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的天气依旧晴朗。
虽然因为之前校运会的缘故,体育场我们已经熟悉了,但再来一次的时候,又有些许的新鲜感。或许这就是“温故而知新”?
篮球场上,矫健的球员们活跃地跑动着,时不时还因为传球或者投篮时而喊出几声,充满着青春又热血的气息。而老向此时正风头正盛地运着球,一路奔向对方的篮板,并来了个漂亮的上篮。
画面转到观众席上,只因为是小小的高校间的球赛,这里并无太多观众,估计大部分都还是双方球员们的亲朋好友。
当然,老向的亲朋好友自然是我和苏洺,以及.....旁边一个不知哪来的人型黑炭。
我眉头微微挑起,问道:“我说,这位包大人,您哪位啊?”
“什么包大人?我是林芷啊。”
“人型黑炭”,哦不,应该是小班长,转过头瞪了我一眼:“我不就是去夏威夷晒黑了一点点,至于这么夸张吗?”
“你这不是黑一点点好吧,你要不说话我都以为谁往观众席上放了块那么大的黑炭。”
“你!”
小班长嗔怒地用她的黑色小拳拳锤了我一下,一旁本来安安静静的苏洺见到我们的小插曲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是专心看球赛吧,现在樟海和一中正胶着着呢。”
我和小班长便暂时休战,转移注意到赛场上。一中的队伍里有位扎着马尾的、和老向差不多身高的高个子女生,估计是对方的队长之类的角色,此刻正杀出我方两位球员的包围,投了个完美的三分球。
“哎呀,现在比分是28:30,一中比我们领先两分。”小班长担心地望着此时紧张的局势,“加油啊向静。”
“加油老向,做佢(干掉)她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的鼓舞BUFF加持,老向此时正好抢过了敌方队长的篮板,快速传给了周涵,而周涵也在附近掠阵已久,接过球后直接帅气地秀了一手三步上篮。正好赶上
到了中场休息时间,老向她们几个回到休息位上,一边擦着汗喝着水,一边听着教练老师分析球赛局势;我瞄了一眼对方的阵营,发现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在喝水时还时不时把目光移向老向,看样子老向是被盯上了。
等到老师走后,老向手里小抛着把玩水瓶朝我们走来:“嗨,谢谢你们来看我。”
“没事,我们正好也想看看向天王的认真形态是怎么样的。”我打趣她道,“对了,对面的队长好像盯上你了,你小心点哦。”
我指向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而老向跟那个女生对了下眼后,对方又迅速地别过头去。
噢哟,看起来不是单纯地看待对手的眼神呢。
“她啊,之前切磋过两次,挺厉害的一个人。”
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对方那蓝色的运动衫上的名字:陆晓瑜。
“好啦,对方再厉害我也会赢的,走了。”老向和我们唠了一会儿后,转过身回到了赛场,潇洒地留下了那红色的背影。
有句话咋说的来着?“自古红蓝出CP”。看到老向和陆晓瑜那争锋相对又有种莫名其妙地契合感,更加印证了这句话。
———
比赛差不多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不过这只是我这么认为的,实际上我并不知道篮球赛的局势和规则是怎么样的。不说过程,连时间经过了多久也不甚清楚。
只通过赛场边上电子屏的计分表来看,现在时间已经过了44分钟,比分是83:82,以对方的微弱优势领先。
听着球员们运动鞋的鞋底在篮球场上剧烈摩擦的声音,感受被玻璃窗过滤的阳光打在身上,虽然现在似乎两队都在胶着的状态,我却有一种奇妙的放松感。
最后,比赛的结果以向静的三分球画下句点。
“噢噢噢噢!”
“老大太棒啦!”
赛场上,队员们围着向静并把她往空中抛上去,简直就是上次期末考出成绩那一场景的复刻,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她们篮球队的传统。
在她们终于把赛后仅剩的一点力气挥霍完后,向静又飞奔过来给季虹来了一个熊抱。
“哦哟哟你轻点,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你这么大动静。”
季虹的脸上却没多少责怪的神情,任由向静像陀螺一样被抱着转了好几个圈。而与此景相对比的,是对方球队沮丧地哀嚎。反差程度简直可以说像撒哈拉沙漠和南极圈同时出现在眼前一样滑稽。
即使如此,温暖的午后阳光也平等地照耀在两边。
......
