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9日
端午节当天
从清晨开始，远处便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敲鼓声。接着，整座城市仿佛从长眠中醒来，发出微微晃动。
今天的夏日阳光一定很热烈，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怎么在户外呆多长时间。一出来大院门口，管家就已经启动车辆，在外面恭候多时。
车窗外徐徐往后滑去的风景，以及在人行道上活跃的人群。直到使上横琴大桥，周围风景的主体才从人变成车辆。
我望着外面大桥外的水天一色，忽然有点犯困，轻轻闭上眼，眼前的黑幕完全被湛蓝的天色代替，令人睁开眼不是，闭目养神也不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管家终于送我到了目的地附近人不多的地方，我下了车，轻轻关上了门，直到目送管家离去后，刚刚闭目时那片蓝色仍隐隐在我眼前。
我朝着昨天向静所说的汇合地走去，一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变多，让我的大脑有一点缺氧的感觉。
我走到沿江路旁，让自己稍微脱离一下人群。虽然这里人来人往的，但并没看到半个熟悉的身影。
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她们可能先到了也说不定。我抬起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向四周寻找，尽管今天穿的只是轻便的连衣裙，但在这人海之中，感觉身体也开始疲惫了起来。
“苏洺？”
突然，一道柔软又带着点磁性的声音从我后边传来，紧接着，我感到有一只纤细又有力量感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看着对方，那头黑蓝发刘海还是如此熟悉，只是和平时在学校穿的制服不同，她穿着简便的白衬衫和紧身牛仔裤，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你来得真早。”
我看着那令人安心的面庞，对季虹寒暄道。
“还好，刚到而已啦。”
季虹随和又有一点害羞地笑着回应我，看着那副笑容，刚刚的疲惫和沉重顿时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安心感。
“对了，老向和小班长她们路上好像有些塞车。”她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对我说道，“不如我们先在附近随便逛逛吧？”
“嗯。”
我走在靠江边的里侧，季虹走在靠人群的外侧，宛如一道单薄的墙壁，避免着我与人群的接触。
一路上我们并无过多的交流，像现在这样彼此沉默的氛围，亦令人感到如此惬意。
沿路上摆满各式各样的摊位，卖果汁、冰淇淋和各种烧烤类食物的更是没有缺席，当然，还有诸如射击、扔圈套这类游戏摊子，各个摊主也大力招揽游客光顾生意。
思绪随着喧闹的声音和食物的香味涌进我的脑海里。
忘了是几岁的时候，那时我还能自由自在的出入闹市，脑海中有个高大又单薄的女人身影，她拉着我的手，开心地穿梭在眼前类似的场景里。
忽然，她停在一个冰淇淋摊前，买了两个雪糕，把手中牛奶味的递给我，然后还说了些什么话的样子。
“.......苏洺？”
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那个身影也慢慢变成了季虹。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啊？”她有些担忧地问我，我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双手正拿着两个雪糕。
“不，我没事。”我摇了摇头。
季虹那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一点，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来，你的。”
她伸手递给我一支雪糕，我有些微微发愣，脑海中的思绪又不自觉让刚刚的幻象与现实重叠。
我用力眨眨有些湿润的双眼，接过了她的雪糕。
“谢谢...”
