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到姐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流利地敲打着键盘。
听到我回来的关门声后,姐姐抬头看到我,笑着说道:“今天这么早回来,不用上课吗?”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
无情地戳破姐姐的玩笑话后,我便坐在一侧的小沙发旁,而旁边一直待命的管家也见机接过我的书包。
“所以,有什么事是不能发信息说,还要我专门请假回来一趟的吗?”
姐姐却仍敲击着键盘,也在敲击我的耐心。
好一会儿之后,她再次抬起头来,开口问道:“我渴了,有龙井吗?”
“我回去了。”
我非常讨厌这种被戏弄的感觉。转头就走时,姐姐才一边拉住我,一边哄着:“好啦好啦,姐姐错了还不行吗?”
唉......
重新坐回去后,姐姐合上了笔记本说道:“升上高二后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
升上一个年级后我的内心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新的环境,新的同学,并没有带给我任何新鲜感。
“上次那个和你一起的同学呢?”
“什么同学?”
“就那次运动会的时候,和你出来的那个女生,还有保持联系吗?”
运动会?是指季虹吧。
我完全没想到季虹会和我分到一个班上,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是在眷顾我还是戏弄我,让一个人如此牵动我的心绊。
“还好,偶尔会聊聊天。”
“偶尔?”
姐姐对我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满,但我没有和别人炫耀自己和朋友的关系有多好的想法,为此我并不在乎她的态度。
“好吧好吧,那我直接说正题。”
姐姐抿了一口管家刚端上来的龙井茶后,继续说道:“我们家里经过一致决定,你不用参加高考了。”
“什么意思?不让我读大学吗?”
“当然不是,是让你直接去美国升学,不参加国内高考。”
“......”
上次出现这种随意被指使、摆布的感觉,还是去年被安排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升学的时候。心里不愉快的滋味再度升腾。
“为什么,以我的成绩难道还怕考不上吗?”
“那不是。有更顺利的道路,何必还要跟人去竞争呢?”姐姐从上衣口袋拿起了一根烟盒,不过又很快放了回去。
“不是这个意思,我不需要你们这么做,我完全可以靠自己。”
姐姐听了我的话,却是噗嗤地笑出了声,眼中带着冷冷的讽刺看着我说道:“靠自己?我的好妹妹,你真要靠自己的话,小时候早就饿死了。”
见到她这副神情,我的怒气更盛:“当初我本来就不指望谁能救我了,我死了正好能跟她一起走。”
“好了!”姐姐猛地把茶杯重重地置在桌上,发出响亮地碰撞声,眼里的寒刺转变成烈焰,“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这么任性地跟我吵架?”
“对,要不是你,我就不用跟你吵架了,死在那个村屋里好了!”
“你给我闭嘴!”
管家和阿姨一旁慌忙劝架:“哎呀!两位小姐都冷静一下吧,不要动了肝火啊。”
“我很冷静,该冷静的是她。”
姐姐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转过头不再看我。我干脆地上楼回房,在走上楼梯时,传来她模糊地嘟哝:“倔得跟头牛一样。”
关上房间门后,我的内心才和刚刚平息的吵架一般安静下来,我躺到床上闭上眼,阳光却总是无情地在暗帘前蒙上一层刺眼的光芒,而我又疲惫得不想再下床拉上窗帘。
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一次和姐姐发生争执,还是因为自己的执着而伤害了为数不多的亲近自己的人。
我完全无法想象,以后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她。
跟人相处,真是一大难题。
———
“你说什么?”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余岚,她的请求落在我的耳边炸裂开来。
“啥?我没说清楚吗?”余岚咳了两声后,重复她刚刚的话,“我说,我想请你当我男朋友。”
“嗯,我听到了。”我点点头,贴心地用手背往她额头上靠,“你这也没发烧啊。”
“我没病!”
余岚挥开我的手,一脸正色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唉!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余岚的右手抓着自己的头皮思考,喉咙里还发出“嗯——”的声音,看样子她确实是想一下把事情说清楚,而且幸好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有足够的时间陪她干耗着。
不知过了几分钟,她总算停止了那副奇怪的思考模样,有些急切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发小,我和她的关系还算要好。”
“哦,那不挺好吗?”
“好什么呀,她学习成绩比我好,每次去参加什么学习竞赛拿到奖总在我面前炫耀,中考还考进了一中。我爸妈还老拿她和我比,我可快烦死了。”
她的脸染上了恼怒带来的红晕,腮帮子鼓成了包子脸,要是给她头上弄点烟雾,就是整个新鲜出炉的大肉包。
“所以肉包......不是,余岚同学,这和你说的做你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吗?”
“我正要说这个呢!”余岚一提到这件事,腮帮子似乎鼓得更大了,“她上次跟我说她交了个男朋友,还约我这周六一起出来玩——这不就是妥妥地想给我撒狗粮嘛!”
“......所以,关我什么事?”
“然后我一气之下,跟她撒谎说我也有男朋友,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只能临时拜托你应付一下啦。”
男朋友?用脚都能想到,一个女校哪来的条件让一个学生去交男朋友?估计她的朋友是真的想看她笑话来了。
“你笑什么?”余岚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我。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啊?是吗?”余岚的脸蛋红红的,被突如其来的夸奖捧得咧嘴大笑起来,尽管我本意并不是在夸她。
“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适合?我也是个女生,大概瞒不过他们吧?”
“我当然也想找个男生,但是我认识的男生本来就很少,还长得不好看。”余岚的直言不讳炮轰了一波她的异性朋友,“自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好合适哦。”
......我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麻烦您下次换个合适点的语句好不好?说得好像在跟我告白似的。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她的表达能力,耳朵继续听着她解释。
“你看,你长得很帅,还多才多艺。而且最重要的是,你那地方也不明显,不容易穿帮。”
余岚说着,双手还在胸前比划着。
我冷冷地看着她,内心被她后面多余的话语新添了创伤,转过身头也不回直走:“再见。”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余岚急忙抓住我的校服外套衣摆,泪眼汪汪地直盯着我心里发毛:“求你了虹姐!就帮帮我吧。”
“还虹姐,你叫虹妈都没用。”
“虹奶奶!”
“收你的皮!”
我实在担心她求我时会叫出更离谱的称呼,于是我赶在她想到下一个尊称前制止她:“好好好,我帮你就是了。”
“真的?!”余岚一脸惊喜得蹦起来,吓得旁边路过的同学一个后撤步。
“太好啦!谢谢你虹姐!你真好!”
“别叫我虹姐,叫得我像楼下菜市场卖鱼的阿婆。”
可惜她兴奋得并没有听进我的话,在给了我一个又大又结实的拥抱后,蹦跳着离去了。不是我说,你们篮球队的都这么喜欢抱人吗?力气还这么大。
我无奈地缓步而行,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有时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好使的工具,只需要配合别人的操作,就能让别人皆大欢喜。周六的约会也是一样的道理,少说,多做,完成请求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