“干杯!!!”
我们举起盛着饮料的杯子,围在包厢内的大圆桌前,碰完杯后,这场热闹的庆功宴便正式开始了。
只不过,望着摆在眼前的烤炉,和旁边摆盘精致的生肉,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筷。
眼前忽然晃过一只大夹子,熟练地夹起肉片放到烤炉上,发出“呲呲”地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夹起来翻面继续烤。
到颜色烤熟到正好后,季虹开始给每个人分肉,就像细致地管理房子里各项事务的管家一般面面俱到:“来来,都赶紧吃。”
“哇,谢谢。”
所有人都心怀感激地吃起了被分配的烤肉,我的盘子上却是比其他人多了一片肉。
而季虹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在分完肉后坐回位置时,转头朝我眨了一下眼睛,竖起食指到嘴唇的中间。
......真是明显地偏心。
我咬了一口那多出来的肉想道。
不过该说不说,烤肉味道还是不错的。
而在这之后,季虹总是会趁其他人不注意多给我几块肉,导致我比其他人很快就吃饱了。
林芷还一边用生菜卷着肉一边问我:“咦苏洺,你这么快就吃饱了?”
“嗯。”
“那你饭量还挺小哦。”林芷卷完后沾了沾调料,准备送到嘴里前再补了一句:“难怪身材那么好,真好啊。”
“呃,还好。”
都说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不过我并没那么心安理得。
眼神悄悄地瞥向旁边的季虹,感觉此刻的我们像是在搞地下恋情一样,羞于言明真相。
“对了老季。”对面的向静朝季虹说道,大拇指指了指旁边驻唱的舞台,“要不要上去秀两手活跃下气氛?”
“乜啊(什么)?”季虹刚吃下一片肉,擦了擦嘴后回道,“我出场费不便宜哦,而且现在气氛不也挺好吗?”
“哎呀不是。”
向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看,我们下个学期说不定就不在一个班了,所以想创造一点快乐的回忆嘛。”
“......这两件事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季虹放下筷子,“不过你说得对,就当是不确定分班前的纪念吧。”
“啊对了,我记得陶喆不是有首叫什么......反正是描述友情的歌,就唱那首怎么样?”
“......那不是描述友情的。”
说完后,季虹便起身走了过去。
确实如此,我们仅仅是因为暂时的特殊环境才成立的关系,如今这种状况已经有了不稳定性,甚至因此各自分开的话,我们的距离感自然也会产生变化。
就像习惯了以往的时间、空间一样。
肯定也会习惯在熟悉后,渐行渐远。
“喂喂?”
季虹的嘴唇靠近麦克风,连着说出“mic test”后,或许是有些紧张的缘故,讲出了第一句话:“嗯......庆功宴也接近尾声了。”
“还没结束呢。”
向静在季虹换气时提醒了一下,而季虹意识到讲错话后,尴尬地咳了两声后,接着讲道:“为了庆祝我们樟海篮球队的胜利,也为了我可能即将分班的朋友们,我将献上一首歌曲,请诸位静听。”
灯光也配合得暗淡了一些,而墙上的大荧幕也放起了歌曲的MV。
开头是一阵吉他的弦音,紧接着是一个穿着红色皮衣的平头男人走出电梯,与此同时,歌曲名和原唱者也出现在了画面:
《普通朋友》——陶喆。
开篇旋律响起,季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慢慢唱起:
等待,我随时随地在等待
做你感情上的依赖
我没有任何的疑问
这是爱~
......
所有人都静静地专注听着,动听的歌喉和旋律充满着小小的包厢。
但你说 I~
I only want to be your friend
做个朋友
我在
你心中只是
Just a friend
不是情人
......
心中倏地有些刺痛,我看着季虹深情的脸,眼前有些模糊起来。
我感激你对我这样的坦白
但我给你的爱暂时收不回来
So I~
我不能只是Be your friend
......
恍惚了不知多久后,我才回过神来,而演唱也跟着旋律到了尾声:
不能做
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