轻轻咬了一口雪糕，一团奶香的雪块下肚，把我带进一处冰川雪境，让我清醒了大半。
我收敛住自己的情绪，防止自己再次因过往而失态。
我看了一眼手机，老向她们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后近二十分钟，彻底迟到。
我只能无奈地给老向打了电话，对方一接听，首先入耳的是嘈杂的噪音，听得出来，老向那边确实人巨多。
“喂老向？你到哪了？”怕老向那边听不到，我只能大声地说道。
“喂老季，我和小班长下一站就到了，你们到了的话就在约定的地方等我们呗。”老向的声音更大，显得在那团噪音中鹤立鸡群。
“行，你们赶紧。”
挂了电话，我朝着那边有些呆滞的苏洺说道：“我们回去吧，老向她们也快到了。”
苏洺和平时一样淡淡地回应：“好。”
集合的地点在广场旁边的公交车站，广场里平时应该很空旷，可现在即使从远处看，也只看得到满满的人潮，在里面前行并非易事。
在这拥挤的场合特有的闷热感中，时不时有阵阵海风吹拂而来，仿佛沙漠中的一点冰水一般令人感到反差地舒服。
好不容易和苏洺一起挤了出去，我感觉大半精力都在人挤人了，而且准确来讲，我在前面负责开路，苏洺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骑士护卫着公主大人避免受伤。
“哎！老季！这里这里。”
不远处刚下车的老向和小班长朝我们打着招呼。
“好慢啊，我和苏洺都消化掉一支雪糕了你们才来。”
虽然我知道她们迟到是客观原因，但我还是忍不住朝她们抱怨两句。
“哎呀，今天塞车嘛，对不住啦。”老向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着，小班长则是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忘了节假日会塞车。”
苏洺在一旁看了一眼手表说道：“现在还是赶紧过去吧，在这浪费时间也没意义。”
这话一出，老向和小班长都连忙附和表示赞同：“对对对，还是快去玩吧。”
好吧，好人让苏洺做了，我倒成了大恶人，本来还想拿迟到的事要挟老向请客的计划也泡汤了。
人潮一路往广场延伸而去。
不知是不是沾染了节假日喜庆的氛围，不仅是老向和小班长，连平时一副冰山雪莲模样的苏洺似乎也愉快地迈着轻快地脚步，连衣裙的下摆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摇曳。
即使没有戴着耳机，我的脑海里早已深深刻着《心乱飞》的旋律和歌词，被这种热闹的气氛影响，我也忍不住哼道：“Tell me do I do I do I my baby~我就是管不住了心会乱飞...”（陶喆《心乱飞》）。
我沉醉在这独自演唱的精神世界，从轻轻哼唱逐渐变得大声起来，让苏洺都忍不住转头看我：“什么心会乱飞？”
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尴尬的情绪，甚至觉得可以借此机会给人安利一波我的偶像，陶喆！
“我在唱陶喆的歌，很好听的。”我开启了安利**，对苏洺有些得意地说道：“RnB知道吗？当年陶喆可是把新曲风带入了大陆内，成为华语乐坛的RnB教父。还有他的摇滚都不错的...”
看着苏洺一脸不解的表情，我大方的把我的耳机借给她戴，毕竟音乐比起别人讲解，还不如让人实际感受它的魅力。
她戴着我的耳机听歌时，却是微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害得我在一旁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她对陶喆生厌。
前面的老向转过身来，双手插着红色小外套的口袋，倒着步走路，有些不明所以地笑道：“老季，又在给人安利陶吉吉哦。”
“咋，不行啊？”
“那不是，”向静时不时回头注意后面，无奈地说道，“除了陶吉吉你就不能听其他的吗？”
“哪有啊，我还听王力宏和方大同的呢。”
真的是，我又不是只听DT的，只是他的歌大部分都很对我胃口而已。
小班长听到我们在争论，好奇地探过头来说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喜欢的歌星，老季就只喜欢听她的陶吉吉。”
“都跟你说不是喽...”
不等我辩解完，老向问小班长：“小班长喜欢哪个歌星呀？”
“嗯...林俊杰吧。”小班长想了一下后回答道，随后又补充一句，“别叫我小班长！”
老向和小班长又开始了她们的吵闹环节，一边的苏洺摘下耳机，还给我并说道：“这种音乐我可能欣赏不来...”
Oh no，她的话语宛如一把锐利的箭插进我的心，让我的心在滴血。
“不过...”话锋一转，苏洺接着说道，“这首《夜来香》还可以，唱法挺新奇的。”
哦哦！RnB不成，其他风格也不是不行嘛。
“可不是嘛，当初陶喆可是用阿卡贝拉的风格改编了《夜来香》，听得可带劲了...”
