和我一起快乐的相处,我都无所谓。”

“直到,我的同桌在一次全市统考中考砸了,她的母亲坚持认为是我带坏了她。就闹到学校来指责我,叫我远离她家的好孩子。”

“本来她妈妈这么做我不太在乎,但是......”

说到一半,我突然哽咽住,那时她说的话仍历历在目。

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再和你玩,我怕我的成绩会下降......

我用手臂遮住眼睛,逃避着那段记忆,逃避着自己的情绪。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奋发图强——好像用这成语也不对,总之,我就开始了自己的学海苦涯,到中考时,我考出了让老师和同学大吃一惊的成绩,觉得自己春风得意,非常痛快。”

“至于我的同桌,她在调换了位置后,我就没再和她保持联系。”

“怎么样?是不是很大快人心?我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见识到了我的实力,让他们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后悔。”

不过,春风得意后的自己,回头一望,却尽是空白的虚无,像是和远古的撒旦做了某种交易,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忽然,脸上的肌肤出现有些冰凉又柔软的触感,苏洺的手静静地摩挲着我的面庞,大拇指轻轻地拭着我眼角的泪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懵:“你......你干嘛?”

苏洺盯着我的眼睛,用柔和的语气说道:“对不起。”

“嗯?”

“我为上次在讲台上对你说的那些话感到抱歉,是我出言不当。”

面对苏洺如此郑重的道歉,我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只是当我张开口时,我的嘴巴却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喉咙也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其实,你一直都很完美。”苏洺继续说道,“就是善良得有点过头了。”

“我哪有。”

宛如小孩子撒娇一般对苏洺的话矢口否认,我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就像苏洺的妹妹一样,被这个姐姐安慰到感动得不知所措。

“你说你比我大,那你生日是几月份?”

“五月,具体日期忘了,我只记得妈妈说我是金牛的尾巴。”

“金牛的尾巴......”我思考了一会儿,脱口而出,“那就是5月20号,没想到还挺浪漫的。”

苏洺似乎对此满不在乎:“是吗?我不清楚。”

“你看,5.20,谐音就是‘我爱你’嘛。加上我的生日:9月9号,那不就......”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赶紧闭上了嘴巴不让自己接着胡言乱语。赶忙转移话题:“你现在困吗?”

幸好苏洺没怎么在意我的话,慢慢回答道:“有点。”

“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摇篮曲》帮你入睡?”

我说的《摇篮曲》可不是宝宝巴士唱的,不过苏洺显然是误会并错当成了那首,语气略带些嫌弃说道:“算了吧,我又不是婴儿。”

“你误会啦,我说的是陶喆唱的《摇篮曲》,不一样的。”我耐心地解释着,“你送我的《黑色柳丁》专辑里就有这首歌呢。”

苏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样子,不过她还是温和道:“那你唱吧。”

“好。”

我清了清嗓子,轻声唱道:

看那紫蓝的天快要消失在

一瞬间无限美景的缠绵

我的宝贝也盼著明天

看著你无邪的脸

这世界还像个乐园

孩子梦里笑得甜

在我怀里你可以安眠

影子是恐龙玩具

你的想像在恶作剧

月光在墙上和你玩游戏

真假有时难分清

到银河边缘摘星星

你的梦幻冒险我陪你去

别再哭我就在你身边

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紧紧握著你的小手 陪你远离一切的梦魇

为你做什么我都情愿

宝贝乖乖盖上被

窗外微风吹你要学著不怕黑

未来你要自己面对

生命中的喜悦与伤悲

记得我的爱永远相随

......

唱到结尾时,我听见了旁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户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从乌云中脱身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恰好照在了苏洺那副恬静、安详又柔美的睡颜。

我欣赏着眼前的睡美人,在临睡前轻轻唤道:

“Good night.”

有人可能会觉得我写歌词是在水字数,我也想删掉一些歌词但是奈何陶喆的歌词写的太棒了...

而且《摇篮曲》这首歌真的太温柔太好听了,一边听歌一边写文非常nic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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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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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如苏
连载中儚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