在我不厌其烦地叭拉一堆时，老向戳了我一下：“很抱歉打断你的推荐时间，但是划龙舟要开始了。”
我隐忍着想骂老向的冲动，不过今天是端午节，又不是什么音乐推荐节目，刚刚那些没说完的话还是以后再和苏洺说吧。
可能是因为划龙舟比赛即将开始，刚刚涌动的人潮已经停止了。大部分人都围堆到石栏边，远观着珠江上的几队龙舟。
我们挤到石栏边时，才发现下边还有一条沿江的长岸，不过这里与下面连接的只有一条斜坡，并没有正经的路，所以下面的人远比上面这里的人少。
老向似乎有些受不了了，单手撑着石栏跳上去说道：“我说，要不我们下去吧。”
我看着穿着裙子的另外两人，有些无语：“你开玩笑吧，她们穿着裙子怎么下去？”
“没事的，你们下去吧，我们在上面就行。”小班长摆摆她那双小手，有些急促地说道。
苏洺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看她刚才在人群中的表现，我可放不下心。
老向直接翻了下去，双脚用力抓地站在斜坡上，并转过身后，对着我们几个张开双手：“来，我抱你们下来。”
呃，这好像不是抱不抱的问题吧。
不过旁边的小班长倒是鼓足勇气，有些笨拙地爬到了石栏上，老向迅速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抱了下来。
“噗！好痒啊。”小班长在老向的怀里抗议地扭动着，让老向有些惊慌：“你别动啊，再动就真的站不稳了。”
老向为了不让自己大意而摔下去，抱住了小班长后直接猛虎下山般冲了下去。
她们俩人勉强算是搞定了，我看着眼前的苏洺，思考了一会儿后，便背对着她蹲下身来说道：“上来吧。”
苏洺似乎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半晌后才说道：“不，我就不用了。”
“没关系，”我回头仰视她说道，“留你一个在上面也不好，不如一起下来吧。”
“嗯...”苏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把身子贴到我的后背，双手抓住我两边的肩膀。
感受到后背传来两团柔软的感觉，我默默扼杀掉内心的悸动，随后撑上石栏道：“抓稳咯。”
联想到上次她那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现在放在我的背上，居然神奇地不感到有多大负担。
可恶，真是羡慕，回头一定要问出这种秘诀。
我学着老向的动作，轻手轻脚地翻过去，尽量不让背上的公主大人受到一点颠簸。
好容易下去后，老向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指着江上的龙舟说道：“老季老季，快开始了。”
现在可不仅是岸上，就连水上的变得热闹非凡，不过与这边嘈杂的气氛不同，龙舟队那边可是气势十足。
“好了！现在各队都保持着高昂的气氛哈，我们现在逐一介绍一下每个队伍...”
在对岸的主持人开始播报着，老向和小班长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只是老向是把镜头对准自己的，小班长的镜头则是对着各种风景。
我看着那兴奋地渐行渐远的俩人，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有些无聊地用鞋底搓着小石子，突发奇想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赛吧？”
“嗯？赌什么？”苏洺的头转过来俯视着我。
“赌赌哪几队谁先赢？”我指着那几队龙舟说道。其实也不是非打赌不可，但那两人已经飞得不知所踪，我只能试图拉上苏洺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
“不用了，赌这种东西毫无意义。”苏洺转过头盯着水面，叹了口气。
见此，我只能换个作战方式，带着点轻笑说道：“你是觉得赢不过我，才这样说的吗？”
我故作轻松地如此这般，尽量让对方认为我是在挑衅。
然而，我似乎把事情想简单了。
艳阳高照的日子忽然让我身体有些发凉，虽然苏洺依旧面无表情，但我的神经能感受得到她骤降的气场温度。
“你的意思是，我会赌输是吗？”
苏洺的嘴角勾起一个非常微妙的弧度，但此刻我也明白，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苏洺忽然一笑，不过那个笑容也充满着挑衅的意味：“上次的羽毛球比赛输给了我，年级成绩排名也一直在我后面，居然还能这么自信吗？”
嗯？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年级排名的？
不过先不管这个，苏洺居然开始拿以前的胜负来压我，这回我也不得不认真一下了。
“好啊，我们就赌今天的午饭吧。”
最近在整理大纲，比较迟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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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端午节（二）